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打完一杆走回休息区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低头对着自己肚子说话的样子。
他放慢了脚步没有走近，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了几秒。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她低头看着肚子嘴角弯着的弧度在光线下柔和又温柔。
她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贴在大衣的领口上，整个人坐在那片冬日的阳光里看着暖洋洋的。
他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跟它说什么呢？”
姜依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说等你打完了带它看看。”
陆帆伸手覆在她隆起的弧度上：“那它答应了吗？”
姜依夏：“它动了一下，可能是答应了。”
陆帆的手掌在肚子上轻轻揉了揉，感觉到里面的小东西隔着两层布料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它还挺配合的，你今天心情不错。”
姜依夏靠在沙发里看着远处草坪上几个打球的身影：“出来走走心情确实好一些，在家待久了容易闷。”
陆帆：“那你以后多出来走走，产检的时候顺便去公园转转。”
姜依夏：“那得等我生完了才行，现在走几步路就喘。”
陆帆：“那等生完了我天天陪你走。”
姜依夏靠在沙发里看着他：“你今天不打球了？”
陆帆：“打完一圈了，歇一会儿陪你坐坐。”
姜依夏：“那你再去打一圈吧，我还能再坐一会儿。”
陆帆：“不用了，今天就打一圈，明天再来也一样。”
他伸手拿过茶几上那杯温水递给她：“你喝点水，嘴唇都有些干了。”
姜依夏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她确实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被风吹得嘴唇有些干。
她放下杯子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草坪：“那你不打了我们就回去？”
陆帆：“不急，再坐一会儿，外面的空气比家里好。”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整个人放松地坐着看着远处那片草坪，两个人之间那种安静又舒服的默契像那片草坪一样在冬日的阳光里铺展开来。
姜依夏靠进沙发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的肚子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那个小东西也在跟着他们一起看着远处那片绿色的草地。
她低头轻轻拍了拍肚子：“你再等一阵子就能自己用眼睛看了。”
第390章 陆帆开始学带娃（求月票！）
姜思凡带着温婉到羊城的那天是个阴天，但气温比前几天暖和了一些。
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陈贺的车停稳，车门打开姜思凡先跳了下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回来的时候长了一些，整个人看着精神还不错，但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还在，遮瑕也遮不住的那种。
他弯腰回身伸手扶了温婉一把，温婉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奶油色的短大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姜依夏站在门口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温柔柔的。
姜思凡走过来：“妈，我们回来了。”
姜依夏侧身让他们进来：“先进来，外面冷。”
温婉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那个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小饼干，用透明包装纸一个一个包好了的，码在盒子里，形状是各种小动物的模样，小熊小兔子小猫小狗都有，边缘烤得金黄微焦，看着就让人想尝一块：“阿姨，我自己做的，网上查的孕妇也能吃的配方，低糖的，您尝尝看。”
姜依夏拿起一块小熊形状的咬了一口，酥脆度刚好，甜味很淡但不寡淡，能尝出黄油和面粉的香，嚼完了咽下去：“好吃，你这个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温婉耳朵红了一点点：“我学了好几天才做成功的，前面烤糊了好几盘。”
姜依夏看着她说这话时微微低头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姜思凡，他正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像是在回消息，但姜依夏注意到他的目光并没有一直停在屏幕上，而是时不时抬起来往温婉那边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收回目光又拿了一块小饼干：“你们路上累不累？先去把行李放一下，房间还是上次那间。”
姜思凡：“好，我们先上去放东西。”
他拎着温婉的行李箱往楼上走，温婉跟在他后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温婉的脚步慢了一下，姜思凡察觉到了也放慢了步伐等她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尽头。
