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白天那种嘴硬和防备,整个人软软的,像个小孩。
陆帆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我以前坐飞机都是经济舱。”
他都记着呢。
他记得她十九岁那年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厂里的工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一个人扛着行李从老家来金陵打工,说干就干,从不拖泥带水。
后来的事,是他对不起她。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二十年,没坐过几次飞机,没出去旅游过,没看过演唱会,没穿过好看的衣服,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她把所有的钱、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孩子。
给了思露,给了思凡。
给了他陆帆的孩子。
陆帆想到这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胀胀的。
他伸手,轻轻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姜依夏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陆帆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把镜头对着自己和姜依夏。
他歪着头,靠在她头顶上方,两个人挤在同一个画面里。
她闭着眼睛在睡觉,他嘴角带着笑看着镜头。
“咔嚓。”
陆帆拍了一张,看了看,不错。
他打开设置,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一张是他拍的她的侧脸,单独的她。
一张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睡觉的她和笑着的他。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好看。
空乘推着餐车过来,轻声问道:“陆先生,需要用餐吗?”
陆帆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用,她睡着了,别吵她。”
空乘点了点头,推着餐车悄悄走开了。
陆帆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头歪向姜依夏那一侧,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
窗外的云层在阳光下发着光,白茫茫一片,飞机很平稳,偶尔颠簸一下,像在云海上轻轻摇晃。
陆帆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种感觉很好。
她靠着他,他靠着她,两个人一起飞过云层,去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
以后要多带她出来走走。
带她去看海,去看山,去看雪,去看她想看的一切。
二十年没为她做过的事,以后一件一件补回来。
第299章 旅游途中,好多的第一次(求月票!)
飞机落地香格里拉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姜依夏从舷窗往外看,远处的山联绵起伏,山顶上还挂着白色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天很高,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
云朵一团一团的,低低地压在山头上,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到了。”陆帆把手机从飞行模式调回来,笑着问道。
“嗯。”姜依夏应了一声,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飞机停稳,两人下了飞机。
姜依夏刚走出舱门,一股凉风就吹过来,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感,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陆帆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语气放得很轻:“海拔三千多,比羊城凉,穿上。”
姜依夏没推辞,把外套裹紧了。
两人没有走普通通道,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廊桥出口等着了,双手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陆先生 VIP贵宾通道”。
看到陆帆出来,工作人员微微鞠了一躬:“陆先生,姜女士,这边请。”
VIP通道人很少,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两边的墙壁上挂着藏式的唐卡和风景照。
姜依夏走在前面,踩着软软的地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墙上那些照片。
照片里是香格里拉的四季,春天的花海,夏天的草原,秋天的狼毒,冬天的雪山,每一张都像画一样。
出了机场,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了,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司机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白手套,看到两人出来,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拉开车门。
“陆总,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司机点了点头。
“走吧。”陆帆让姜依夏先上车,自己跟着坐进去。
车子从机场开出来,沿着公路往市区方向走。
姜依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两边的草原一片连着一片,绿色的草甸上点缀着黄色和紫色的小花。
牦牛一群一群的,低着头慢悠悠地吃草,偶尔有一两匹骏马从车窗外一闪而过,长长的鬃毛在风里飘着。
远处的山一座叠着一座,最近的是青绿色的,远一点的变成墨绿色,再远就是灰蓝色。
最远处的那一排山顶上全是白皑皑的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笑意很轻但很真:“好看吗?”
“好看。”姜依夏点点头。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拐进了一条山路,沿着山坡往上开。
路不宽,但铺得很平整,两边的松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开到山顶的时候,一栋藏式风格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酒店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建筑的外墙是青灰色的石砌墙面,搭配着深色的木质结构,屋檐下挂着鎏金的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门口站着两位穿藏式长袍的门童,看到车停下来,微微鞠躬,迎上来开车门。
“陆先生,姜女士,欢迎光临。”
姜依夏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建筑,愣了一下。
她住的都是经济型酒店,装修简单。
眼前的这家酒店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大堂不大,但设计极其考究。
地板是深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天花板很高,悬挂着一盏巨大的藏式吊灯,灯罩是用牦牛毛编织的,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洒出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墙上挂着几幅唐卡,色彩鲜艳,图案复杂,一看就知道是手工绘制的,画框是纯铜的,被擦得锃亮。
前台的服务员穿着藏式制服,笑容得体,微微鞠躬:“陆先生,您的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总统套房?”姜依夏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难得出来一趟,住好点。”陆帆语气随意但很坦然。
姜依夏没再问了,低下头,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片。
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大堂,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前。
电梯门是铜色的,上面雕刻着藏式的花纹。
到了顶楼,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通向一扇双开的实木大门。
服务员用门卡打开门,侧身让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陆先生,姜女士,请。”
姜依夏走进去,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太大了。
正门进去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图案是藏式的吉祥结和八宝纹,颜色鲜艳但不俗气。
客厅中央是一组深色的真皮沙发,茶几是整块的实木打磨而成的,保留了木材本身的纹理,上面摆着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盘。
水果已经洗好了,红提、车厘子、草莓,摆得整整齐齐。
客厅的一角是一个小型的酒吧,酒柜里摆着各种洋酒,水晶杯在灯光下闪着光。
另一角是一张实木的餐桌,可以坐六个人,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雪山,窗帘是深色的丝绒面料,拉开之后,整面墙都是玻璃,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姜依夏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吸了一口凉气。
酒店坐落于独克宗古城的制高点,几乎所有的房间和公共区域都拥有俯瞰整座古城的视野。
远处的石卡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山腰上缠绕着一层薄薄的云,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山脚下是一片绿色的草甸,星星点点地点缀着藏民的村落,青稞架一排一排的,上面挂着金黄色的青稞。
近处是独克宗古城的全貌,青灰色的屋顶一片一片的,龟山公园里那个巨大的转经筒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喜欢吗?”陆帆走到她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
“这也太夸张了。”姜依夏的声音有点飘。
“你喜欢就行。”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转头看了看房间的其他地方。
客厅的左边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两扇门。
服务员走在前面介绍着:“姜女士,这边是主卧,这边是次卧,每间卧室都配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
姜依夏先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很大,正中间是一张两米多的大床,床架是实木的,床头雕刻着藏式的花纹,床品是白色的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床的两边是深色的床头柜,上面各放着一盏铜制的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很柔和。
床头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唐卡,画的是一朵莲花,色彩淡雅,和整个房间的色调很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