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夏。”潘兰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妈，怎么了？”姜依夏问道。
“你爸说想外孙了，问思露思凡什么时候回来。”潘兰芳叹了口气，“他们两个好久没打电话回来了。”
“他们最近忙。”姜依夏说，“工作室刚起步，接了好几个单子，忙完这阵子就回去了。”
“那你也忙，他们也忙，就我们两个老家伙闲着。”潘兰芳的声音有点委屈。
“妈，等他们忙完了就回去看您，您别着急。”姜依夏哄着。
“我不急，我就是想他们了。”潘兰芳说，“你也是，好久没回来了。”
“我这几天走不开，花店离不开人。”姜依夏说。
“你那花店，找个人帮忙看着不行吗？”潘兰芳说，“你回来住两天，你爸嘴上不说，心里也想你。”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她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潘兰芳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不催你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姜依夏坐在收银台后面，发了一会儿呆。
“想回去了？”陆帆问道。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我妈想我了。”
“那就回去。”陆帆说，“明天我陪你去。”
“花店怎么办？”
“我让人来看几天。”陆帆说，“你不用担心。”
姜依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再说吧。”她说。
陆帆没再劝。
傍晚的时候，姜依夏关了花店的门，两个人一起回了家。
陆帆在厨房里帮忙洗菜，姜依夏在灶台前炒菜。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铲的声音和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陆帆。”姜依夏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温婉应该怎么对她妈？”
陆帆想了想。
“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不给。”他说，“她妈是她的亲人，但不是她的债主，温婉不欠她妈的，她妈以前对她不好，现在想讨好她，是她妈的问题，不是温婉的问题。”
“你说得轻松。”姜依夏说，“那是她亲妈，哪有那么容易。”
“不容易也要做。”陆帆说，“不然一辈子被她妈拖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依夏没接话，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
菜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姜依夏给陆帆盛了一碗饭，递给他。
“吃吧。”
陆帆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姜依夏低下头吃饭。
吃到一半，姜依夏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思凡发来的消息。
姜思凡：【妈，今天谈了一个大客户，签了一年合同，您放心吧，儿子能挣钱了。】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点红。
她打了几个字。
姜依夏：【好，你利害，妈妈高兴。】
姜思凡：【等我忙完这阵子，带温婉回去看您。】
姜依夏：【好，妈等你们。】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思凡？”陆帆问道。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他说签了一个大客户，能挣钱了。”
“那小子，有出息。”陆帆笑着道。
“随我。”姜依夏扬起下巴。
“随你？你做生意可不如他。”陆帆乐呵着。
“你什么意思？”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我说你花店经营得不如他的公司好。”陆帆说。
“我花店怎么了？”姜依夏急了，“我花店一个月也能赚不少。”
“好好好，也不少。”陆帆不跟她争。
姜依夏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陆帆帮忙收了碗，洗了碗。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机开着，谁都没看。
“出去走走？”陆帆问道。
“去哪儿？”姜依夏看着他。
“江边，今晚好像有人放烟花。”
“谁大晚上的放烟花？”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走就走。”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
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的腥味。
路灯的光落在江面上，拉成一条一条的长影，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姜依夏走在陆帆左边，手垂在身侧。
走一步，手指碰一下他的手背。
走一步，又碰一下。
陆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姜依夏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
两个人走了一段，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远处是城市的灯火，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
“陆帆。”姜依夏叫他。
“嗯。”
“你说，思凡和温婉能成吗？”
“能。”陆帆说，“温婉是个好姑娘，思凡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互相喜欢，能成。”
“可是温婉她妈......”姜依夏顿了顿。
“温婉不是以前那个温婉了。”陆帆说，“她吃了那么多苦，不会让自己再掉进坑里。”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陆帆说，“她打电话给你，不是在问你该怎么办，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姜依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倒是看得透。”她说。
“那当然。”陆帆乐呵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帆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你现在说话也越来越会说了。”他笑了。
“跟你学的。”姜依夏也笑了。
两个人看着江面，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江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依夏。”陆帆叫她。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江边散步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姜依夏说，“在金陵，秦淮河边。”
“那时候你跟现在一样，话不多，低着头走路。”
“你那时候跟现在也一样，话多，油嘴滑舌。”
“我那是真心话。”陆帆笑着道。
“谁知道呢。”姜依夏哼了一声。
“你现在还不知道？”陆帆看着她。
姜依夏没接话，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画了好几圈，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夜空。
“陆帆。”
“嗯。”
“你说，以后我们要是真的有个孩子，你会是一个好爸爸吗？”
陆帆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