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晚安。”
她推门进了自己房间，关了门，站在门后面听了一会儿。
隔壁房间传来关灯的声音，然后是床垫轻微的弹簧响声，然后安静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心跳还是有点快。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她知道他在那儿。
隔着一面墙，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笑了一会儿，她翻过来，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了。
她侧耳听了一下，隔壁房间安安静静的。
她下了床，换了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空的，隔壁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摆好了，房间里没有人。
她下了楼，走到厨房门口。
陆帆站在灶台前面，正在做早饭。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你今天又这么早？”姜依夏靠在厨房门口。
“六点半起来的，睡不着。”陆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我好像听到你笑了一声。”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半夜三点多，你笑了一下。”
姜依夏的脸腾地红了。
“那是我做梦了。”她说道。
“梦到什么了？”
“不告诉你。”
陆帆笑了笑，把粥盛出来，开始煎蛋。
姜依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煎蛋。
“你今天早上想吃什么？”他问道。
“你做了什么我就吃什么。”
“白粥，煎蛋，炒了个小菜。”
“行。”
两个人端着早饭在餐桌前坐下来。
姜依夏喝了一口粥，夹了一块蛋，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道。
“你今天说好吃，不是还行了。”陆帆笑着道。
“今天心情好。”
“为什么心情好？”
“不告诉你。”
陆帆看着她红红的耳朵，没有再问了。
吃完了早饭，两个人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时候，姜依夏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后就睡楼上吧，别搬下去了”。
陆帆的手停了一下。
“楼下房间空调修好了呢？”他问道。
“修好了也不搬。”
“为什么？”
姜依夏低着头洗碗，声音很轻。
“因为楼上方便。”她说道。
陆帆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发红的耳朵，心里暖了一下，没有追问。
“行，听你的，不搬了。”他说道。
姜依夏没接话，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里，擦干了手，转身上了楼。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陆帆站在厨房里，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陆帆就住在了楼上。
每天早上他起来做早饭，姜依夏下楼吃，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一小会儿。
白天去花店，下午关店回家，晚上在客厅看会儿电视，然后各自上楼回房。
他在走廊这头，她在走廊那头，中间隔着一扇门。
有时候她起得早，在走廊里碰到他刚洗漱完出来，两个人站得很近，她就会往后退半步，说一声“早”，然后低头走过去。
有时候他在厨房里忙，她靠在门口看他，看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来，她就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晚上两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她靠着他的肩膀，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让她靠了一个多小时，等她醒来的时候，她的脸正贴在他胸口上，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她猛地坐起来，耳朵红得不像话。
“我睡了多久？”她问道。
“一个多小时吧。”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很香，没舍得叫。”
她站起来，说“我去睡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早点睡。”她说道。
“好，晚安。”
“晚安。”
她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她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开门，关门，然后是水声，然后是关灯的声音。
一切安静下来之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在隔壁。
隔着一面墙，近得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很快就睡着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周末，姜依夏在院子里给鸡蛋花树浇水。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短裤，头发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水壶，正在浇树根旁边的土。
陆帆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看什么看？”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看你浇水。”陆帆说道。
“浇水有什么好看的？”
“你做什么都好看。”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浇水。
水从壶嘴流出来，落在褐色的泥土上，渗进去，发出细小的声响。
“陆帆。”她忽然叫他。
“嗯？”
“你住上来的这些天，我好像习惯了你每天早上在厨房里。”她说道。
“那以后天天在。”
“天天在？”
“嗯，你不赶我走，我就在。”
姜依夏把水壶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他。
“我不赶你走。”她说道。
陆帆看着她。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那说好了。”他说道。
“说好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在夏天的早晨里，这点凉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她没有挣，也没有说话，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舒展开。
鸡蛋花树在风里晃了晃，几片花瓣落下来，掉在两个人脚边的草地上。
白色的花瓣落在绿色的草地上，很显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花瓣，又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你晚上一个人睡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陆帆笑道：“当然，在你没做好准备之前，我只是抱着你睡。”
姜依夏脸红道：“我不信，你到时候肯定又用那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