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的声音从她旁边传过来:“我感觉到了一小下,像在翻身的。”
姜依夏:“它最近晚上这个时间总会动一会儿。”
陆帆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肚子鼓起来的位置:“那你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动,是专门等爸爸吗?”
他说完安静等着,里面又动了一下,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
陆帆抬起头看着她:“它真的在回应我。”
姜依夏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说是就是吧。”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摇椅继续轻轻晃着,窗外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草坪上,风穿过桂花树留下的最后几片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感觉到他的手还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掌心的温度稳稳的、暖暖的,像是要把那个小家伙的每一次动静都记住一样。
她弯着嘴角,在摇椅的轻晃里慢慢睡着了。
第385章 姜依夏知道何令仪了(求月票!)
傍晚六点多,姜依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叠那些新买回来的婴儿小衣服。
浅粉色的、浅蓝色的、米白色的,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每一件都小小的,她一只手就能握住,叠好了码在膝盖旁边堆成一叠,像一朵朵软软的云。
今天姜思凡从金陵回羊城了,说是想在家里住两天陪陪她,下午到的,上楼洗了个澡,楼梯口那边传来水声,闷闷的隔着墙壁传过来,他在客卧的浴室里。
茶几上放着姜思凡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来电显示三个字——“何令仪”。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水声还在继续。
她本来想等姜思凡洗完澡出来再接,但手机震了几下之后她伸手拿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气轻轻的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喂,思凡,你在忙吗?”
姜依夏握着手机:“你好,我是思凡的妈妈,他在洗澡没带手机进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那个女孩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但又努力维持礼貌:“啊,阿姨好,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接的,我就是……有点事想找他,没什么大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跟普通同学关系不太一样的亲近感,那种亲近感不是客套出来的,是自然的、日常的、像是经常打电话才会有的语气。
姜依夏:“他洗完澡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何令仪:“不用了阿姨,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就是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不用特意回我电话的,我回头再打给他就行,阿姨您注意身体,打扰了。”
电话挂得比预想中快。
姜依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结束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四十三秒。
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的时候楼梯口的水声正好停了,又过了几分钟姜思凡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头发还带着潮气,一边下楼一边拿毛巾擦着后颈。
姜思凡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姜依夏:“嗯,一个叫何令仪的女孩打来的,你在洗澡,我帮你接了。”
姜思凡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她说什么了?”
姜依夏:“就说问你周末有没有空。”
姜思凡:“哦,可能是问我周末回不回学校的事吧,她以前是我家教学生,现在还在金陵上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擦头发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思考措辞。
姜依夏:“那你回个电话给她吧,她好像有事。”
姜思凡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知道了,我待会儿回她。”
他拿着手机上楼了。
姜依夏低头继续叠那件绣着小海棠花的白色连体衣,手指捏着柔软的棉布边角折得整整齐齐的,但她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个声音。
年轻、清脆、带着一点紧张的体贴。
那种语气她在温婉的声音里也听到过,一样的柔软,一样的在意。
她把叠好的小衣服放在旁边那堆上面,轻轻按了按它的边角,又拿起来重新叠了一遍,像是在通过这个动作把脑子里那些散乱的念头也叠整齐。
她没有上楼去追问姜思凡,也没有问他跟何令仪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只是把叠好的小衣服收进收纳盒里然后站起来去了厨房倒水。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听见楼上传来姜思凡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速比平时快一些,像是在解释什么。
她继续走了,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坐下来,喝了两口水,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傍晚的光线里慢慢变暗。
那天晚上陆帆回来的时候姜思凡已经下楼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看到陆帆进门喊了一声“爸”就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陆帆换了鞋走过来在姜依夏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思凡今天怎么回来了?”