姜依夏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和门开关的声音，低头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盒小饼干，拿了一块小兔子形状的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嘴角弯了一下。
晚饭是营养师做的，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肉末豆腐、番茄牛腩汤，菜色清淡但份量足够四个人吃。温婉坐下来的时候主动帮忙摆碗筷，姜思凡坐在她旁边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动作自然而然的像是做过很多次。
姜依夏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两个人的互动，温婉接过汤碗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姜思凡的手背，她低头说了声谢谢，他没有回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饭桌上聊了一些日常的话题，温婉说她这次来羊城是为了参加一个注册会计师考试的试听课，想考个证以后工作好找一些，姜依夏听着觉得这姑娘心里有规划也有执行力，是个做事踏实的性子。
姜思凡在旁边吃了一会儿饭，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妈你最近走路怎么样？肚子大了会不会更累？”
姜依夏：“是比以前累一些，但还撑得住，你爸每天让我走半个小时，说是对生产有好处。”
温婉：“那阿姨您走的时候穿防滑的鞋子，我听说孕晚期重心不稳容易摔跤。”
姜依夏看着温婉认真叮嘱的样子：“好，记住了。”
饭后温婉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说她来洗就行了，让姜依夏坐着歇着。姜依夏说不用你洗放着明天再说，温婉已经端着碗碟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了：“没事的阿姨，我很快。”
姜依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温婉低头洗碗的背影，水声哗哗的，她把碗碟上的油渍冲洗干净了码在沥水架上，动作利落又细致，不像是在做家务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姜思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目光没有抬起来，但他显然听到了厨房那边传来的水声，嘴角的弧度微微松了一点。
姜依夏靠在沙发里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你最近跟温婉还好吧？”
姜思凡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抬起头来：“挺好的，她对我挺好的。”
姜依夏：“那你自己呢？你对人家怎么样？”
姜思凡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我也对她挺好的。”
他的回答很顺，语气也很平稳，但那个摩挲手机边缘的动作被姜依夏看在了眼里，那是他紧张或者心虚的时候会做的动作，从小就有的习惯，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姜依夏没有追问，只是声音放平了一些：“对人好就好好对人，别留一半。”
姜思凡的手指停住了，他抬头看了自己妈妈一眼，目光里有一瞬复杂的东西闪过去又压下去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一句话在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咽回去了。然后他低头继续看手机，但翻了两下就把手机锁了屏放在茶几上了。
姜依夏看着他把手机放下的动作，什么也没有说，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温婉擦着手走出来：“阿姨碗洗好了，灶台也擦过了。”
姜依夏站起来：“辛苦你了，坐下喝杯水吧。”
温婉在旁边坐下来接过姜依夏递来的水杯喝了两口，姜思凡坐在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上去休息？”
温婉摇了摇头：“不累，陪阿姨坐一会儿。”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电视开着但谁都没认真看。姜依夏注意到思凡虽然坐在温婉旁边，但他的坐姿有些微微朝门的方向偏着，像是随时准备起身或离开。她又想起何令仪那个电话里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紧张的亲近感，跟温婉这种温温柔柔的在意完全不同，但都藏着同样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只是把茶几上那盒小饼干往温婉那边推了推：“你做的这个饼干真好吃，我明天早上还想吃两块。”
温婉笑了：“那阿姨我明天早上起来再帮您烤一炉，我带了一包低筋面粉过来。”
姜依夏：“那你别太早了，睡够了再起来。”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温婉的视线在姜依夏圆鼓鼓的肚子上停了一下：“阿姨，您这个肚子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又大了好多。”
姜依夏低头摸了摸：“快了，再过一个多月就到预产期了。”
温婉：“那您有没有想好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姜依夏：“医生说可以顺产，看情况，到时候听医生的。”
