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把她从地垫上抱起来，她在他怀里蹬着腿，小手攥着那只鸭子不肯松。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小脸：“你今天蹭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远。”
陆棠在他怀里蹬了两下腿然后伸手去抓他的下巴。
他让她抓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放回地垫上让她自己玩。
她翻了个身趴着抬着头看了一圈周围，然后又使劲想往前蹭，试了两下没成功就放弃了，继续趴着玩自己的手。
陆帆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翻开那本作息记录表。
他拿起笔写：“今天开始出现明确的前蹭动作，双手交替往前伸，身体跟着往前移动，上午蹭了约半米，下午又蹭了两次，一次比一次连贯。够到布艺小鸭之后有抓握动作，说明她的移动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把笔放下来看了一眼姜依夏：“她今天蹭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
姜依夏坐在沙发旁边翻手机：“嗯，看着呢，我没帮她，她自己蹭过去的。”
陆帆：“那她蹭到鸭子的时候什么反应。”
姜依夏想了想：“攥着就往嘴里送，我把鸭子拿开她还哼了一声。”
陆帆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那说明她知道自己够到了什么东西。”
潘兰芳的电话是第二天下午打来的，姜依夏正抱着陆棠在客厅里走动。
潘兰芳：“小夏，刘洋下个月初八结婚，你爸问你们到底回不回来。”
姜依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正在抓她衣领的小东西：“不回了，陆棠太小了，坐车要坐好几个小时，她肯定闹。”
潘兰芳：“那你爸说礼金他帮你们一起带到。”
姜依夏：“行，你让爸帮我带到就行。”
潘兰芳又说：“你爸昨天去镇上买了身新衣服，说刘大山家办事不能穿得太随便。”
姜依夏：“爸还专门去买衣服了？”
潘兰芳：“他说上次去喝喜酒穿的还是前年那件，这次换换。”
姜依夏笑了一下：“那挺好的。”
潘兰芳：“对了，你爸让我问你，思露思凡开学了没有。”
姜依夏：“都回金陵了，思露走的时候还抱了棠棠好一会儿。”
潘兰芳：“那俩孩子也是，走了就剩你们三个了。”
姜依夏：“嗯，家里安静了不少。”
潘兰芳又说了几句村里的事，说张德茂家的孙子去省城上学了，说刘大山这几天在村里到处发请帖，说院子里那棵枣树今年结的枣子晒了两大簸箕。
姜依夏听着，偶尔应一声，陆棠在她怀里慢慢睡着了。
潘兰芳：“你爸还问你什么时候带棠棠回来住几天，他说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结得多，晒了不少枣干。”
姜依夏：“等陆棠大一点再说，现在带她出远门太折腾了。”
潘兰芳：“那行，等她大一点你们再回来。”
她又补了一句：“你爸说刘洋那个对象是县城里的姑娘，在银行上班的，人长得挺好看，也有礼貌。”
姜依夏：“那挺好的。”
潘兰芳：“你爸还说刘大山现在可得意了，儿子考上大学又找了城里的对象，天天在村里转悠见人就说。”
姜依夏：“那刘大山是该得意。”
潘兰芳：“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准备明天去镇上买东西，你爸那个记性我让他买袋盐他能忘，我得跟着。”
挂了电话之后姜依夏把陆棠放回婴儿床里，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那张睡着的小脸，然后走到客厅坐下来。
陆帆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你妈说什么了。”
姜依夏：“说刘洋的婚礼，我说不回去。”
陆帆：“嗯，陆棠太小了，等大一点再带她回去。”
姜依夏：“她还说爸专门去镇上买了身新衣服去喝喜酒。”
陆帆笑了一下：“爸现在日子过得挺自在的。”
姜依夏靠着沙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之前说等陆棠大一点带她回青山村，还算数吗。”
陆帆：“算数，等她大一点我们就回去住几天。”
姜依夏：“那到时候你开车，我带棠棠坐后面。”
陆帆：“行，路上开慢一点。”
姜依夏端起茶几上那杯温水喝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婴儿房的方向，陆棠在那边安安静静地睡着。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水杯：“我妈还说院子里那棵枣树今年结得多，晒了不少枣干。”
陆帆：“那到时候回去拿一点。”
姜依夏：“嗯，她说两大簸箕。”
陆帆：“那够吃一阵子了。”
姜依夏靠进沙发里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吃过枣干嘛。”
陆帆想了想：“小时候吃过，后来不怎么吃了。”
姜依夏：“我妈晒的枣干跟外面买的不一样，她晒得比较干，嚼起来费劲但甜。”
陆帆：“那到时候尝尝。”
姜依夏没有再说话，她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陆思凡和陆思露是同一天走的，一个回金陵理工学院，一个回金陵大学。
走的那天早上陆思露起得很早，她去婴儿房看了一眼陆棠，陆棠还在睡着，小手放在嘴边，呼吸又细又浅。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碰她，转身下了楼。
陆思凡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他下楼的时候陆思露已经在吃早饭了，姜依夏坐在旁边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陆思凡在餐桌旁边坐下来，姜依夏给他盛了一碗粥。
