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九又不靠这三亩地吃饭,心想其实李家人偷点懒,菜距移栽得远一些也不是多大问题。
但人家保质保量跟牛马一样勤勤恳恳干完了,当得起一句夸奖:
“有才叔,婶子,几位大哥大嫂们,你们家干活是这个(大拇指),我非常满意,感谢感谢。”
说完,陈九九就从黑暗处拿出5斤大米来,交到了李有才手里。
李有才也不客气,拿过大米到篝火边这么一照,开心了,只见雪白雪白的大米在手指间流动。
李家其他人一瞧也乐了,一个个都开始唾液腺狂分泌了。
陈九九拿出来的大米是空间里的,经过精加工,粒粒饱满,晶莹剔透。
而七十年代的大米加工,为了增加份量,往往只是粗脱粒,留下大量的米糠没有去除,所以看起来灰黄色的。
两者对比差别明显。
李有才扎紧口袋,小心翼翼四周张望了一下,看到现场只有老炮头和老瞎子两人,便放下心来。
第103章 失望村里没野参
“好,陈知青,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我老李认你这个朋友,下次再有这样的农活就交给我们李家,咱李家做事绝不含糊。
那我们先回去了?这晚饭还没吃,把娃娃都给饿坏了。”
陈九九一看累倒田梗上的几个李家小孩,尤其大的几个刚刚也出了大力。
他可以剥削大人,对小孩却是于心不忍,于是又从口袋里掏出半斤水果硬糖。
“有才叔,这些糖给小娃娃们吃,都是实诚的娃,不哭不闹真听话。”
李有才一听便骄傲了:
“那是,出去打听打听便知道,我们李家可是有名的勤劳之家。我家就没出过二流子,一个个都踏实肯干,多少人家抢着嫁到我们李家来。
这糖我替娃娃们谢谢陈知青了。
噢对了,明天天亮了,你们记得给菜苗都浇一遍水,否则容易死苗。这事不难,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就成。”
陈九九连连点头:“行,我知道了,有才叔你们回家吧。”
李有才一家离开后,陈九九又从万能的挎包里拿出四包蓝西湖香烟了。
蓝西湖一包是5分钱,在浙省属于老百姓最常抽的香烟。
陈九九凭借着家里的关系,直接从厂家批发了不少,就是准备拿到东北做人情的。
除了香烟,他还从越州东风黄酒厂批发了大量的糟烧酒。
这糟烧酒本质上也属于白酒的一种,但与白酒最大的区别就是,糟烧酒以黄酒糟为原料,酒精度更高,能达到60度以上。
越州人一般将糟烧酒用于烹饪,比如越州名菜糟鸡、糟肉等等都是糟烧酒里浸泡制成的。
所以糟烧酒价格便宜,还不用酒票,陈九九同样购买了很多,准备用于在东北做人情。
北方人跟对面的老毛子一样,特别喜欢喝酒,喝的都是高度数白酒。
但在这个年代,普通人想喝一口酒太难了,因为宝贵的粮食都要用到酿酒,少量的白酒都供应给各大机关和厂矿用于招待,普通工人根本喝不到。
农民更不用说了,你有钱吗?你有酒票吗?
有人说农民会自己酿酒,可问题是农民有多余的粮食酿吗?
到时陈九九拎着两斤白酒,在冰天雪地里搞人际关系,烟和酒就是最好的开路神器。
陈九九给老炮头、老瞎子一人两包蓝西湖,这才乐呵呵说道:
“老炮叔,瞎子叔,今晚可感谢你们了,也不能这么早完工。”
老瞎子嘿嘿一笑,想起白天的事情还直乐:
“你小子以后不用给我香烟,就凭你帮我教训那些四九城知青,我就开心,挑起担子来都比平时有力气。”
老炮头也跟着笑了两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爽朗。
陈九九自己是不抽烟的,但他从篝火里取出一根木炭来,给两个老头点着烟,这才问道。
“老炮叔,瞎子叔,你们也是这长白山的老住户了,我想问了下,你们知道人参吗?”
老炮头鄙夷道:
“你要说别的,咱们可能还没见识,你要说棒槌,就咱们狗熊岭人谁不认识?”
陈九九好奇问道:
“老炮叔,你是猎户,经常往老林子里跑,你家里有人参存货吗?”
老炮头看了看四周,只有他们五人,于是轻声说道:
“我家里的确有棒槌,噢,就是你说的野山参,不过年份不长,只有20年。”
(其实老炮头说谎了,他家有一支人参年份可达到百年,但他还不够信任知青。)
“我跟你说,棒槌这玩意儿就咱们长白山里非常多,不过都在深山里。
我们猎户平时为了安全,只在老林子边缘活动,基本上是不敢深入森林内部的。
而且现在国家有规定,挖棒槌只有参场的职工才有资格。
像我们平时偷偷挖一支藏家里自己吃没问题,但要是数量多了,被人举报了,那就是偷盗国家财产了。”
老瞎子补充了一句:
“棒槌不是谁都能挖的,从清朝开始就有限制,老辈子都有官兵守着,进山需有官方的允许,复杂着呢。”
陈九九想到了网络上著名的“哀牢山”,连当地人都不敢随意进山,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于是更好奇问道:
“老炮叔,你们猎户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咋也不敢进山?”