姜依夏也压低了声音:“说是想住两天陪陪我。”
陆帆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姜思凡吃了两碗饭,中间还主动给姜依夏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妈你多吃点肉。”
姜依夏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你也是,多吃点。”
她注意到姜思凡吃饭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手搁在桌面上。
这个细节很小,但她看到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里的宝宝动了几下,她摸了摸那个动作的位置,心里那些散乱的念头慢慢落了地,她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的方向,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路灯的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给思凡打电话。
她想等他自己开口。
第二天上午姜依夏去了花店,坐在那把高背软垫椅上包花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
七个月了,肚子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她坐久了站起来要扶着柜台缓一下才能走稳,走几步路就觉得腰被什么往下坠着酸酸的沉甸甸的。
她正弯着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一枝洋桔梗,手指刚碰到花茎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那一下黑得猝不及防,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层薄纱,她扶着柜台的边缘弯着腰停了好几秒才缓过来,视线重新清晰的时候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她蹲在那里多停留了几秒,等着那阵晕眩完全退去,手指攥着柜台边缘攥得指节发白,然后才慢慢直起身来。
丽姐正好从隔壁端着茶走过来,看见她弯着腰扶着柜台脸色发白的样子,手里的茶差点没端稳直接放在地上就冲过来了:“你怎么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姜依夏扶着柜台直起身来:“没事,就是蹲下去捡东西站起来有点晕。”
丽姐扶着她坐下来:“你吓死我了,你这肚子都七个月了还敢蹲,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脸白得我心脏都停了。”
姜依夏被她按着坐回那把高背椅上,喝了两口她递过来的温水才觉得那股晕眩慢慢退下去了:“我真没事,就是起猛了。”
丽姐叉着腰站在她面前:“我现在就给陆总打电话。”
姜依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别打,他最近本来就紧张得不行,你打了他又要往花店里送东西了。”
丽姐看了她两秒还是把手机放下了:“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蹲了,什么掉地上了叫我,我帮你捡。”
姜依夏:“知道了,不蹲了。”
丽姐瞪了她一眼:“你要是再蹲一次我就真打了啊。”
姜依夏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几口温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觉得那股晕眩的余味慢慢散开了,手指也暖和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看着店里那些桶里插着的百合和洋桔梗,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花瓣上,她忽然觉得这间小店安静得让人安心。
她伸手拿过那枝掉在地上的洋桔梗剪掉了沾了灰的根部插回桶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稳稳当当的。
丽姐在旁边看着她包完剩下的花才回自己店里去,走之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坐着别动啊,我再过半小时来看你。”
下午她提前回了别墅,陆帆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进门换了鞋就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目光上下扫了一遍她的脸色:“你今天在花店晕了?”
姜依夏愣了一下:“丽姐还是给你打电话了?”
陆帆:“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你蹲下去捡东西站起来差点晕倒。”
姜依夏:“就是低血糖,起猛了,没晕倒。”
陆帆蹲在她面前没有站起来,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肚子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你不能再蹲了,也不准再弯腰捡东西。”
姜依夏:“好。”
陆帆:“还有,明天我让人往花店里送一把更高一点的椅子,你现在坐那个扶手太低,站起来容易失去平衡。”
姜依夏看着他:“那个椅子已经很舒服了。”
陆帆:“舒服不够,得要安全,你现在肚子大了重心不一样了,稍微歪一下就可能站不稳。”
姜依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那你送吧。”
陆帆站起来:“还有,以后去花店不要一个人待太久,中间要回来休息。”
姜依夏:“我待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陆帆:“两三个小时太长了,以后不超过两个小时。”
姜依夏抬头看着他:“那你让我在花店里待两个小时,来回路上加起来一个小时,剩下时间在家里发呆?”
陆帆想了想:“那你让丽姐把花送到家里来包?”
姜依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我把花店搬到客厅里来算了。”
陆帆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也不是不行。”
姜依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行了行了,我保证以后不蹲了,保证在花店里不超过两个小时,保证累了就回来休息。”
她伸出三根手指像在发誓一样。
陆帆看着她那三根手指,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了一下,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说话算数。”
姜依夏:“算数。”
第二天花店里果然多了一把新的椅子,比之前那把更高一些,扶手也更宽更稳,坐下去之后站起来的时候能借到力。
丽姐搬进来的那个下午姜依夏看着那把椅子哭笑不得:“他还真送了。”
丽姐拍了拍椅背:“陆总昨晚给我打电话确认你的身高和腰线高度,我量了半个小时。”
姜依夏:“你量了半个小时?”
丽姐:“他说椅子高度差一寸都不行,我得给你量准了。”
姜依夏在那把新椅子上坐下来试了试,确实比之前那把舒服很多,腰背贴合度很好,站起来的时候不用弯腰就能借扶手的力撑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把椅子的木质扶手,心里那块地方暖融融的。
下午丽姐收拾完花店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放在柜台上,两个人对面坐着喝茶吃水果。
丽姐咬了一口苹果:“你这两天是不是有心事,包花的时候老是走神,昨天还把一枝白玫瑰当洋桔梗剪了。”
姜依夏放下手里的橘子:“有吗?”
丽姐:“有,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那枝白玫瑰剪得只剩根杆子了。”
姜依夏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丽姐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什么事想不明白,跟我说说。”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了两圈:“之前有个姑娘给思凡打电话,我接起来的时候语气挺亲近的,那种亲近感不像普通同学。”
丽姐的表情认真了一些:“温婉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