温婉：“那您到时候肯定很辛苦，我听说顺产特别疼。”
姜思凡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听谁说的？”
温婉：“网上看的嘛，好多妈妈分享的经历。”
姜思凡：“那你别看那些，看了容易害怕。”
温婉：“我又不是自己生，我害怕什么。”
姜思凡没有再接话，但姜依夏看到他手指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温婉先上楼去客房睡了，姜思凡在客厅里多坐了一会儿。姜依夏靠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余光扫到姜思凡低头翻手机的样子，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的，他皱着眉，像是在看什么让他不确定的东西。
她开口说了一句：“你最近功课忙不忙？”
姜思凡锁了屏幕：“还行，期末论文写得差不多了。”
姜依夏：“那你就好好写，写完了再说别的。你上次说那笔收不回来的账怎么样了？”
姜思凡：“还在催，对方说下个月结。”
姜依夏：“能结就行，不能结也别太急，一步一步来。”
姜思凡点了点头站起来：“妈我先上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姜依夏看着他上楼去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垮着，像是背着一件看不见的重物，她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电视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隔天下午苏晚带着女儿来了。她推着一辆婴儿车进了院子，小娃娃裹着浅粉色的包被躺在车里睁着眼睛四处看，苏晚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外套，脸上的气色比上次又好了不少，红润润的。
姜依夏开门迎她进来，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那个小娃娃：“她精神头越来越好了，眼睛转来转去的。”
苏晚把婴儿车推进客厅在沙发旁边停好，坐下来喘了口气：“现在白天睡得少了，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得盯着她看，一不留神就到处瞟。”
温婉从楼上下来看到婴儿车里的小娃娃就凑了过来：“好可爱，她多大了？”
苏晚：“快两个月了，你抱抱试试？”
温婉愣了一下：“我不会抱。”
苏晚弯腰把女儿从婴儿车里轻轻抱起来：“你一只手托着她脖子后面，另一只手托着屁股，对，就是这样，别怕，她没那么脆弱。”
温婉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娃娃，动作生疏但很稳当，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声音放轻了：“她好小好轻。”
苏晚：“你抱得挺好的，比我第一次抱她的时候稳多了。”
温婉抱着那个小娃娃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小娃娃睁着眼睛看她，黑亮的瞳孔映出她的脸，她轻轻晃了晃手臂，小娃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姜思凡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看到温婉抱着孩子的样子，脚步停了一下，站在几步之外看了一会儿，也没有走过去打断，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姜依夏也看到了他那个位置和表情，她什么都没有说。
苏晚坐下来开始跟姜依夏聊她最近总结的一堆经验：“姐我跟你讲，产后修复一定要重视，我出了月子就开始做盆底肌修复了，不然以后打个喷嚏都漏尿，你到时候也要做。”
姜依夏：“那你在哪里做的？”
苏晚：“我报了个产后修复中心，专门针对产妇的那种，有仪器有手法，你到时候生完了也可以去，我觉得效果还不错。”
她又补充道：“还有哺乳姿势，我刚开始的时候姿势不对弄得乳头皲裂疼得要死，后来请了通乳师教了我正确的姿势才好了，你到时候一定要早点学会，不然遭罪。”
姜依夏一边听一边点头：“你记不记得这些花了多少钱？我让陆帆也去报一个。”
苏晚：“一万多吧，具体的我回去把账单发给你。”
她还分享了半夜哄睡的经验，说她女儿晚上醒两三次，每次都先哭几声再安静下来，苏晚摸出了规律：“她哭第一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拍一拍，她有时候自己就又睡过去了，要是哄得太快反而把她弄醒了。”
姜依夏听着觉得有些新鲜又有些熟悉，她以前带思露思凡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但隔了太久很多细节都模糊了，现在听苏晚说起来那些画面又一幕一幕地浮了上来。
温婉抱着小娃娃在旁边走来走去，小娃娃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很喜欢她身上的气味或者她走路的节奏，闭着眼慢慢睡着了。
苏晚看过去：“你抱着她她就睡了，比我还厉害。”
温婉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脸：“她好乖啊。”
苏晚：“那是没闹的时候，闹起来你也哄不住。”
姜依夏看着温婉低头抱孩子的那个姿态，又看了一眼姜思凡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的样子，他的手机屏幕是暗的，他只是拿着翻来翻去，像是在假装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