陆思凡：“妈，我今天下午的票。”
姜依夏：“东西都收好了？”
陆思凡：“收好了。”
陆思露吃完早饭把碗放进水槽里，她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陆棠醒了，姜依夏正把她从婴儿床里抱出来。
陆思露走过去抱了抱陆棠，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棠棠，姐姐回学校了，下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陆棠朝她伸手够了一下她的头发，陆思露笑了一下把她递给姜依夏。
陈贺的车到了之后陆思露先把行李箱拎出去放进后备箱，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姜依夏抱着陆棠站在门口。
陆思露摆了摆手，弯腰坐进车里。
车窗降下来的时候她朝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又摆了一下手，陆棠在姜依夏怀里也朝那个方向伸了一下手。
车子驶出院子拐了个弯不见了，姜依夏抱着陆棠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陆思凡走的时候比陆思露晚了一些，他拎着背包走到玄关换鞋，陆棠被姜依夏抱着站在旁边。
陆思凡低头看了一眼陆棠，她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手，她攥住了他的指尖晃了一下。
他松开手直起身来：“妈，我走了。”
姜依夏：“到了发消息。”
陆思凡点了一下头推开门走了。
姜依夏抱着陆棠站在门口看着他坐进车里，车子驶出院子拐了个弯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正在看院门方向的小东西：“哥哥姐姐都走了。”
陆棠当然不会回答，她把头靠在姜依夏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天下午家里只有姜依夏和陆棠两个人，陆棠在地垫上趴着往前蹭，姜依夏坐在旁边叠衣服。
陆棠蹭到地垫边缘的时候够到了那只布艺小鸭，攥着往嘴里送，姜依夏把鸭子拿开她又伸手去够。
姜依夏把她抱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她趴在姜依夏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姜依夏的脸。
姜依夏低头看着她：“就剩我们两个了，你爸晚上才回来。”
陆棠朝她笑了一下，伸手够了一下她的下巴。
那天晚上陆棠睡了之后姜依夏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陆帆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姜依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们都走了，家里安静了好多。”
陆帆：“嗯，就剩我们三个了。”
姜依夏靠着沙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是嫌家里太安静吗。”
陆帆想了想：“现在不嫌了。”
她放下水杯靠进沙发里，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婴儿房那边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婴儿房的方向：“明天早上你还煮咖啡吗。”
陆帆：“煮，你想喝的话我多煮一杯。”
姜依夏：“那我明天早上起来看着你煮。”
陆帆：“好。”
她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陆帆坐在旁边端着水杯看着窗外。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车鸣和婴儿房那边陆棠翻身的细微声响。
姜依夏闭着眼靠了一会儿又睁开眼：“你明天还推她出去散步吗。”
陆帆：“推，不下雨就推。”
姜依夏：“那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
陆帆：“好。”
她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客厅里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茶几上那两杯温水还冒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热气。
那天晚上陆帆在作息记录表上又加了一行：“今天陆思凡和陆思露都回金陵了，家里就剩我们三个。陆棠趴着往前蹭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远，够到布艺小鸭之后攥着往嘴里送，有明确的抓握动作。晚上姜依夏说等陆棠大一点带她回青山村住几天。”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婴儿床那边，陆棠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放在嘴边，呼吸又细又浅。
姜依夏已经睡着了，她侧躺着面朝婴儿床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
陆帆把落地灯关掉，卧室里只剩下月亮夜灯的光，落在陆棠的小脸上。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屋子里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