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金平则是尖声喊道:
“陈九九有动机,刚刚在食堂门口他被我批评了几句,怀恨在心,打击报复,请求大队把他抓起来枪毙!!!”
吴会军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石金平,心想京城来的干部子弟都这么嚣张的?
就算是陈九九搞的鬼,顶多就是批评教育,罚扫厕所,居然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要枪毙人?
面对报复心如此狠厉的贰代,吴会军也不想得罪,于是开口道:
“鞭炮的气味很重,手上会留下火药味,我们闻一闻就知道,是谁也跑不了,现在所有人把手伸出来。石金平,你亲自来闻一闻。”
许大春和陈九九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
谁也不想被冤枉,于是12双手齐齐伸了出来。
吴会军先闻了一圈,并没有闻到火药味,于是挥手手:
“石金平,你亲自来闻闻。”
石金平兜着一屁股屎,咬着牙走到众人面前,然后恶狠狠瞪了所有人一眼,这才低头闻了起来。
浓烈的屎臭味飘荡在院子里,别说没火药味,哪怕有也被掩盖住了,怎么可能闻出来?
此时女知青们也全部都出来瞧八卦了,看到白天玉树临风的石知青这时候变成了屎壳郎,一个个都是捂着小嘴,看对方一副人设崩塌的惊讶表情。
四九城来的大院子弟如果只有这个智商,那也太降智了。
没有闻到任何火药味的石金平看到自己的回力运动鞋突然又想到:
“大队长,鞋印,玉米地里肯定有放炮者的鞋印留下,你查鞋印一定能查出谁来。”
吴会军一想也对,玉米地的泥土很松软,一踩一个脚印,一查一个准。
“走,大家一起去石金平拉屎的地方,对比脚印!”
这么多民兵和大队干部看着,知青们虽然心中不服气,但形势比人强,只能一起前往玉米地。
不一会儿,石金平指着地上一堆屎喊道:
“我当时就在这里拉屎,鞭炮就在我身后炸响。”
吴会军忍着恶心,走到玉米地里一瞧,地上果然有两个炮坑,以及残留的鞭炮。
心里失望同时,也彻底放心了,不是敌特,不是枪声。
他又拿着手电在玉米地里寻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了不少脚印,对比了一下距离,确定是放炮者留下的。
“现在你们12个人都过来,每人在泥地上踩一脚。”
陈九九几人都大大方方上前,一人踩了一下,吴会军、郭金生几人迅速上前,反复对比鞋印准备破案。
石金平不服气也想上前,被吴会军阻止了:“别过来。”
在场的知青来自全国各地,鞋子也是不同鞋厂生产,就算是款式一样的解放胶鞋,底纹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所以还是很好区分的。
吴会军和郭金生用手电照了半天,发现12个鞋印跟现场留下的鞋印是不一样的,没一个对得上。
陈九九心想,大傻春穿的是解放鞋,自己给他换上的是小白鞋,当然是对不上的。
什么叫绍兴师爷?算无遗策啦。
想破案?找狄仁杰狄大人去吧。
吴会军往旁边避开了几米,这才对石金平说:
“石金平,你自己来对比一下,现场这么多人看着,没有人会包庇哪个嫌疑人。”
石金平赶紧跑过来,拿着手电晃来晃去,反复对比,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怎么没痕迹?怎么一个都对不上?陈九九,你到底耍了什么诡计?”
陈九九耸耸肩,一脸绿茶的样子说道:
“屎队长太激动了,看谁都像嫌疑人,但屎队长有没有想过,或许放炮的人不是我们知青,而是村里人呢?
毕竟你傍晚在食堂门口可是跟村里贫农们发生过冲突,你还骂了他们,人家就不会怀恨在心?”
吴会军微微点头,内心是认可这个说法的。
毕竟知青这里是一点证据没有,而村里那几个二流子,有这个作案动机和手段。
但现在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闯到村民家里去,调查是不是这几个二流子放的鞭炮。
为了几个外乡知青得罪本村人,这生意完全不划算。
这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行了行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大家都散了吧。石金平同志你也赶紧去清洗一下。
是不是村里有人故意吓你,我们也会去调查,等有结果一定通知你。”
石金平欲哭无泪,知道今天自己这暗亏是吃定了。
同时他也有些怀疑是不是食堂门口那几个唱二人转的二流子捣的鬼?
难道真的不是陈九九?
