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那我去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陆帆,“姐夫,你说我要不要带束花?”
“看展带什么花。”陆帆摇了摇头,“又不是去接机,你看完了可以约她吃个饭,吃饭的时候再送。”
“吃什么?”
“你问她啊。”陆帆说,“她喜欢吃什么都行,你提前做功课。”
姜明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走了两步又探回头:“姐,你说我穿什么?”
“你昨天那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就行。”姜依夏头都没抬。
“好。”姜明关上门跑了。
花店里安静了下来。
姜依夏放下手机,看着陆帆。
“你倒是挺会教的。”她哼了一声。
“那当然。”陆帆乐呵着,“当年我追你的时候,那可是什么招都用了。”
“什么招?”姜依夏看着他。
“你忘啦?”陆帆笑着道,“你上班的时候,我每天在你宿舍楼下等你,给你带早餐,你说你不喜欢吃食堂的馒头,我就每天早上骑车出去买,跑好几条街,买到那种老面馒头,你吃了说好吃,我就天天买。”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你的事我都记得。”陆帆说,“你第一次跟我出去吃饭,点了一份酸菜鱼,你说鱼片切得薄,嫩,后来我每次去那家店都点酸菜鱼,但味道都不对了,因为你不在。”
姜依夏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陆帆看着她。
“没什么。”姜依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油嘴滑舌的,当年就是被你这样骗走的。”
“那现在呢?”陆帆问道,“还能骗走吗?”
“你想得美。”姜依夏站起来,去给花换水。
陆帆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周末,姜明和苏晚去看了艺术展。
展馆在市中心的一个创意园里,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墙上挂着的画有油画的、水彩的、水墨的,还有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苏晚走得很慢,每一幅画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她看画的时候很安静,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会皱一下眉头,然后又舒展开。
姜明站在她旁边,看不懂画,但看得懂她。
“这幅画你喜欢吗?”苏晚指着墙上的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片荷塘,荷叶田田,荷花开了几朵,粉色的花瓣上沾着露水。
“喜欢。”姜明说,“这个颜色好看。”
“这是莫奈的风格。”苏晚说,“光影的处理很细腻,你看水面的倒影,不是单一的绿色,有蓝有黄有紫,很丰富。”
姜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水面上看到了好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他以前看画只会看画的是什么,从来不会看光影和色采。
苏晚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这幅画好看了很多。
“你好厉害。”他看着苏晚,眼睛亮亮的。
“没有啦。”苏晚的脸红了一下,“我就是喜欢看,看得多了就知道一点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苏晚每看一幅画都会说几句,姜明就听着,偶尔问一句。
他发现自己不用假装懂,不懂就问,苏晚反而更愿意说。
她说得高兴了,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看完展,姜明约苏晚去吃饭。
他提前做了功课,在手机上搜了附近评分最高的餐厅,是一家吃粤菜的,环境安静,菜品精致。
苏晚点了一份清蒸鲈鱼和一份上汤娃娃菜,姜明点了一份烧鹅和一份白灼菜心。
“你怎么不吃鱼?”苏晚问道。
“我不太会挑刺。”姜明有点不好意思。
苏晚笑了一下,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把刺挑干净了,放到姜明碗里。
“吃吧。”她说。
姜明看着碗里的那块鱼肉,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把鱼肉吃了,很嫩,很鲜,比他吃过的任何鱼都好吃。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晚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耳朵红红的。
吃完饭,姜明送苏晚回家。
苏晚住在一个老小区里,楼下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冠遮住了路灯的光,地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子。
“我到了。”苏晚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姜明。
“嗯。”姜明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画很好看,饭也很好吃。”
“也谢谢你陪我去。”苏晚笑了笑,“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去看展,有点无聊。”
“以后我可以陪你。”姜明说,“虽然我不太懂,但我可以帮你拿包。”
苏晚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她说,“那我上去了。”
“嗯,早点休息。”
苏晚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回头看了他一眼。
“姜明。”她叫他。
“嗯。”
“晚安。”
“晚安。”
苏晚走进了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姜明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到了四楼左边那间,灯亮了,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苏晚:【我到家了,你路上慢点。】
姜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咧开了。
姜明:【好,早点睡,晚安。】
苏晚:【晚安。】
姜明把手机收起来,骑着电动车走了。
一路上风呼呼地吹,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暖烘烘的。
他直接骑到了姜依夏的花店。
花店的门还开着,姜依夏正在整理花材,陆帆不在。
“姐。”姜明推门进去,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怎么了?”姜依夏放下手里的花,“看你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她给我夹菜了。”姜明坐在椅子上,双手比划着,“挑鱼刺,夹到我碗里。”
“然后呢?”姜依夏笑着问道。
“然后我就吃了。”姜明说,“特别好吃。”
“就这?”姜依夏摇了摇头,“你至于吗?”
“至于。”姜明说,“姐,你不懂,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夹菜。”
姜依夏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我不懂。”她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约她下周去看电影。”姜明说,“但是我不知道看什么,姐夫呢?”
“你姐夫今天回金陵了,明天回来。”姜依夏说,“你等他回来再问他。”
“姐,你俩这么多年没见,默契还这么好。”姜明看着她,笑着道,“你说你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你想什么,他一张嘴你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
“谁跟他默契好了。”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花材,声音闷闷的,“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姜明说,“上次你让他帮忙搬花桶,你还没开口他就去搬了,上次他说想喝你泡的茶,你嘴上说没空,手已经去拿茶叶了,这不是默契是什么?”
姜依夏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你闭嘴。”她拿起桌上的一朵花朝他扔过去。
姜明接住了,笑着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站起来,把花放回桌上,拍了拍手。
“姐,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嗯,路上慢点。”
姜明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姐,你跟姐夫,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了。”他的声音认真了很多,“他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姜依夏没说话。
“而且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你笑得特别多。”姜明说完,拉开门走了。
花店里安静了下来。
姜依夏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门口的那盏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天下午,陆帆从金陵回来了。
他推开花店的门,姜依夏正在包花束,看到他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