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陆帆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拿起一枝玫瑰,开始处理。
他的手不太灵巧,剪刀剪了好几下才把刺削干净,叶子的位置也留得不太对。
姜依夏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花枝,示范了一遍。
“你看,这样剪,留两片叶子就够了,下面的全去掉,刺要用剪刀的背面刮,不是剪,剪会把皮刮破。”
陆帆看着她的动作,点了点头,接过花枝,照着她的样子做了一遍。
“对了,就是这样。”姜依夏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忙自己的。
姜依夏在设计月亮门。
她用铁丝和花泥搭出一个拱形的架子,把处理好的玫瑰一枝一枝插进去,红色的花朵密密匝匝的,从远处看像一道花墙。
“姜老板,这个门要多大?”陈贺问道。
“宽度一米八,高度两米二。”姜依夏答道,“人要能从下面走过去,不能太矮。”
陈贺量好尺寸,开始搭架子。陆帆在旁边递花,姜依夏负责插花。
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宴会厅里的花也越来越多。
入口处的月亮门做好了。
姜依夏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左边有点空,又加了几枝玫瑰。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布置主桌。
主桌在宴会厅正中央,一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
姜依夏在桌子周围设计了六个花柱,每个花柱高八十公分,上面插满红玫瑰,再用白色满天星点缀。
她蹲在地上,把花泥固定在花柱底座上,一枝一枝地插花。
陆帆蹲在她旁边,帮她递花。
“这个插得密一点,不要露出花泥。”姜依夏指着花柱的侧面。
陆帆照着她的要求,把花枝插紧了一些。
两个人蹲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姜依夏的头发垂下来,扫到陆帆的手臂上,痒痒的。
他看了她一眼,她正专注地插花,没注意到。
他笑了笑,继续递花。
忙到中午,宴会厅已经大变样了。
入口处的月亮门红艳艳的,像一道花做的拱桥。
主桌周围的花柱整整齐齐,像是六团燃烧的火焰。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花串已经挂好了,是陈贺爬梯子上去弄的,一串一串的红玫瑰,像瀑布一样从高处倾泻下来。
地上铺了花瓣,红红的一片,踩上去软绵绵的。
姜依夏站在宴会厅中间,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帆站在她旁边,问道:“好看吗?”
“好看。”姜依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全景的、特写的、从入口往里面拍的,一张一张拍得很认真。
“发给我一份。”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头也没抬:“发给你干嘛?”
“留个纪念。”陆帆乐呵着,“这是我第一次当花艺师助理,不得留个证据?”
姜依夏忍不住笑了,把照片发给了他。
陈贺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看宴会厅,点了点头道:“姜老板,您这手艺,比酒店的花艺师强多了。”
“别瞎说。”姜依夏笑着道,“人家是专业的,我就是个开花店的。”
“我说的是实话。”陈贺认真道。
陆帆看了陈贺一眼,笑着道:“你今天嘴挺甜。”
陈贺笑了笑,没接话。
三个人正说着,周经理推门进来了。
她站在入口处,看着满厅的红玫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快步走到姜依夏面前,拉着她的手,连声道:“姜老板,您这也太厉害了!我做了这么多年宴会,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布置,客户要是看到了,肯定特别满意。”
姜依夏笑了笑,谦虚道:“客户满意就好。”
“满意满意,绝对满意。”周经理笑着道,“您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姜依夏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多,离晚宴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她让陆帆和陈贺把工具收拾好,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了。
餐车上摆着银色的餐具、高脚杯、烛台,还有一瓶红酒。
他们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主桌上,铺上白色的桌布,摆好餐具,点燃蜡烛。
姜依夏看着他们忙活,转头对陆帆道:“走吧,人家要开始布置了,别影响人家工作。”
“不用走。”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愣了一下,看着他:“什么?”
“咱们在这吃饭。”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皱了皱眉,疑惑道:“吃什么饭?这是人家的宴会,你凑什么热闹?”
陆帆走到主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抬头看着她,笑着道:“这就是咱们的宴会。”
姜依夏彻底愣住了。
她站在宴会厅中间,看着陆帆坐在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旁边,烛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带着笑。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宴会厅,是我包的。”陆帆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道:“这些玫瑰,是我让人从昆明订的。那个月亮门,那六个花柱,那些花串,都是为你准备的。”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你疯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么大一个宴会厅,就咱们两个人吃饭?”
“不行吗?”陆帆乐呵着,“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
姜依夏瞪着他,又气又笑:“你这就是暴发户行为!”
“我可不是暴发户。”陆帆一本正经道,“我是很理性的人,我算过了,包这个厅,加上花材、布置、餐饮,总的费用在我可承受范围内,这叫理性消费。”
“理性消费?”姜依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管这叫理性消费?”
“当然。”陆帆笑着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预算表发给你看。”
姜依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上烫得厉害,但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陈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宴会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来坐。”陆帆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桌上摆着两副餐具,银色的刀叉在烛光下闪着光。
高脚杯里已经倒了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珠。
陆帆举起杯子,看着她,笑着道:“干杯。”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也举起了杯子。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满厅的玫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陆帆。”姜依夏应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要搞这些?”
陆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着道:“想让你开心。”
姜依夏没说话,低下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
“以前没让你过上好日子。”陆帆的声音放得很轻,“现在有条件了,想补上。”
姜依夏的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哭。
她抬起头,看着陆帆,声音有些发颤:“你就不怕我拒绝?”
“怕。”陆帆笑着道,“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依夏没接话,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侍者推着餐车进来了,第一道菜是前菜,摆盘精致,像一幅画。
姜依夏看着那道菜,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陆帆问道。
“笑你。”姜依夏笑着道,“吃个饭搞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求婚。”
陆帆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问道:“如果是呢?”
姜依夏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透了,别过脸去,声音有些慌乱:“你别乱说。”
陆帆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慢慢吃着,一道一道菜地上,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姜依夏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地品。
不是品味道,是品这一刻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被一个人用心对待,被一个人放在心上。
“依夏。”陆帆忽然叫她。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你穿了一件黄色的连衣裙?”
姜依夏愣了一下,想了想,轻声道:“记得,那件裙子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你那天特别好看。”陆帆笑着道,“我都不敢看你。”
“你不敢看?”姜依夏假装吐槽着:“你那天眼睛都快长我身上了。”
“有吗?”陆帆乐呵着,“我怎么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