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了一口气直起身继续走了几步。
那种感觉没有立刻再出现。
她又走了几个来回，确认是真的过去了。
才在沙发上坐下来歇了一会儿。
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抿了一口。
晚饭的时候陆帆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她正坐在沙发上休息。
他快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水果袋放在茶几上。
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肚子上：“今天怎么样？”
姜依夏把下午那阵发紧的感觉跟他说了。
她语气很随意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下午走了一会儿觉得肚子紧了一下，不疼，过了十几秒就没了。”
陆帆的手停在她肚子上，他的表情变了。
他整个人往她这边倾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紧了几次？”
姜依夏：“就一次，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后来再也没紧过了。”
陆帆没有接话。
他立刻站起来去了书房。
他把那本深灰色的笔记本拿出来了。
走到客厅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翻开笔记本翻到“待产当天紧急流程”那页放在膝盖上。
他一条一条重新看了一遍。
姜依夏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不一定是发动，医生说过假性宫缩很常见。”
陆帆头也不抬：“我知道假性宫缩，但这可能是预演。”
他把笔记本合上：“明天我陪你再去医院检查一下，让医生看看是不是宫口开了。”
姜依夏：“现在又没有什么感觉了，不疼也不紧，明天去医院会不会太夸张了。”
陆帆：“不夸张，检查一下放心。”
他说完之后又翻了一遍笔记本上的电话号码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才把笔记本放回了书架上。
姜依夏坐在沙发上看他做这些事情，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她又感觉到了那种发紧的感觉。
比昨天那阵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她站在浴室镜子前扶着洗手台数了一下，大约二十秒左右。
不疼但感觉比以前更清晰了，像是一根无形的带子在肚皮外围慢慢收紧又松开。
她直起身来等那阵过去之后洗了脸擦了擦手。
陆帆从卧室门口进来正好看到她扶着洗手台站着的姿势：“又紧了？”
姜依夏转过身来：“刚刚又紧了一下，不疼，时间比昨天长一些。”
陆帆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出浴室。
姜依夏听到他在卧室里拿手机的声音。
他走回浴室门口的时候手机已经贴在耳朵上了：“我打电话给周院长，我们去一趟医院。”
周院长在电话里听他说完情况之后说可以来检查一下放心。
还安排了人提前到门口等着接。
他们到了医院之后直接走了绿色通道上了产科楼层。
林副院长亲自给她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宫颈口没有开。
只是普通的假性宫缩，离真正发动还有一段时间。
但医生叮嘱她要注意观察，如果宫缩变得规律或者见红了就要马上来医院。
林副院长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少站立多休息。
还给她留了产科值班室的直拨电话。
从检查床上下来的时候姜依夏看到陆帆站在旁边。
他听了医生的叮嘱全程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着。
像是在脑子里把那些注意事项一五一十地录进去了。
她系好外套扣子走到他面前：“行了没事了，可以回家了。”
陆帆嗯了一声，拿过她的外套替她理了理衣领。
动作自然而然的，但他的眉峰还微微皱着。
像是有一口气没有完全松开的样子。
姜依夏看着他：“你比我还紧张。”
陆帆抬头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当爸，紧张正常。”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爸。”
陆帆握着她的外套领口停了一下：“但我第一次在你身边等。”
她看着他那个表情没有接话。
两个人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冬末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吧，回家。”
回到别墅之后那天晚上姜依夏洗完澡靠在床头。
她翻了几页书，但字没怎么进脑子。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姜思凡发来的消息：“妈，你睡了没有。”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她回了一句：“还没呢，你怎么也没睡。”
姜思凡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睡不着。”
她看着那两个字的回复，预感到今晚他可能会说什么。
她把书合上放在一边，靠着枕头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姜思凡。
她接起来：“思凡？”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
她能听到他那头细微的呼吸声，比平时慢一些。
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准备。
然后姜思凡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妈，我有一件事没跟你说。”
姜依夏靠着枕头：“你说。”
姜思凡又停顿了几秒。
他呼吸了一次，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我同时跟两个女孩在一起。”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把每个字都确认了一遍才说出口。
“温婉是我女朋友，何令仪也是，温婉不知道何令仪的事，何令仪也不知道温婉。”
他停了停：“我已经拖了很久了，两边都放不下，但我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每天睡着之前都在想第二天怎么开口，但第二天到了又说不出来。”
姜依夏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打断他，没有惊讶，没有批评。
她只是靠着枕头握着手机，听他把他藏了那么久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
等他说完了，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姜思凡的声音又低了一些：“我想跟温婉坦白。”
姜依夏：“那你做好准备了吗？”
姜思凡：“什么准备？”
姜依夏：“不管她怎么回应你都得接住，她可能会哭，可能会骂你，可能会直接走人，她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你得接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姜思凡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很轻的坚定：“我准备好了。”
姜依夏在黑暗中闭了闭眼：“思凡，你做了这个决定，我为你骄傲。”
姜思凡愣了一下：“妈，你不怪我？”
姜依夏：“我怪你什么？”
姜思凡：“怪我瞒了这么久，怪我对不起温婉。”
姜依夏：“温婉那边是你欠她的，你得自己还。”
她的语气放平了一些：“但你能自己开口说出来，没有再拖下去，这件事你做得对。”
姜思凡的声音有些梗咽：“谢谢妈。”
姜依夏听着他那声“谢谢妈”底下藏着的东西，她听见了轻微的呼吸声和压抑着的鼻音。
她没有多说：“去睡吧，明天还要面对很多事。”
姜思凡：“嗯，妈你也是，早点睡。”
电话挂断了。
姜依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着枕头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黑沉沉的，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小东西正在轻轻动着。
她低头看着那个圆鼓鼓的弧度：“你哥哥长大了。”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