老炮头抽着烟,也没有嘲笑陈九九的幼稚,毕竟不是山里人谁懂呀。
“陈知青,我跟你说,这原始森林绝对不像你看到那么简单。
真正的老林子你进入后,就会发现头上的树冠树叶会把太阳给遮得严严实实,大白天都黑咕隆咚的。
你进入里面就没方向感,什么靠辨别太阳方向、风向,或者啥植物生产规律,通通没用。
进去就迷路,就跟鬼打墙一样,出也出不来。
有经验的猎户进入老林子,一路上都会做记号,如果实在搞不清方向,会爬到最高的树顶去辨别一下。
但一般人是做不到的,那树几十米高,普通人爬不上去。
再说了,爬上去又如何?你举目望去不是树就是山,具体往哪走你明白?
迷路还不是最可怕的,如果迷路加失温,那就必死无疑。
就算你闯过了这两关,进入深山就是野兽的天下,听说过没,一猪二熊三老虎。
你想打猎动物当晚饭,结果进了深山你才是动物的晚餐。
所以陈知青啊,你千万不要头脑发热想进深山老林去挖人参,这玩意儿没你想得那么疗效神奇。
再说了,现在人参价格也不高,你采来卖给谁去?就连松江河的黑市里人参都没人买。
万一你采个人参死在老林子里面,怎么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噢。”
陈九九没想过自己进山挖人参,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按他爷爷的打算,是让他用钱和粮票去收买当地人,看能不能买到高年份野山参,最好是百年人参。
陈九九怕死,自己一个穿越者又有金手指,就算搞不到野山参也没事,大不了改开之后自己开家私人诊所(医院)
利用空间医院里面药物优势,照样能赚得盆满钵满。
正所谓知己知彼,陈九九这小小试探出乎自己预料。
他原本以为狗熊岭这个地处长白山深处的小山村,不少村民家里都藏着人参。
结果搞了半天,连老炮头这样的老猎户都没有高年份人参。
(他也不想想,谁家有人参也不会炫耀承认,何况是一个陌生人面前)
第104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陈九九心想,既然村里没办法搞到人参,看来自己只有去长松参场那边想办法了。
“老炮叔,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长松参场的情况?”
老炮头多么聪明的一个人,知道陈九九八成是想要搞人参,于是也就事无巨细帮他介绍着。
“那天我们去公社我不是给你介绍过嘛,你真想要人参,出了村,沿着大路往南走。走到前头就有一个三叉路口,往左是林场,往右就是参场。
“参场现在分为东参场和西参场两部分,相当于是两个村的规模,参农加上家属合计有一千人左右。
按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挖棒槌的人又叫放山人。
一般都有一个团队,团队成员要么是亲戚,要么是要好的邻居朋友,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采参人进山挖棒槌,团队里面必须有三个主要人物:
一个叫把头,俗称头棍儿;一个是压队的,俗称边棍儿;另一个是端锅的。
如果是大帮放山团队,里面还有个腰棍儿,又叫挑杆的,这几个人组成领导班子。
把头是一把手,主要就是统筹全局的,也是最有经验的,什么辨别方向,识别植物,遇到危险时组织应对等等,需要非常厉害的人物才镇得住。
最关键的是,只有把头知道棒槌生长在哪片林子里,所以把头的位置是无可替换的。
边棍儿是二把手,进山的时候,把头走在最前头,边棍儿就是压队走在最后头。
放山时,边棍儿得兜住山,控制好队形,防止中间趟子里的人员落了后迷了路。
在压山寻找棒槌过程中,边棍儿还有一项重要职责就是打拐子。噢,就是留记号的意思。
一走一过的地方,折断一根树枝做记号,没有树枝就拽把草放在显眼的石头或倒木、大树杈上,一边走一边打拐子,控制压山的边界和范围。
因为压山是按顺序一片一片地压,排坡走,打拐子留记号是防止走重复路。
端锅的,相当于是后勤部长,这个最好理解,就是给采参队煮饭,同时还要负担寻找食物的重任。
另外,采参队里面还有一种小伙儿叫初把儿郎。
初次放山没有放山经验的年轻人称为初把儿郎或雏把儿。压山时初把儿郎排在队伍中间,两边由把头、边棍儿和腰棍儿保护着。
把头还是很喜欢带领初把儿郎放山的。”
陈九九有些奇怪了:“为啥?一般的团队都不喜欢带新人,觉得新人就是麻烦,最好是有经验的老人。”
老炮头哈哈笑了两声,解释道:
“那你错了,初把儿郎放山,什么都感到新鲜,精神特别集中,比较听话,虽然经验不足,但往往一看到就是大货。
如果换了一般的老油条,进山就跟玩似的,经常会错过好货,那就可惜了。
等采参队拿到大货,棒槌包由初把儿郎来背,年轻的新手多出点力也属正常。
另外,挖到人参,怎么拿也有讲究。
比如五匹叶可以让边棍儿来背,六匹叶必须由把头来背,因为太难得、太珍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