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惯着他们。”陆帆说，“思露每天挤地铁，四十分钟，人挤人的，我不放心。有车方便一点，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姜依夏皱着眉头，“十几万的车不能开吗？”
“能开。”陆帆点了点头，“但思露喜欢那一款。”
“她喜欢你就买？”姜依夏抬起头看着他。
“对啊。”陆帆说得理所当然，“她喜欢，我就买，再说了，思露这个孩子很有分寸，你让她自己买，她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但我不一样，我是她爸，我给她买，她开心，我也开心。”
姜依夏摇了摇头：“你这样会惯坏他们的。”
陆帆笑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不会，思露和思凡这两个孩子都很理智，他们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是该花的钱，什么是不该花的钱，所以即便我纵容一些，他们也会保持相对应的理性。”
姜依夏愣了一下，没说话了。
她想了想，思露确实不是那种乱花钱的孩子。从小到大，给她零花钱她都会存起来，舍不得花。
思凡也是，创业之后每一分钱都算得很清楚，从来不会乱花。
“你说得对。”姜依夏叹了口气，“算了，买都买了，说也没用。”
陆帆看着她，嘴角带着笑：“那我也给你买一辆？”
“我不要。”姜依夏摇了摇头，“我都还没考驾照，买什么车。”
陆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姜依夏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驾校的报名表，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报名时间就是昨天。
“你......”姜依夏愣住了。
“我今天来，就是把这个给你。”陆帆笑着道，“驾校我已经替你报名了，钱也交了。”
“你什么时候报的？”姜依夏问道。
“前几天。”陆帆说，“思露提车那天，我就让人去办了。”
“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了，你会同意吗？”
姜依夏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我就先斩后奏了。”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我还要看店呢，哪里来时间去学车。”她说。
“不要老是把心思都放在店铺里。”陆帆看着她，“要学会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你学了驾照，以后想去哪儿自己就能开车去，不用等别人。”
姜依夏没说话，看着那张报名表，手指摩挲着纸面。
“考个驾照也不难。”陆帆说，“我教你。一步一步来。”
姜依夏犹豫了很久。
她看了看那张报名表，又看了看陆帆，又看了看花店外面的街道。
她在这个花店里待了好几年，每天的生活就是花店、家、花店、家，两点一线，十几年都没变过。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开花店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但陆帆说的“长远一些”好像也没错。
她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花店里。
“行吧。”她点了点头，“我去。”
陆帆笑了，笑得很开心：“好。”
第二天早上，姜依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T恤，深色的休闲裤，平底鞋，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利落又清爽。
她按照报名表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驾校。
驾校在城郊，场地很大，有练习场，有办公楼，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安达驾校”四个大字，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姜依夏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满了各种锦旗和营业执照。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看手机。
姜依夏敲了敲门，声音不大：“您好，请问这里是安达驾校吗？我是来学车的。”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陆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胸口挂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教练：陆帆”。
“你......”姜依夏愣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就是这家驾校的老板。”陆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笑着道，“也是你这个科目的教练。你好，学员姜依夏。”
姜依夏看着他那副正经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什么时候开的驾校？”她问道。
“上个月。”陆帆说，“认识一个朋友做驾校的，刚好想转手，我就接了。”
“你就是故意的。”姜依夏瞪着他。
“对。”陆帆乐呵着，“我就是故意的。不就是想亲自教你嘛。”
姜依夏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她之前在网上查过学车的攻略，看了很多人的分享，大部分都在吐槽教练太凶，动不动就骂人，动不动就吼，嗓门大得像打雷。
她还担心自己学不会会被骂，担心教练太凶她会紧张，越紧张越学不会。
现在好了，教练是陆帆。
她不怕他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场地。”陆帆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愣着干嘛？走啊。”
姜依夏跟着他出了办公室，往后院的练车场走。
场地很大，有好几个区域，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曲线行驶、直角转弯，每个区域都用白色的线画得清清楚楚。
场地边上停着几辆教练车，白色的，车身上喷着“安达驾校”的字样，车顶上还装了一个小灯箱，上面写着“教练车”三个字。
陆帆走到一辆车前面，拍了拍车顶：“来，上车。”
姜依夏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内饰很简洁，副驾驶前面有一个刹车踏板，是教练专用的。
座椅是皮的，坐上去很软，姜依夏调整了一下座椅，把安全带系好。
陆帆上了车，坐在她旁边，侧过头看着她。
“紧张吗？”他问道。
“不紧张。”姜依夏摇了摇头。
“真的？”
“你在这，我紧张什么。”姜依夏说。
陆帆笑了，笑得很开心，嘴角弯弯的，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
“来，我先给你讲讲基础操作。”他指着方向盘，“这个是方向盘，这个是转向灯，这个是雨刮器，这个是档位。”
他的手一个一个地指过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姜依夏跟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这个是刹车，这个是油门。”陆帆指着脚下的踏板，“左脚不用，右脚管两个，正踩刹车，斜踩油门。记住了吗？”
“记住了。”姜依夏点了点头。
“好，你现在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感受一下。”
姜依夏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手心贴着方向盘套，软软的，有点磨砂的质感。
“握方向盘的时候，手要放在九点和三点的位置。”陆帆伸手，调整了一下她左右手的位置。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轻轻地把她的手指掰开，让她握住方向盘的轮缘。
姜依夏的心跳快了一下。
“对，就这样，不要握太紧，放松一点。”陆帆的手还在她手背上，没有收回去，“握太紧了打方向不灵活，轻轻搭着就好。”
姜依夏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温热的，有点干燥。
她的耳朵红了。
“好了，你试着打一下方向。”陆帆把手收回去。
姜依夏握着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又往右打了一圈。
“可以。”陆帆点了点头，“现在我来教你调座椅和后视镜。上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调座椅，调到你坐得最舒服的位置，脚能踩到刹车和油门，手能自然搭在方向盘上，背靠着座椅，头靠着靠枕。”
他弯下腰，伸手去够姜依夏座椅下面的调节杆。
他的手从她腿边擦过去，手指碰到了她的膝盖。
姜依夏的膝盖缩了一下，身体绷紧了。
陆帆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姜依夏的声音有点小。
陆帆看着她，她的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她的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前方，不敢看他。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的膝盖旁边，没碰到，但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隔着裤子传过来，烫烫的。
“我帮你调座椅。”陆帆的声音放得很轻，格外的柔和。
他把调节杆往上一抬，座椅往前滑了一点，姜依夏的身体跟着往前倾了一下，手条件反射地撑住了方向盘。
陆帆没有立刻松开调节杆，他的手还在那里，手指碰到她的大腿侧面，隔着裤子碰了一下，像是完全不经意的，碰完就缩回来了。
姜依夏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碰的时间很短，短到可能不到一秒，但她的身体把那每一帧都刻进了骨头里。
他的手指碰在她大腿外侧的位置，隔着裤子的布料，但她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点接触。
像被电了一下，电流从那一个点扩散开来，沿着她的腿往上蹿，蹿到小腹，蹿到胸口，蹿到耳根。
她的心跳咚咚咚地加速，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瞪着车头的机器盖子，不敢动，不敢看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座椅调好了。你现在踩一下刹车，看看脚能不能够到。”陆帆的声音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姜依夏抬起右脚，去踩刹车。
她的腿有点软，脚尖碰到刹车踏板的金属面，踩了下去。
“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