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没有什么路灯,纯靠月光照亮,周围也没有什么人跟着。
陈九九从自己背着的军绿包里取出一盒糕点来,递给了两个小伙伴。
“来,填填肚子,这是九哥奖励你们听话的。”
许大春一下子就兴奋了:
“哇,香糕,九哥你从越州背过来的呀,太珍贵了。”
香糕,越州特产,用精白粳米磨成米粉,配上适量的中药丁香、砂仁、白芷、豆蔻、大茴,再加入研成粉末的食用香料。
再拌以纯白沙糖,和粉成型后,放到白炭火上烘焙。
这样焙制的香糕黄而不焦,硬而不坚,上口松脆香甜,并有解郁、和中、开胃、健脾之功能。
几十年后,越州本地人几乎没人吃香糕了,觉得太干太噎不好吃。
可是在这个玉米杆子都当美食的年代,香糕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美食,购买的时候一斤香糕需要两斤粮票,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
许大春和贾荷花家虽然是工人家庭,父母甚至还有一定的职务。
但谁叫一个是没妈的孩子,一个是五个子女中间第三个娃,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平时自然不能轻易吃到。
三个人找了一个小溪边坐下,陈九九这才解释道:
“我爷爷跟我说了,来东北主要的任务就是苟,千万不要出头。
不用为了所谓的好名声冲锋在前,也不要去当什么积极分子,要做好吃苦头的准备。
我,包括你男人婆,还有大傻春,我们三个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东北。
所以什么争当小队长,争拍人家农村土皇帝马屁,这个咱们犯不上。
拍马屁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金钱,就是自己的自尊,我可没想过给人当狗。
但我们在农村插队,不可能独善其身,咱们不惹人,别人会来惹我们。
就说今天那三个四九城来的货,咱们惹过他们吗?就因为我们是小城市来就看不起我们?就觉得我们低人一等好欺负?
所以咱们需要帮手。
咱们三个是一个小团体,互相帮助。
那三个嵊县姑娘算半个老乡,而且她们积极向我们靠拢,可以考虑加入我们的小团体,当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后面还需要考察。
另外的帮手,就是这狗熊岭的普通老百姓,尤其是那些二流子。
否则就说这东北山里有多少荒田可以开垦,而且又没有大地主垄断土地,只要是勤劳的人家多少都有点地。
所以评上的二流子,一点田产没有的,解放前也不见得是啥好人家。
既然是二流子,极度的自卑就会产生极度的自尊,加上现在没人敢惹他们,这群人就成为了村里的刺头,连村干部都不敢得罪他们。
那么跟这批二流子搞好关系,这些人以后是不是可以成为我们的帮手?
无论是将来打个架,还是平时帮我们传个谣,这群人作用大着呢。
关键收买他们不像收买村干部那样难。
我如果去讨好大队长,没有几条大前门,几瓶上好酒,人家连大门都不给你进,胃口大着呢。
但是收买几个二流子,只要嘴上说得好听,多说几句奉承话,再时不时给几根烟几颗糖的就行,代价小,效果好。
贾荷花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这个办法不错,但也有一个副作用,就是跟二流子、贫困户混在一起,名声不好听。”
陈九九听了哈哈笑了两声:
“用我爷爷的话说,我们要好名声干嘛?”
大傻春这下不理解了:
“名声不好,那不就被人看不起了?你们伯府陈家之所以这么响亮,不就是名声好嘛。”
陈九九学着自己爷爷的语气反问道:
“有好名声,大队会多给我们分粮食不?”
贾荷花和许大春同时摇头:“大队长说了,粮食要我们自己种出来,大队不管。”
陈九九又问道:
“那好名声,能让我们有机会拿到返城名额不?”
贾荷花和许大春再次摇头:“没听说过哪个知青返城了,反正我们越州没有。”
陈九九又又反问道:
“那好名声,能让我们知青拿到城里招工名额,或者拿到什么编制的机会不?”
贾荷花和许大春又一次坚定摇头:
“不要说农民没这种机会成为工人,就算成为工人,人家肯定把名额照顾给本村人,不会给知青机会。”
陈九九像傻子一样看向两个小伙伴:
“或者说你们两个准备有个好名声,被十里八乡传颂,都夸你们一句是俊后生。然后像那两位女知青一样,在农村成家,一辈子当农民?”
