发现口感特别“糙”,一口下去嘴里不是粮食的香味,而是一种混合味,说不出的滋味,总之就是两个字:
难吃。
难吃也得吃,这年头可不兴浪费粮食,他要是敢吐出来,估计大队干部能打得他重新吞进去。
但是真要咽下去可就难了。
两辈子都吃惯了细粮的陈九九,那是拼命往下咽,差点噎得翻白眼。
童文静一瞧陈九九这副样子,非常机灵地递上了自己的水壶:
“九哥,给,喝点水送一下。”
陈九九赶紧推开,拿起自己军绿色水壶吨吨吨灌了几口,这才缓过来,然后解释道:
“童文静同学,谢谢啊,不过我喝了你的水壶,一会儿还得清洗,太麻烦了。”
童文静毫不在意:“没事,清洗又不麻烦。”
陈九九一回头,吓得水壶都掉地上了,只见许大春正伸长了脖子,脸色都涨得通红了,显然他是真被噎住了。
陈九九赶紧将自己的水壶递上,然后拼命拍他的背部。
这可是气管堵塞,在这个荒郊野岭的肯定就死了,做人工呼吸都没用。
他虽然有空间医院,有急救工具,但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不是。
贾荷花一看也急了,这姑娘虎,直接站起来喊道:
“快张开嘴,张开~~”
说完,自己的手指就往大傻春的喉咙里伸进去,试图用手指给扣出窝窝头来。
三个嵊县小百花也急了,刚准备喊人来帮忙,就看到大傻春在喝了口水后,瞬间就长叹一声:
“妈呀,好了好了,下去了。”
陈九九和贾荷花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怨道:
“大傻春,你小孩子啊?一米九的大个子,居然吃东西还会被噎住?”
大傻春委屈地说道:
“以前我在家里吃馒头,就是一嘴一个,想不到这东北的窝窝头这么厉害,这么噎人,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九哥,这,这玩意儿也太难吃了。”
陈九九也掰开窝窝头苦笑道:
“瞧见没,这里面还有玉米杆子呢,就是将玉米连同芯子杆子一起打碎了磨成粗粉,估计还添加了什么别的东西,以后啊,咱们估计天天就吃这玩意儿了。”
许大春和贾荷花都吓一大跳,一个个哭丧着脸:
“不是吧,以后天天吃这玩意儿,不是疯啊?”
“就是,这窝窝头估计越州的猪都不吃,不说口味如何,就说这哪来的营养?”
尽管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这些小朋友做梦也想不到会这么苦?
这时候听到声响的吴会军也走过来了,听到几人的话说道:
“这窝窝头咋了?你们还嫌弃上了?告诉你们,就这还不一定能常年供应,都是村民们省下来给你们的。
我们大荒村最怕的就是冬春交接,青黄不接的时候,那时候粮食全吃完了,可地里还没有产出,那真是饿肚子啊。
对了,你们刚刚说你们是哪里人来着?”
“越州。”
“噢,越州,你们越州平时吃啥?不吃窝窝头吗?”
陈九九解释道:
“我们那主食就是大米,每天吃的是米饭,窝窝头是没有的,但有包子,就是里面有肉馅的那种,当然也不是每天能吃到。”
吴会军咂巴了下嘴,感慨道:
“天天吃大米饭?这可真是天堂般的日子啊,我们这里大米也有,不过只有病人和有粮票的工人才能吃到,精贵着呢。”
贾荷花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吴队长,光吃窝窝头太干了,有没有什么配菜之类的?”
吴会军一拍额头:
“有,有咸菜,忘了拿出来了,我给你们拿去。”
吴会军走到马车边取出一个小陶罐,给陈九九这几人一人夹了一筷子咸菜,然后又转身给其他知青去夹咸菜了。
当走到石金平孙玲喜几人面前时,这几个小王子小公举正在发火:
“吴队长,我们可是从四九城来的,这在通化还能吃到白面馒头,怎么到了你们府松县,你就给我们吃这玩意儿?是不是欺负我们年纪小不懂事?”
“就是,你们农村干部要是敢扣克我们知青口粮,我一个电话就打到四九城去。”
吴会军还没说啥,郭金生又不干了:
“你还嫌差?就这都是我们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平时都舍不得吃饱。给你们这些知青白吃,不要你们的钱不要你们的粮票,你还嫌弃上了?”
