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浪子十九年,初恋圆我当爹梦 第299节

  他推开姜依夏的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帘还是半拉着。

  他蹲下来,把床底下的箱子一个一个拖出来。

  第一个,课本和笔记本,高中的,大学的,摞得整整齐齐。

  第二个,旧衣服,叠得规规矩矩。

  第三个,最小的那个。

  他打开,里面是一个发卡,一串手链,几封信,还有一本书。

  原本姜国强以为潘兰芳之所以哭,是因为看着姜依夏这些年轻时的旧物睹物思人。

  就在他想要书回去的时候,却无意间看到书的旁边似乎夹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把书拿出来,翻开。

  照片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姜国强弯腰捡起来,翻过来一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照片上,姜依夏靠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上,脸红红的,笑得特别好看。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张扬,眉眼间全是年轻的意气。

  姜国强盯着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就算年轻了二十岁,就算头发比现在多、皱纹比现在少,他也认得出那副五官。

  那是陆小帆。

  是他一口一个“小陆”叫了几个月的人。

  是帮他修水渠、捞鱼、卖鱼、在医院里跑前跑后的人。

  是每次来家里都给他带茶叶、陪他喝酒、叫他“大爷”的人。

  他手指发抖,把照片翻了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圆珠笔的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依夏和陆帆,在一起的第十天。”

  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睛,烫进他的胸口。

  姜国强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盯着那行字,手开始抖。

  照片在他手指间颤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血往头上涌。

  姜国强想起十八年前,姜依夏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回村,瘦得不成样子。

  他问她那个人是谁,她不说。

  他问急了,她就哭。

  后来他再也不问了。

  村里人指指点点,亲戚们冷嘲热讽,他全都忍了。

  他以为那个人死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可那个人不但没死,还天天在他面前晃。

  帮他修水渠,帮他捞鱼,叫他大爷,给他泡茶。

  姜国强的腿一软,扶住了床沿。

  他喘着粗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来。

  他把照片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里,把箱子推回床底下,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潘兰芳正在厨房里择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姜国强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铁青,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老婆子。”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潘兰芳看到他那个样子,手里的菜掉了:“老头子,你怎么了?”

  姜国强没说话,走进厨房,把那张照片拍在案板上。

  “啪”的一声,黄瓜滚了一地。

  潘兰芳低头一看,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国强看着她,声音发抖道:“你早就知道了?”

  潘兰芳张了张嘴:“老头子,我......”

  “我问你!”姜国强一拍案板,黄瓜又滚了几根,声音大得整栋房子都在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潘兰芳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有......有一阵子了。”

  姜国强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潘兰芳,像看一个陌生人。

  几十年的夫妻,她瞒着他这么大的事。

  他想起这些天她的不对劲,说话忐忑嗯。,做事毛躁,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

  他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原来是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

  “你瞒着我。”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可怕,“你瞒着我,让他来家里,让他叫我大爷,让他给依夏送花,你瞒着我,看着我在他面前夸他,说他好,说他是好女婿,你看着我跟他说‘小陆,以后常来’,你看着我说这些,你心里不难受?”

  潘兰芳哭着摇头:“老头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姜国强笑了,笑得很难看:“怕我接受不了?你瞒着我,我就接受得了了?”

  他的声音忽然又大了,像是憋了很久的怒火一下子全喷出来:“那个混蛋!他把我女儿害成那样,你居然帮他瞒着我!你居然让他进我们家的门!你居然......”

  他说不下去了,手撑着灶台,喘着粗气。

  潘兰芳走过去,想扶他,他一把甩开她的手,退了一步:“别碰我!”

  潘兰芳站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姜国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打电话,叫他别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他。”

  “老头子,你听我说......”潘兰芳哭着说道。

  “我说打电话!”姜国强吼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潘兰芳站在厨房里,听着那声闷响,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擦了擦脸,拿起手机,翻到陆帆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大妈?”陆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

  潘兰芳的声音发抖:“小陆,你......你今天别来了,你大爷他......他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帆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没了笑意,很平静:“大妈,大爷他......看到了?”

  潘兰芳哭着说:“他看到了照片,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很生气,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让我进去,他说不想再见到你......”

  陆帆耐心地解释道:“大妈,我知道了,您别哭,照顾好自己,我现在过去。”

  潘兰芳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那张照片,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照片上,把“陆帆”两个字洇湿了。

  卧室里,姜国强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墙上姜依夏小时候的照片,盯了很久。

  照片里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是她六岁的时候拍的,他带她去镇上照相馆,她非要抱着那只布娃娃一起拍。

  现在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

  而他,居然对着害她吃了那么多苦的人笑脸相迎,叫他“小陆”,夸他“好孩子”。

  姜国强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陆帆来村里的那些事。

  修水渠的时候,他站在泥水里,裤腿卷到膝盖,满身都是泥,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捞鱼的时候,他穿着防水服,在塘里深一脚浅一脚,鱼没捞到几条,自己摔了好几跤,也不恼,乐呵着说“大爷您这鱼太精了”。

  卖鱼的时候,贩子压价,他一个电话叫来朋友,价格比市场还高。

  潘兰芳住院的时候,他在医院跑前跑后,给他倒水、削苹果、叫医生。

  桩桩件件,都是真心实意的。

  他对他们家好,对他好,对依夏好,对孩子们好。

  可他越是对他们好,姜国强心里越难受。

  因为那些好,都是他欠他们的。

  他欠了十九年,现在来还了。

  可有些债,还不起。

  依夏受的那些苦,两个孩子没有爸爸的日子,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亲戚们的冷嘲热讽,他拿什么还?

  陆帆挂了电话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陈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开得稳了一些。

  车子驶出高速,拐进了乡道。

  两边的田野一片连着一片,光秃秃的,灰蒙蒙的。

  冬天的农村,就是这个样子。

  “老板,还去吗?”陈贺问道。

  陆帆睁开眼睛:“去。”

  车子开到了村口。

  陆帆下了车,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往姜国强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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