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是在问你吗?”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她其实有点想去。
香格里拉,她没去过。
王力宏的演唱会,她也没看过。
年轻的时候想看,没钱没时间。
现在有钱有时间了,又觉得自己老了,不该去那种地方了。
但她心里是想去的。
“我再想想。”她叹了口气。
陆帆没催她,坐在对面看手机。
过了几分钟,姜依夏的手机响了,是姜思露打来的。
“妈。”姜思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兴奋。
“怎么了?”
“爸爸说你周末要去香格里拉看演唱会?”姜思露喊道。
姜依夏抬头看了陆帆一眼,陆帆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假装没在听。
“还没定。”姜依夏说。
“去嘛去嘛。”姜思露在电话那头撒娇,“王力宏诶,我也想去,可惜我要交作业去不了,妈,您年轻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听他的歌吗?我小时候您还经常哼《唯一》呢。”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我哪有。”
“有的有的。”姜思露笑着说,“爸好不容易搞到两张票,最前排的,多难得啊,您就去嘛,花店的事爸不是安排人看了吗?您就别操心了。”
“你爸跟你说了?”
“说了说了。”姜思露说,“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您出去走走,散散心,妈,您就答应吧,您这些年都没出去玩过,整天待在花店里,我看着都心疼。”
姜依夏没说话,眼睛有点酸。
“妈?”姜思露叫道。
“知道了。”姜依夏说,“我去。”
“真的?太好了!”姜思露开心地喊了一声,“那您玩得开心,多拍点照片给我看。”
“好。”
“那我挂了,您和爸好好的。”
电话挂了。
姜依夏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陆帆。
陆帆抬起头,笑着道:“答应了?”
“你跟思露说了什么?”姜依夏问道。
“我就说想带你出去走走,让她帮我劝劝你。”陆帆乐呵着,“女儿的话你总听吧?”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没有收住。
“周末几点的飞机?”她问道。
“周六上午,周日下午回来。”陆帆说,“两天一夜,不耽误你周一开店。”
“那行吧。”
接下来的两天,姜依夏心里一直挂着这件事。
周三晚上,她洗完澡坐在床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
白色衬衫、黑色裤子、浅蓝色的棉麻衬衫、灰色的开衫......翻来翻去就这几件,全都是素色的,平时的穿着。
要去香格里拉,去看演唱会,穿这些好像......不太合适。
她拿出一件浅紫色的毛衣比了比,又放回去了。
太家常了。
又拿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挂在身上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太普通了。
姜依夏叹了口气,关上柜门,躺在床上。
她忽然有点后悔答应了。
没什么衣服穿,穿什么都觉得不好看。
他又那么会打扮,每次都穿得跟杂志封面似的,站在他旁边,她就像个灰姑娘。
不对,灰姑娘还有水晶鞋呢,她连水晶鞋都没有。
姜依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了一会儿,她又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把那件黑色的丝绒连体裤拿出来。
那件衣服她只试过一次,就是在商场那家店里,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她自己都看呆了。
后来拿回家就一直挂在衣柜里,没穿过。
她穿上看了看镜子,又脱下来了。
太正式了,看个演唱会穿成这样,像去走红毯的。
姜依夏把连体裤挂回去,又翻了一遍柜子,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她叹了口气,关上柜门,回到床上躺下。
算了,到时候随便穿一件吧。
反正他又不是没见过我穿得素。
周四下午,姜依夏正在花店里整理花材,一个穿黑色制服的送货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三个大盒子。
“请问是姜依夏女士吗?”送货员问道。
“我是。”姜依夏站起来。
“您的快递,请签收。”
姜依夏接过笔签了名,送货员把三个盒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姜依夏看着那三个盒子,盒子很大,包装很精美,深色的硬纸盒,上面烫着金色的logo,系着丝带。
她拆开最小的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双裸粉色的高跟鞋,鞋面上镶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鞋跟不算高,五厘米左右,刚好能拉长腿部线条,又不会太累。
她拿起一只看了看,鞋底是皮的,软软的,做工很精致,一看就很贵。
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面料是重磅真丝的,垂坠感很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领口是方领的设计,刚好露出锁骨,袖子是微微蓬起的短袖,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点,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姜依夏把裙子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面料贴着皮肤,凉凉滑滑的,像水一样。
第三个盒子,里面是一件浅卡其色的风衣。
不是那种厚实的风衣,是很薄的春夏款,面料是棉麻混纺的,有自然的褶皱感,穿在身上很飘逸。腰那里有一条同色的腰带,可以系起来收腰。
姜依夏看着这三样东西,愣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帆发来的消息。
陆帆:【收到衣服了吗?】
姜依夏:【收到了,你买的?】
陆帆:【嗯,让人挑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姜依夏看着桌上那三个盒子,心里又气又暖。
气的是他又乱花钱,买东西之前也不跟她说一声。
暖的是他挑的衣服,每一件都很好看,尺码也刚好,好像他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的尺寸。
姜依夏:【你是不是钱多了烧的?又买这么贵的衣服。】
陆帆:【不贵,你穿着开心就行。】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叹了口气,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没回,把手机放回口袋,把三个盒子收好,放在收银台下面。
晚上回到家,姜依夏洗完澡,把三个盒子搬到卧室,拆开,一件一件试穿。
先穿那条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很合身,方领刚好露出锁骨,锁骨下面那一块白皮肤在白色真丝的衬托下显得更白了。
腰线收在她最细的位置,把她的腰身完全勾勒出来。
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一截小腿,小腿的弧线很流畅。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白色的花。
还行。
姜依夏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把风衣套上。
风衣是浅卡其色的,面料很轻薄,穿上之后整个人显得很飘逸。
她系上腰带,腰身一下就出来了,风衣的下摆刚好到裙子下面一点,层次感很好。
姜依夏又照了照镜子,把风衣脱了,只穿裙子。
再换上那双裸粉色的高跟鞋。
鞋跟五厘米,穿上之后整个人拔高了一截,小腿被拉长了,腿显得更直更长。
她走了几步,鞋子很合脚,不磨脚,鞋底软软的,走路很稳。
姜依夏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裙子,裸粉色的鞋子,头发披着。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不像三十七岁,倒像二十七八,干干净净的,温温柔柔的。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看了看,又删了。
不好看。
又拍了一张,侧身的,裙摆被风吹起来的样子,看了看,又删了。
也不好看。
她拍了四五张,没有一张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