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聊天?那也得有时间啊,不要说中年妇女了,就连老年人也得下地干活赚工分,否则光凭子女的那点工分可养活不了他们。
现在新社会了没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这要是解放前,没用的老年人就是被儿子背上山喂老虎,活着的老人就是浪费粮食。”
新知青们一听,一个个都惊讶地捂着嘴。
林娇有些愤愤说道:“怎么能对老人这样?”
杨玉琴苦笑道:
“不这样怎么办?东北庄稼一年只能一熟,粮食产量低,养不活太多的人。人都是自私的,老人不死就得年轻人死,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尚庆亮这时候也开口问道:
“玉琴姐,报上不是说东北就是北大荒吗?黑土地肥沃,打出来的粮食多,怎么你又说产量太低?”
杨玉琴一时语塞,到底是信息封闭年代不懂北大荒是啥。
陈九九能回答这个问题:
“主要是咱们下乡的地方不对,北大荒在龙江省,嫩江流域和三江平原的广大地区,那边才是黑土地,还出产大米。
咱们这是吉省,还是长白山区,瞧瞧这村子周边种的庄稼全部都是玉米和土豆之类的,不产稻米和小麦,关键还有产量跟不上。”
杨玉琴这时候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可告诉你们,不要相信村里人说的,青龙山脚下亩产300斤,其实远远达不到这个数字,能有100斤那就是谢天谢地了,还得扣除种子。
现在村里把我们分出去单干,看起来不用交公粮了,但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连救济粮也没有了,以后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林娇又捂住嘴巴惊呼道;
“那不是把我们当作旧社会的老人,不管我们了?那我们怎么办?”
陈九九却很乐观,毕竟他有金手指有底气,哪怕地里一点产出都没有也无所谓。
“怕啥?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有一位法学专家张三教授曾经说过,人在快饿死的时候属于紧急避险,哪怕把大熊猫抓来拷了吃都是合法的。
大队干部真敢不管我们,眼着我们饿死,那咱们就反了他们,直接把大队的粮仓给抢了。
不给我们抢,一把大火烧了,谁也别想好过,大家一起饿死。”
许大春别看个子大,胆子却不大:
“九哥,你这都跟谁学的?”
“跟我爷爷学的,怎么了?”
所有人脑海里都闪现了很多问号,这陈九九的爷爷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
杨玉琴指着一个小房子说道:
“这就是代销点,走,进去瞧瞧。”
陈九九走进这个用木材搭建出来的小平房,发现里面的面积就是一个村中小卖部大小,就连货柜和架子也一样。
陈列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脸盆杯子热水壶,还有就是一些盐巴酱油之类的调味品。
还没等陈九九细看,两个女营业员已经站起来了。
“玉琴,这些就是新知青吧?”
杨玉琴帮着做介绍道:
“小霞,朝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昨天新到货的知青。
不过这里只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正生着病呢。所以我先带他们来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九九,文静,你们几个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代销点的两位营业员。
这位是吴朝兰同志,未婚噢,可是十里八乡媒婆们都踏破门槛的大美女。”
吴朝兰脸小小红了下:“玉琴姐你又乱说。”
陈九九一瞧,心想这小姑娘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果然是嫩得能掐出水来,加上工作又好,可受媒婆喜欢了。
杨玉琴进一步介绍道:
“你们可不要小看了朝兰同志,她爸爸可是我们敬爱的吴会军吴大队长,谁要是娶了我们朝兰啊,以后在狗熊岭可就横着走了。”
杨玉琴几句玩笑,就把这个脸红小姑娘的背景给点了出来。
众人都轻笑了起来,陈九九几个男知青都听懂了,这是杨玉琴在隐晦警告他们不要打这姑娘的主意。
“还有这位抱着小娃娃的,就是跟我同期知青朱小霞。
不过我还是老光棍一个,朱小霞已经当上了妈妈,成立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噢,对了,朱小霞的爱人就是村里的文书洪哲恩同志。
以后咱们知青要开个什么证明,打个报告,萝卜章可在文书那里保管着呢。”
朱小霞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笑着打招呼道:
“都是学弟学妹,以后我们要彼此互相照顾,互相帮忙,可不能搞内斗,否则知青更没活路了。”
陈九九心里感慨道,一个无根无底的女知青嫁给了村里的文书,也算是嫁入村中豪门了。
当下生活肯定比当知青好,不用下地干活,当上了代销点营业员,还生了个宝宝,可谓是人生得意。
可惜再过上几年,知青大量返城的时候,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
是抛弃城里优越的生活,一辈子做一个农妇。
还是抛弃丈夫子女,独自返城,做一个女版的陈世美?