代利杰一听也不爽了:
“你们狗熊岭的老百姓也吃这个?我可不信,种的那么多粮食都去哪了?你们一定藏起来了。”
郭金生哼哼冷笑了两声,打开了自己的布袋子:
“给,这是我们的午餐,你们看看我们吃的是啥?就这样的棒子面窝窝头都没有,这可是高粱米,跟石头一样硬。”
代利杰喃喃道:“高粱不是酿酒的嘛,肯定更香……”
几个民兵一听,一个个气得直冷笑。
吴会军也是连连摇头,心想完蛋了,又来了一群城市大老爷,以后村里有得热闹了。
陈九九看双方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于是从背包里掏啊掏,掏出几圈弹力绑带来。
“来,男人婆、大傻春、童文静、林娇、于红,你们一人拿一圈绑带,学着我的样子缠在自己的腿上。”
贾荷花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么热的天还要缠上这些布,过会儿走路不得热死啊?”
陈九九没好气道:
“笨,正是因为接下来要走长途山路,所以才要绑上。
这绑带可以保护腿部、缓解行军疲劳、防止蚊虫叮咬,作用大着呢。
你们不记得我们的红军都是绑腿的吗?”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电影里的红军出场,个个都绑着腿,原来是有特殊作用的呀。
“行了行了,抓紧时间,学着我这样一圈圈绑,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
第40章 港普口音流行歌
山路难走,尤其是狗熊岭的海拔高,从西林河火车站到狗熊岭大队,几乎都是一路爬坡的过程。
所以走了一个小时才走了不到8里路,大家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郭金手背着长枪,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生无可恋的知青们,心中充满了鄙夷。
“大队长,你瞧瞧这些知青,这体力也不行啊,幸亏你英明,分出去让他们单工,否则去哪个小队都是拖累人家。”
吴会军回头看了一眼这些知青,也是冷笑了一声:
“比我们当年可差多了,当年我年轻的时候,那是跟着部队漫山遍野跑,一路从鸭绿江打到棒子国的水原,那还不是靠两条腿走的?”
狗熊岭大队虽然穷,但真要套几辆马车驴车出来接人也办得到。
但吴会军就是故意要考验一下这些知青,就是要让他们走回村,看谁的表现更好。
同时这也是一个下马威,让这些城里知青知道,谁才是狗熊岭的天。
天要你走你就走,天要你吃不上饭,那你就吃不上饭。
陈九九两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路,他前世爬山也都是一路坐缆车上下,所以现在是累得两腿灌铅了。
回头看了一下许大春和贾荷花,发现这两个家伙体力比自己好,还有心情远眺风景。
他又继续回头看着三个越剧小百花,发现她们的体力和耐力居然也在自己之上。
别的不用看,就看自己呼吸都喘得跟风箱一样,而这三个小姑娘居然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看来她们说自己是农村出来的果然不假。
虽然是农村人,但从她们的相貌和气质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农村人。
这白嫩的皮肤,苗条的身材,像明星一样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像城里好条件人家出身。
噢不对,现在她们已经扮丑了。
“啊呀,不行了,吴队长,能不能歇歇?”
吴会军拒绝道:
“那不行,不能歇,就你们这样的速度到村里,起码要4个小时以上,这要是天黑还赶不到村里,瞧这荒郊野外的,就怕有野兽出没。
这样,你们城里娃不是能唱会跳嘛,要不你们谁唱个歌,鼓舞一下士气。
就那三个越州女娃娃,我看资料你们是戏校毕业的,专业的,来一段。”
童文静有些为难道:
“大队长,我们唱的是越剧,越剧你们能听懂不?”
童文静不敢唱,是因为此时的越剧还是以传统戏为主,而传统戏在这个年代是不允许唱的,她怕犯错误。
吴会军却不以为意:
“咱们农村人就喜欢听戏,听不懂就图个热闹,怕啥?”
陈九九也想知道这仨姑娘的实力,于是提醒道:
“不怕,越剧是用嵊县方言唱的,咱们浙省的土话,外乡人是听不懂的,你随便唱。”
七十年代越剧还没有改革,还保留着浓重嵊县口音,直到九十年代开始,为了越剧在全国推广,吐字开始偏普通话了。
其他知青也起哄道:“浙省的知青,来一段。”
童文静看大伙儿都有兴趣,于是接过话头道:
“那我们就来一段《梁祝》十八相送选段。”
好~~~
童文静(祝英台):“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满树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来。”
于红(梁山伯):“弟兄二人出门来,门前喜鹊成双对。从来喜鹊报喜讯,恭喜贤弟一路平安把家归。”
这是越剧的一段经典折子戏,全程唱下来只要五六分钟。
陈九九发现原来童文静唱的是花旦,而于红唱的是小生,林娇没出声,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