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天际线和往常一样，高楼林立，远处是紫金山。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办公室，坐电梯去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开了，走廊很安静。
他走到姜思凡的公司门口，玻璃门上“帆凡婉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几个字还是老样子。
推门进去，前台没有人。
办公区里，温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对账。
姜思凡不在他的小隔间里。
“思凡呢？”陆帆问道。
温婉抬起头，看到陆帆，愣了一下。
“陆叔叔，您来了。”温婉站起来。
“嗯，过来看看，思凡去哪儿了？”
“他说出去办点事，中午约了人吃饭，下午才回来。”
陆帆点了点头。
“最近公司怎么样？”他问道。
“挺好的，上个月营收破了二十万，新签了两个客户。”温婉说道。
“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
陆帆看着她，发现她眼下有淡淡的黑影，像是没睡好。
“最近没休息好？”他问道。
“还行，可能是最近工作有点多。”温婉笑了笑，但笑容不太自然。
陆帆没再问了。
他在办公区转了一圈，看了看文件柜和白板上的项目进度表。
一切都很正常，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行，那我先上去，思凡回来了让他来三十六楼找我。”陆帆说道。
“好的，陆叔叔。”
陆帆转身出了门，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三十六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温婉站在公司门口，看着他这边，表情有点茫然。
他皱了皱眉，但没多想。
回到三十六楼，陆帆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份文件。
佳丽进来说了几件事，他都一一做了安排。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了饭，简简单单的一碗面。
吃完饭，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下午两点半，佳丽敲门进来。
“陆总，对方代表到了，在会议室。”佳丽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
陆帆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拿了文件，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对方代表是三个，加上自己这边的两个。
合同条款之前已经全部敲定了，今天只是走签字流程。
双方寒暄了几句，坐下来，一页一页过合同。
陆帆看得很仔细，每一条都确认无误之后，才拿起笔签了字。
对方也签了字，双方交换合同，握手。
“陆总，合作愉快。”对方代表笑着说道。
“合作愉快。”陆帆说道。
签完合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陆帆回到办公室，佳丽跟进来。
“陆总，思凡少爷还没上来。”佳丽说道。
“几点了？”
“四点十分。”
“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佳丽拿起手机，给姜思凡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姜思凡接了。
“姜少爷，陆总请您来三十六楼一趟。”佳丽说道。
“好，我现在上去。”姜思凡说道。
挂了电话，佳丽看着陆帆。
“陆总，需要我回避吗？”她问道。
“不用，你忙你的，我跟他单独聊。”
“好的。”
过了五分钟，敲门声响了。
“进来。”陆帆说道。
门开了，姜思凡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深灰色的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
“爸，您找我。”他说道。
“坐。”陆帆指了指沙发。
姜思凡在沙发上坐下来，陆帆走到他对面，也坐下来。
佳丽端了两杯水进来，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陆帆看着姜思凡，没说话。
姜思凡低着头，也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最近怎么样？”陆帆先开了口。
“还行。”姜思凡说道。
“公司那边，温婉说你又签了两个新客户。”
“嗯，一个是园区推荐过来的科技公司，一个是朋友介绍的电商团队。”
“业务做大了，压力也大了吧？”
“还好，忙得过来。”
陆帆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最近瘦了。”他说道。
“可能是没睡好。”姜思凡说道。
“为什么没睡好？”
姜思凡沉默了。
陆帆放下水杯，看着他。
“思凡，我们之间就不用绕弯子了。”陆帆说道，“你的事，我知道。”
姜思凡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知道您知道。”他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思凡抬起头看着陆帆，眼眶有点红。
“爸，我不知道。”他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令仪知道温婉的事吗？”陆帆问道。
“不知道，她不知道温婉的存在。”姜思凡的声音很低，“她以为我只跟她在一起，她每次来找我都很开心，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
“你不敢跟她说，也不敢跟温婉说，就一直拖着？”
“我知道拖着不对，但我每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你怕什么？”
“我怕她俩都恨我，我怕温婉哭，也怕何令仪哭，我怕看到她们难过的样子。”
陆帆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这样，她们以后知道了，会更难过。”他说道。
“我知道。”姜思凡的声音在发抖，“爸，我真的知道，但我就是迈不出那一步，我不知道该选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躺在那儿脑子里全是这些事，想到天亮。”
“你身体吃得消吗？”
“吃不消，但我没办法。”
陆帆看着他，叹了口气。
“思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拖下去，最后三个人都会受伤？”他说道。
“我知道。”姜思凡说道。
“那你怎么还不做决定？”
“因为不管选哪一个，另一个都会很痛苦，我不想看到她们痛苦。”
“那你就让自己痛苦？”
姜思凡没说话，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帆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姜思凡。
“我年轻的时候，做过对不起你妈的事。”他说道，“她一个人带着你们两个过了二十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