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九九就在回想越州当地的迷信活动是怎么搞的(越州迷信也盛行)
最广泛最有名的自然是“宣卷”,可这要四人配合,吹拉弹唱,一个人搞不定。
另外越州死人白事时,都会有‘民俗工作者’唱绍剧,还要吹一种类似于唢呐的“目连嗐头”。
鲁树人笔下的《女吊》,配乐就以目连嗐头为主,嗐头一响全剧终,非常阴森恐怖,是越州无数人的童年噩梦。
目连嗐头陈九九拿不出来,但绍剧还是能哼几段的。
比如六龄童(六小龄童父亲)主演的《三打白骨精》,在影视资源匮乏的六七十年代,几乎天天在孓民电影院播放,越州人都会唱几句。
关键是绍剧《三打白骨精》可是被首都高层认证并亲自打卡的剧目,没有任何风险。
万一迷信相关事态真的被人举报并失控,陈九九也有理由反驳。
越州人就是这样,走一步,看三步,步步提前算计好。
打定主意,陈九九又环视了现场一圈。
此时刘宝根就坐在门板上一动不动,东北人喜欢盘腿坐,所以标准的泥菩萨模样,再配合四周四个碗,说不出的诡异。
院墙外围观的老百姓一个个都屏气凝神,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动不动。
陈九九冲许大春使了一个眼神,两人走到刘宝根身边,一左一右开始用越州方言唱了起来:
陈九九:“泼猴纵有齐天法,难逃我白骨洞中家。”
许大春:“变化多端施诡计,唐僧肉儿到手啦。”
陈九九:“师徒四人难团聚,八十一难少一难。”
许大春:“且待我,吞了唐僧长生不老,再与那,猴头斗法比高下!”
绍兴的唱腔跟秦腔类似,都要唱出高亢响亮,使出吃奶的劲儿,再加上绍剧是以越州方言唱的,东北人根本听不懂。
所以围观的老百姓一听,一个个觉得好像就是在招魂一样。
没见陈知青和许知青两人唱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显得非常吃力。
只有童文静、林娇、于红三个越州地区出身的知青听到后,先是一愣,接着是目瞪口呆,最后是咳嗽不止。
她们听懂了这是绍剧,也是越剧的基本功之一,她们三人也会唱。
但她们做梦也想不到,这绍剧居然被当成了跳大神的招魂曲,想笑又不敢笑。
林娇捂着嘴,死咬着嘴唇轻声笑道:
“文静姐,这九哥他们是治病还是唱戏呀,太搞笑了。”
于红也是掐着虎口,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就是,什么时候绍剧也能治病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功能?那我们戏剧演员不个个成神医啦。”
童文静虽然也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于是提醒道:
“可别笑出声来,那就露馅了,咱们继续看戏吧。”
林娇和于红都吐吐舌头,用嵊县话说道:
“这两人唱得还不错,过会要不要鼓掌?嘻嘻。”
另一边,石金平和孙喜玲两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孙喜玲恨恨骂道:
“狗胆,这陈九九和许大春是真不怕死啊,公然宣扬封建迷信,石哥,不能放过他们。”
石金平摆了摆手:
“再看看,光是人家鬼哭狼嚎唱几句定不了罪,你听得懂他们在唱什么?人家会狡辩的。等一会儿他们露出马脚,我们再站出来,铁证如山。”
孙喜玲一听也是,于是喘着粗气,决定再等等。
贾荷花在两人身后一听便乐了,心想都不用自己有意挑拨了,这两人已经准备动手了,这任务完成的真轻松。
陈九九和许大春唱完一段绍剧便停了,再多也唱不下去了,歌词记不住。
于是两人拿起地上的碗,开始喝起水来。
非专业的外行唱戏,用的都是真嗓,像绍剧这样吼上几分钟,嗓子都吃不消,这四碗水正好可以解渴。
而在外人看来,这喝水的过程就是“作法”的其中一个环节,如果来个喷火就更完美了。
唱戏结束,陈九九又冲许大春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
“现在开始做手指操,听我的指令。”
许大春脑海里就想起陈九九在学校里课间教众人的一个小游戏,于是裂开嘴角笑道:
“成,我没忘。”
陈九九也笑道:“那开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随着陈九九用越州方言开始喊口号,两人右手的五根手指开始有规律的活动起来。
手指操是后世某社交短视频里流行一时的小游戏,陈九九穿越后在学校里无聊,就教会了同学们。(具体操作看短视频)
但在狗熊岭的村民们看来,陈知青和许知青就是在用道教的掐手印。
一时间村民当中议论纷纷,再看这两人熟练的手势,确定两人是有真本事呀,活神仙啊。
连带看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崇拜了。
要知道跳大神的萨满,在东北的地位那可是相当高,比医生还高,说话比公社干部还管用。
陈九九一边装神弄鬼,一边眯着眼睛瞧着周围人的表现。
看到村民们一脸惊恐和虔诚的表情,其他知青则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再看石金平在若有所思,而孙喜玲则是一脸气愤。
陈九九知道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表演了半天,该治病了。
既然已经确定是后半规管耳石,陈九九决定采用几十年后,海军总医院耳鼻喉科的李进让教授发明的“李氏复位法”。
原理就是快速沿半规管平面翻转病人身体,使耳石在惯性作用下沿半规管移动出来,回到椭圆囊,达到治愈的目的。
多数患者经过一次复位治疗即可治愈,在临床上疗效非常靠得住。
不过这个李氏复位法也有一个缺点,就是讲究动作快速。
因此,对有严重心功能不全或体质极度虚弱的患者不提倡应用该方法。
虚弱病人会非常难受,甚至晕厥。
但陈九九就是想在治病的过程当中,让刘宝根多难受一下,渣男!
