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看了看她:“那让你爸安排陈贺送你。”
陆帆走上来:“陈贺已经等着了,车在那边。”
姜思露看了陆帆一眼,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谢谢爸。”
陆帆:“到了发个消息。”
姜思露点了点头,又看了姜依夏一眼:“妈,我走了。”
姜依夏伸手抱了她一下:“到了说一声。”
姜思露回抱了一下,松开手朝那辆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妈。”
姜依夏:“嗯?”
姜思露顿了一下,笑了一下:“你今天晚上真好看。”
姜依夏愣了一下,也笑了:“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姜思露摆了摆手,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出码头。
姜依夏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
姜思凡还站在那儿。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温婉已经走到他旁边了,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温婉小声说:“思凡,我们该走了。”
姜思凡抬起头,正好对上姜依夏的目光。
姜依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
她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妈妈那种特有的柔软:“回金陵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姜思凡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发闷:“知道了。”
姜依夏又看了看他眼底有些发青,补了一句:“别太累,忙归忙,得按时吃饭睡觉。”
姜思凡的喉结动了动:“嗯。”
姜依夏松开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温婉。
她冲温婉笑了一下:“温婉,麻烦你多看着他点,他这个人一忙起来就不吃饭。”
温婉笑了一下,声音甜甜的:“阿姨你放心,我会盯着他吃饭的。”
姜依夏点了点头。
姜思凡带着温婉走向另一辆车,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姜依夏一眼。
姜依夏朝他摆了摆手,他点了下头,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车子也驶出了码头。
码头上安静下来。
潘兰芳和姜明那边也准备上车了,姜明扶着苏晚坐进后座,潘兰芳正要关车门的时候,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出头来。
她朝姜依夏招了招手。
姜依夏走过去:“怎么了?”
潘兰芳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那种过来人特有的促狭:“你今晚回去早点休息,不过......也别太早。”
姜依夏愣了一下:“什么别太早?”
潘兰芳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妈跟你说,你现在这个年纪正好,抓紧时间,别拖,你看苏晚都怀上了,你也抓紧,趁热打铁。”
姜依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妈!”
潘兰芳嘿嘿笑着把车门关上了,车窗降下来冲她摆了摆手:“妈走了,你俩好好过。”
车子开走了。
码头上只剩下姜依夏和陆帆两个人。
海风还在吹,吹得姜依夏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她抬手拢了一下。
陆帆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几辆车的尾灯全部消失了,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边。
陆帆侧头看着她:“走吧。”
姜依夏偏头看他:“去哪儿?”
陆帆笑了一下,伸手牵住她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当然是去试婚纱了。”
姜依夏愣了一下:“现在?都十点多了。”
陆帆拉着她往停在码头最里面的那辆车走去:“人家店还没关门,专门等着咱们呢。”
姜依夏被他拉着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什么店这么晚还开门?”
陆帆回头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了:“羊城最好的婚纱店,佳丽提前一个月约好的,人家今晚只接待你一个人。”
姜依夏被他塞进车里,暖气早就开好了,座椅加热也是热的。
她坐在副驾上,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又抬头看了看陆帆绕到驾驶座那边的背影。
陆帆坐进来,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驶出码头。
车上了沿海公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
姜依夏靠在座椅里看着他开车的侧脸:“你今天到底安排了多少事?”
陆帆目视前方,嘴角翘着:“也没多少,就几件。”
“就几件?”
“轮船、鲜花、相框、乐队、歌剧演员、戒指、婚纱店。”他数了一下,自己都笑了:“好像也就六七件。”
姜依夏也笑了,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是不是从我说‘行’那天就开始准备了?”
陆帆转头看了她一眼:“从你那天在金镯子店里说‘试试’的时候就开始了。”
姜依夏愣住了。
那天在古镇的金镯子店,她第一次松口说“试试”。
那都多久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你在船上摔那一跤......”
陆帆笑了一声:“那个真是意外,我本来打算唱完歌假装下台,再从舞台侧面绕下来单膝跪的。”
姜依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一块地方胀得满满的,暖得发烫。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搭在他放在挡位杆上的那只手上。
陆帆反手握住她。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三层楼的独栋建筑前面。
整栋楼灯火通明,外墙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玻璃后面挂着白色纱帘,纱帘后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门口挂着一块黑色的金属招牌,上面用烫金字写着两个字母:VW。
姜依夏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太豪华了,光门口那两棵修剪成心形的桂花树就得不少钱。
陆帆锁了车走过来,牵着她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里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年轻女人,看见他们进来,快步迎上来,笑容得体又专业:“陆先生,陆太太,晚上好。”
姜依夏被那声“陆太太”叫得耳根一热。
陆帆倒是很自然地应了一声:“都准备好了?”
套装女人点了点头:“按您的吩咐,准备了十二套,都在二楼试衣间挂好了,另外还有三套高定款,下周才能到。”
陆帆偏头看了姜依夏一眼:“上去看看?”
姜依夏还没从“陆太太”三个字里缓过来,就被他牵着往楼梯上走。
楼梯是白色大理石的,扶手是铜色的,每一级台阶边缘都嵌着暖色的灯带。
上了二楼,整个楼层被打通成一间巨大的试衣间。
四面墙上都是落地镜,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白色台子,台子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靠墙的一排衣架上挂着十二件婚纱,整整齐齐,每一件都用白色的防尘罩罩着。
套装女人走过去,一件一件把防尘罩揭开。
第一件是鱼尾款的,全身蕾丝,从腰线往下铺开,裙摆上钉满了细小的珍珠。
第二件是蓬蓬纱的,一字肩设计,整条裙子像一朵盛开的云。
第三件是缎面的,极简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缎面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丝绸一样的水光。
第四件是复古款,长袖,领口是高领蕾丝,背后却露到腰线。
第五件是拖尾款,裙摆至少三米长,上面绣着白色的立体花朵。
姜依夏站在那些婚纱面前,一时说不出话来。
套装女人退到一边,微笑着:“太太可以一件一件试,我们今晚不关门。”
姜依夏看了陆帆一眼。
陆帆坐在旁边的天鹅绒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她:“都试试,不着急。”
姜依夏走到第一件婚纱前面,伸手摸了摸那层蕾丝。
纱很软,指尖滑过去像摸到一捧雪。
她回头看了陆帆一眼:“你出去等着。”
陆帆愣了一下:“我不能看?”
姜依夏:“试好了再看。”
陆帆笑了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行,我在楼下等着。”
他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姜依夏站在十二件婚纱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套装女人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双白色的缎面高跟鞋:“太太,先换上这个吧。”
姜依夏脱了大衣,换上第一件婚纱。
鱼尾款,蕾丝裹得很紧,从胸口到腰线到臀线再到膝盖以下才散开,裙摆上那些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站在落地镜前看了好一会儿。
套装女人站在身后帮她整理裙摆,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太太身材真好,这条鱼尾很挑人,但您穿特别合适。”
姜依夏看着镜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