人性都是轻不起考验的,陈九九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女人们,叽叽喳喳又聊上了,连童文静也参与在其中。
陈九九和许大春、尚庆亮则看起来了柜台上的东西。
吴朝兰眨巴着大眼睛,对屋里的三个男的在内心比较了一番后,觉得还是陈九九比较合她的眼缘:
“你好,请问你需要买些什么?”
陈九九嘿嘿一笑:“那要看我能买些什么了?我可没有票噢。”
吴朝兰笑着介绍道:
“新知青按规定可以平价购买一个搪瓷脸盆、一把牙刷、一支牙膏、一条毛巾、两斤盐……”
陈九九心想这是知青福利,不能错过,虽然他的空间里这些生活用品不缺,但自己不用也可以送人当礼物不是:
“行,那吴朝兰同志你帮我们几人各买一份吧。”
第69章 全国粮票抵千金
知道可以花钱买到野味,陈九九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以后不愁了。
他老家越州北部是平原,南部是山区,其余多为丘陵地带,除了野猪外,几乎没有什么可吃的野兽。
所以越州城里人是吃不到野味的。
说句残忍点的话,会打猎的山里人是请不动鸣鹤老这样的名中医的,因为没钱,交通不方便,所以鸣鹤老也搞不到山珍野味。
根据鲁树人小说《祝福》改编的越剧《祥林嫂》,里面就有一个片段。
山里人娶不起老婆,只能花点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个寡妇回来,就这,已经要倾家荡产了。
所以陈九九两世为人都没吃过野味,前世是动物保护法有限制,这一世是没机会吃。
现在东北可不一样,这里是一猪二熊三老虎样样齐全,什么野鸡野兔傻狍子遍地跑。
餐桌上,那后世动物保护目录里面的大小动物样样俱有,只要有钱就能吃到。
就连想弄一对熊掌也不是啥难事,几块钱的事,那在东北插队还不趁机吃个爽?
过了这个草莽年代,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得到了自己可以吃到各种可爱小动物的答案,陈九九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于是继续提问道:
“小霞姐,我手里的粮票,在东北这边的用处大不大?”
说完,陈九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面主图为水利设施图案的粮票来放到柜子上,紫色纹饰边框特别醒目。
现场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
朱小霞也是小小惊呼了一下:
“哟,伍市斤全国粮票?这可是好宝贝啊。”
狗熊岭小公主吴朝兰也看了几眼,随后有些奇怪道:
“咦,粮票我家里也有,不过我家的粮票跟这张粮票不一样,这张是不是假的噢。”
陈九九心想,到底是一个小山村的土包子,虽然在狗熊岭横着走,出了狗熊岭就是个傻白甜。
童文静则是悄悄多看了陈九九几眼,心想这家伙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八九不离十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有钱少爷。
相反,自以为知道内幕的贾荷花和许大春则是一脸我知道所有秘密的表情。
其实他俩根本就没猜到,陈九九的全国粮票可不全是从孙喜玲那里搞来的五百斤这么简单,他多着呢。
朱小霞见吴朝兰口无遮拦,于是试探道:
“兰兰,你家里的粮票跟这张不一样?
你仔细想想看,哪里不一样?如果只有一张两张不一样还好说,如果一堆不一样,那就有问题了。”
一堆……
一刀……
一沓……
吴朝兰一听自己被质疑了,内心有些不服气:
“是不一样嘛,我们家的伍市斤粮票图案是农用收割机,你看小知青这张伍市斤粮票图案是水电站,而且颜色也不一样。
我家里满满一抽屉粮票,什么面值的都有,五颜六色,我妈用牛皮筋一刀刀整理好放着,我怎么可能搞错?”
噢~~~
所有人现在都知道了,大队长家里一抽屉的粮票。
同时心里都在暗暗鄙视,估计整个村的粮票都在大队长一个人手里了吧?怪不得农民们都分不到。
朱小霞一听,假装着急要捂着吴朝兰的嘴,非常绿茶地警告道:
“啊呀兰兰,你不要跟大家开玩笑了,你家没有粮票的。”
吴朝兰也意识到了不妥,于是尴尬地掩饰道:
“对对对,我胡说的,大家可不要说出去哈。”
所有人都是连连点头,表示保证不乱说。
也没人敢乱说,这种事情说出去就得罪死吴会军这个狗熊岭一把手了,完全有可能在森林里被打了黑枪。
杨玉琴赶紧默契地扯开话题,防止被吴朝兰察觉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