贾荷花和许大春这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了:
“那不行,咱们越州城再不好,肯定比这狗熊岭好,在这娶妻嫁人,无论是三观还是生活习惯都不一样。”
陈九九见两人脑子清醒,这才悠悠说道:
“我爷爷可听说了(其实他自己说的),说大概率等两年,到77年,知青就可以开始返程。
但有一个原则,就是在农村结婚的知青不准返城,除非是离婚,抛下农村配偶子女。
所以咱们三人的一个原则,就是坚决不要动结婚逃避劳动的念头。
你们两个放心,有我在,咱们吃不了什么大苦头。
另外,如果你们有什么生理或者心理需要,谈个恋爱处个对象可以,发生什么负距离关系也没问题,但是别他娘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
贾荷花听了不爽了: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女的?只有我被别人搞大肚子的份好不好。”
陈九九和许大春同时装作惊讶的样子:
“呀,你是女的?怎么胸肌还没有我们两个发达?”
“啊呀,我要杀了你们~~~”
“哈哈哈~~~”
三个年轻人开始在月光下嬉笑打闹追逐起来。
第57章 知青们集体腹泻
当陈九九刚跨进知青小院的时候,就听到西院子边上的厕所里,有人正在喷粪。
字面意思,就是连屎带屁,不时发出噗噗噗~~哔哔哔~~的声音。
而此时厕所门口还等着两个人,虽然夜晚看不清表情,但还是能看到这两人都夹着腿狼狈的样子。
知青小院的厕所一共有两个坑位,分为男厕所和女厕所。
厕所是用土坯垒起来的,大约一人多高,上面没有屋顶,下雨天上厕所还得打着个伞。
下面就是一个用大缸做成的粪坑,上面放着一个用木头做的简易坑位,可以坐在上面拉屎。
别看厕所简陋,但粪缸里的屎尿屁可是这个时代农村的宝贝肥料,粮食产量高不高,就看施肥多不多。
一看这场景,陈九九就懂了,得意洋洋对两个小伙伴吹嘘道:
“看到没,拉肚子了,我就说那狼肉有问题。”
贾荷花和许大春这下服了,心服口服。
“爷爷是老先生,孙子是小先生,一家子都有先见之明,医术高明,服了,彻底服了。”
陈九九刚想再吹下牛,突然一脸愁苦道:
“唉,完了,今天晚上不用睡了,估计满屋子都是臭气。”
果然,等陈九九走进男宿舍的时候,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恶臭。
不是有人拉出屎了,而是屎未到,屁先行,这个放完那个放,房间又小,这下完蛋了。
陈九九被辣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快速退出屋子,心想这下好了,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突然他又想到那三朵越剧小百花似乎也吃了不少狼肉,看来今晚小仙女也要变小臭女了。
当陈九九还在想今晚睡哪里时,厕所门口开始吵了起来:
“李新发,你快点呀,我忍不住啦。”
里面正在不断发射的人也委屈:
“丛杰,不是我不想让,是我起不来啊,啊哟喂,又来啦。”
哔哔哔~~~
隔壁女厕所也应景地发出一阵同样的声音。
哔哔哔~~~
陈九九这时候跟许大春一起站在院子里,听到不远处此起彼伏的“音乐”,觉得院子也不能待了。
突然,从宿舍里又冲出来一个男知青。
王玉昆赶到厕所前面一瞧有人等着,顿时人都崩溃了:
“里面谁?快着点嗨,忍不住了。”
陈九九看着这两人夹着腿,捂着肚子那生不如死的样子提醒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斯文不斯文,院墙外不就是玉米地嘛,钻进去拉就行了呀。”
王玉昆和丛杰一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不远处的玉米地。
随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哔哔哔声传来。
陈九九就觉得今天空气里都是一股子屎味,准备跟许大春一起去大队食堂凑合一晚。
就在这时候,就看到童文静和林娇一起也从女宿舍里冲了出来,往厕所方向冲去。
可是女厕所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哔哔哔,门口还等着一个曾春岚,哪里还有多余的坑位。
林娇捂着肚子急了:“里面谁,能不能快点呀。”
厕所里传来了孙喜玲不耐烦的声音:“还没好呢,催什么催?”
其实她已经拉出一阵了,完全可以提上裤子让位,但她觉得自己随时又会发射,索性直接霸占厕所不出去了。
这下苦了其他女知青了。
曾春岚已经等了一会儿,肚子是越来越痛,已经忍不可忍了,于是一咬牙,也冲出院子,往远处的玉米地冲去。
童文静和林娇傻眼了,有心也去玉米地放空,但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