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强抽了两口旱烟,慢悠悠地开口了:“你最近和依夏怎么样了?”
“挺好的。”陆帆答道。
“挺好是多好?”
陆帆想了想,解释道:“她今天戴着我送的镯子,没摘。”
姜国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问。
金陵理工学院,姜思凡的工作室。
姜思凡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温婉在他对面整理客户资料,高佬和秋仔在打电话,明哥在写周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的说话声。
温婉把整理好的资料放进文件袋里,抬起头看着姜思凡。
“思凡,下周三那个客户的合同,条款你看了吗?”温婉问道。
“看了。”姜思凡转过来,从抽屉里拿出合同,“付款方式我改了一下,从月付改成了季付,对方同意了,违约金比例也调高了,从百分之十调到百分之二十。”
温婉接过合同翻了翻,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你越来越像陆叔叔了,做事干脆,不留尾巴”。
姜思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何令仪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他答应了要去看她,又答应了温婉周末一起去见一个新客户,两边的时间撞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婉看到姜思凡走神,叫了他一声:“思凡。”
姜思凡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温婉解释道:“没什么,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姜思凡摇了摇头,回答着:“没有,就是在想工作室的事。”
温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高考倒计时二十天。
何令仪坐在家里,面前的数学卷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道大题她做了三遍,总算做出来了。
她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姜思凡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思凡哥哥,还有二十天就高考了,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过了几分钟,姜思凡回了:【没忘,你好好复习,考完了我去看你。】
何令仪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又发了一条:【考完了我要吃大餐,你请客。】
姜思凡回了一个【好】。
何令仪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题。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桌上,亮得晃眼。
羊城,花店。
姜依夏正在包花,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帆发的,只有一张照片。
她点开一看,是陆帆站在青山村院子里拍的,身后是那棵桂花树,姜国强坐在树下,手里拿着旱烟袋,没有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你爸让我问你,镯子戴着合适吗?】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打了几个字:【他真问了?】。
陆帆:【真问了】。
姜依夏又打了几个字:【你骗人】。
陆帆回了一个笑脸。
姜依夏把手机放在柜台上,低下头继续包花,嘴角带着笑。
青山村,晚上。
潘兰芳做了一桌子菜,陆帆留下来吃饭。
姜国强喝了两杯酒,话多了起来,问陆帆公司的事,问思露思凡的事,问来问去,最后还是问到了姜依夏。
“你跟我说实话,依夏她到底什么意思?”姜国强放下酒杯,看着陆帆。
陆帆放下筷子,想了想,回答着:“她还没点头,但也没拒绝”。
姜国强哼了一声,叹气道:“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得多花点功夫”。
陆帆笑了起来:“我知道,大爷”。
潘兰芳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没说话,给陆帆夹了一块鱼。
吃完饭,陆帆帮潘兰芳收了碗筷,去厨房洗了。
姜国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旱烟袋,这次点着了,烟雾袅袅地升起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陆帆洗完碗出来,在姜国强旁边坐下来。
“大爷,您放心,我会对依夏好的。”陆帆说道。
姜国强抽了一口烟,应着:“行,我等着看”。
陆帆没有追问“等着看”是什么意思,站起来道:“大爷,我走了,您早点休息”。
“嗯。”姜国强点了点头。
陆帆转身出了院门,沿着小路往村口走。
走到老槐树下,陈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陆帆上了车,陈贺发动引擎,车子往村外开。
陆帆坐在后排,手里拿着手机,翻到姜依夏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今天你爸说,让我多花点功夫,你妈给我夹了鱼,你爸喝了酒,说了你的名字。】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高速上跑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姜依夏回了四个字:【你少喝点。】
陆帆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第290章 一家人都等着姜依夏的原谅那一刻!(求月票!)
陆帆去金陵的那天下午,姜依夏一个人在花店里待了很久。
她把新到的百合一枝一枝插进花瓶里,插好了又拿出来,换了个角度又重新插。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怎么摆都觉得不对。
最后她干脆不弄了,把花放在一边,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
她拿起来点亮,看了一眼,又放下。
再拿起来,再放下。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陆帆上飞机前发了一条消息说“起飞了”,她回了“嗯”。
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了,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按理说应该到了,金陵到羊城,飞机两个多小时,加上从机场出来的时间,差不多该落地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十几秒,屏幕暗了又点亮,亮了又暗。
她站起来,去后面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倒掉了。
回到前面,拿起喷壶给花喷水,喷完了又拿起剪刀剪枯叶。
其实没什么可剪的,花都是新到的,叶子绿油油的,连个黄边都没有。
门口的风铃响了。
姜依夏抬起头,心跳快了一下。
进来的是丽姐,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嘻嘻地靠在柜台上。
“夏妹子,你一个人。”
“嗯。”姜依夏低下头继续剪花。
“陆总呢?今天没来?”
“去金陵了。”
丽姐“哦”了一声,看着姜依夏低头剪花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想他了?”
姜依夏手上的剪刀停了一下,抬起头瞪了丽姐一眼。
“谁想他了?你别瞎说。”
“我瞎说?你看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魂不守舍的,连花都插歪了。”丽姐指了指柜台上的花瓶。
姜依夏扭头看了一眼,百合确实插歪了,歪得还挺明显。
她伸手把花正了正,没接话。
丽姐也不追问,端着茶在对面坐下来,慢悠悠地说。
“夏妹子,我跟你说,陆总这个人吧,虽然以前做过错事,但这阵子看下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你别总端着,该给人点甜头就给点,男人嘛,你一直晾着他,他万一觉得没希望了怎么办?”
“他要是觉得没希望了,就不会天天来了。”姜依夏头也没抬。
“那可不一定。”丽姐叹了口气,“人都是有底线的,你一直不给回应,人家也会累,你别到时候人家真不来了,你又后悔。”
姜依夏没说话,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花枝。
丽姐看她那个样子,没再说什么,端着茶走了。
花店里又安静下来。
姜依夏把剪好的花插进花瓶里,退后一步看了看,这次没歪。
她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了翻账本,算了两笔账,算出来的数字怎么也对不上。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