知青们骂骂咧咧的往院子走去,突然,有几个肚子又痛了,快速钻入了玉米地里。
包括陈九九和许大春,演戏演全套嘛,别人都拉了,就你们两个不拉?
吴会军没有吭声,知青们没说为什么拉肚子,他也乐得装糊涂。
其实他心里明白,肯定是那狼肉有问题,把知青们给吃坏了肚子了,引起集体食物中毒。
但谁叫他是狗熊岭的土皇帝呢,谁敢指责他?
第61章 赠药品了结因果
陈九九和大傻春两人坐在院子里,8月的东北夏夜还是有点热的。
最烦人的还不是热,而是无处不在的蚊子。
陈九九没有花露水和蚊香,只能用酒精不停喷来喷去,蚊子好歹少了些。
男宿舍里还是进进出出,热闹非凡,而且现在已经升级了,开始有人出现呕吐。
所以陈九九听到的不止有哔哔哔~~~,还有呕呕呕~~~
“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九九站了起来,往后面的女宿舍走去。
许大春吓了一大跳,赶紧拉住他:
“九哥,这大晚上可不能去女宿舍,现在流氓罪是要被打靶的。”
陈九九白了一眼:
“滚蛋,你当我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啊?你闻闻这一阵子的屎尿味,你觉得我还硬得起来吗?”
说到这里,陈九九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两个雪白……
陈九九走到女宿舍这里,听到里面也有人在不断呕吐,空气里一样有着恶臭味。
“男人婆,男人婆!!!”
贾荷花从窗户里伸出头来问道:“咋了?”
“童文静她们怎么样了?”
贾荷花朝里看了一眼,有些担忧道:
“情况不是很好,又吐又拉的,我跟玉琴姐没吃狼肉所以躲过一劫,文静她们四人可受老罪了,拉虚脱了。”
其实拉虚脱的是五人,西屋还有一位小公举躺在那里呢。
陈九九一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是真会死人的,于是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给你药,你给她们服用下去。”
林娇这时候虚弱地爬到窗户口感激道:
“九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救我们的。”
陈九九玩笑道:“你还好意思说,火车上的药费还没给呢。”
贾荷花从屋里走出来,陈九九从绿军挎里掏出一个大纸袋,叮嘱道:
“记住了,这写着‘诺’字的药粉,一次一袋,一天两次。这个写着‘蒙’字的白药,一次一袋,一天三次。
还有这个写着“补盐”的药粉是糖盐水粉,玻璃瓶是计量器,一瓶子水兑一包药粉,这个可以无限量喝,能喝多少喝多少,记住了没?”
贾荷花是高中生,高智商人群,重重点头道:
“放心吧九哥,我记住了。”
“行,回去吧,让她们马上吃下,如果中间有什么意外,去前院叫我,今晚我也不睡了。”
陈九九说完,又回到了男宿舍前面的院子里,接下来就等药物发挥作用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尚庆亮脚步虚浮着从玉米地里回来了,这走一步退两步的样子,跟肾虚患者似的。
显然又是一个拉脱水的可怜人。
陈九九心想,刚刚大队长来查案的时候,只有这位尚知青帮他作证,解释了几句。
两人之间就生成了‘因’。
其他人明明看到自己在院子里,却都是明哲保身,选择自保,一声不吭,这么冷漠。
以陈九九有恩必报,有仇必还的性格,自然要帮着一把,也算是了结了这个“果”。
“尚庆亮,现在感觉怎么样?”
尚庆亮看到坐在门口的陈九九苦笑道:
“拉得皮燕子都痛了,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了,陈九九同志,你说我不会插队第一天就要病死了吧?那也太倒霉了。”
陈九九扔过去几个纸包,里面同样是被捣成粉的药片。
“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止泻药,上面写着怎么吃,你试试看。”
尚庆亮手忙脚乱接着,内心一股子温暖感迸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谢谢,太谢谢了,我给你拿药,多少钱?”
陈九九摆了摆手:“都是朋友,谈什么钱,赶紧回去吃吧,注意保密,别跟别人说。”
尚庆亮重重点头,压低声音道:
“中,兄弟,我们来日方长。”
陈九九乐了,学着小岳岳的口气说道:
“你们豫省是不是有一句骂人的话叫‘龟孙’?”
尚庆亮呵呵一笑:“俺们河兰人经常骂我类乖乖,你弄啥类?哈哈哈。”
几句玩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