“刘宝根同志(宝根哥也不叫了),我现在要给你治病了,无论多难受你都要忍着,听明白了吗?”
刘宝根不敢点头,赶紧用手拱了拱:
“陈知青,拜托了。”
陈九九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才说道:
“来,先往右侧躺下……对,头又晕了对吧,忍着点……把这个腿弯起来,好,保持住……”
看到陈知青开始有所动作,院墙外的村民们都纷纷往前挤,想看清楚一些,被民兵们连连喝退。
吴会军连烟也忘了抽了,有些不放心地问身边的大队干部们:
“你们说这陈知青这弄得是哪一套啊?”
民兵队队长郭金生自信满满道:
“瞧这手法,一看就是南派风格,我们北派都是吃香灰跳大神治病的,可没有像陈知青这样又唱又掐的。”
一小队队长金永辉赞同地点点头:
“小郭说得有理,南方人手法细腻,一板一眼很有章法,就是不知道这疗效如何?就是这公然搞迷信活动怕有人不服气啊。”
吴会军轻哼一声:
“只要能把刘宝根的病治好,管他是迷信还是神医,咱们大队部保了,以后谁家没个头痛脑热的?
如果治不好病,那就是装神弄鬼,被人举报了受处罚那也是他活该,不管咱们的事情,咱们可是及时制止过了。”
几个大队干部一听都轻笑了起来,心想到底是大队长,果然是狡猾狡猾滴。
第126章 头真的不再晕了
李氏复位法其实很简单:
医生双手扶在患者头部两侧,患者的双手则要抓紧医生的左前臂。以患者右臀部为轴点,迅速将患者翻转180度至左侧卧位,保持该位置状态约5分钟就行。
但陈九九心中鄙视刘宝根,所以决定给他吃点苦头。
只见陈九九先是两只手扶住刘宝根的头,然后快速把他的头用力拧向右侧。
刘宝根涨红了脸,不禁喊了出来:“哎哟,痛痛痛。”
陈九九轻哼一声,又用力将刘宝根的头用力拧向左侧。
刘宝根又忍不住呻吟:“哎妈呀,晕晕晕。”
陈九九心想,这才哪到哪?于是嘴里念念有词:“侬个捏句,煞头句、枪毙句!!!”
说完,陈九九又扶着刘宝根的头,让他快速躺在门板上,头露出门板,尽量往下往后仰,像要把他的头拧下来一样,动作简单粗暴。
不出所料,刘宝根又在呼喊了:
“啊呀不行了不行了,我头痛!我头晕!我脖子要断了!我想吐啦~~~”
围观的众人都是齐齐发出一场惊恐声。
刘雪娥看得有些心疼自己男人,但一想到这是医生在治病,咬着牙不敢打扰。
吴会军也瞥了一眼金永辉,埋怨道:
“老金,你还说南派手法细腻,我怎么没看出来?要不是知道陈九九是在治病,我还以为他是在砍头呢。”
金永辉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哪见过什么南派北派?这又不是盗墓,完全是他想扯蛋。
“大队长,我这不是猜的嘛,呵呵呵。”
林娇悄悄拉了一下童文静的衣角轻声问道:
“文静姐,我怎么感觉九哥不是在念咒语,而是在骂人?”
嵊县话虽然和越州话相差很大,但总归属于同一吴语系,仔细听还是听得懂的。
童文静轻笑道:“不用怀疑,就是骂人的话,估计是这人得罪九哥了。”
孙喜玲看到陈九九已经开始作法便急了:
“石哥,陈九九都已经开始搞封建迷信了,又是念咒语又是鬼上身的,现在抓起来不刚好捉贼捉脏吗?”
石金平还是摇摇头:
“再等等,反正现场上百人都看着,他想赖也赖不掉。我想看看他装神弄鬼半天到底有没有效果。”
人总是充满好知欲的,石金平也想看看迷信到底能不能治病。
在两人身后的贾荷花一听,心想那没自己什么事了?都不用自己挑拨,这两人已经准备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