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朱大爷,朱大娘,你们来了,快进来。”
朱文良见小舅子刚好在呢,还是一副洗过澡换过衣服的清爽模样,连忙笑着解释道,“你姐和咱妈让我送我爸妈去坐车回去,两人还挺好信儿的,非得惦记过来看看你要开的店。”
“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想看看啊。”许北一面客气的把人都让进屋,一面笑道,“还有,大爷,大娘,你们着急走什么啊,待会去饭店吃点饭再回去吧。”
朱母笑吟吟的摆手说道,“不了,不了。你们这也都挺忙的,可不用费心招呼我们。再说也不是外人,等以后想吃饭还不是有的是机会。”
朱父也憨厚的笑着附和,“是啊,等你爸出院的,咱们再坐一起好好的吃个团圆饭也不迟。”
朱母赶紧用手肘碰碰丈夫,让他不要瞎说话。
毕竟亲家亲家母已经离婚了,就算是因为突发急病照顾也不见得就能和好。
尤其许北这小子现在变得跟从前很不一样,万一惹人家不高兴最后吃亏受气的还是自己儿子。
然后急忙转移话题道,“我看这位置真的很不错,离百货大楼那么近,肯定有很多买货的人愿意多走几步溜达过来看看。还有这采光也挺好,亮亮堂堂的一进来就舒服。”
许北哪能不知道姐姐的公公婆婆各自的心中所想。
尤其老一辈的人大都是劝和不劝离、家和万事兴之类的老思想。
这次因为许大山的生病住院,他们这些家里人也没有扔下不管,冒出一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他也乐于配合的笑道,“是啊,当时就是看过以后觉得很好,才极力的想要租下来的,起初人家单位领导根本没想往出租。”
朱母轻叹一声,“是的,我听你姐和姐夫后面说了,本来是帮他们找的,你看这事整的真挺不好的。要不是小丽怀孕,来市里开店也不是不行。”
许北挑了挑眉笑了,因为刹那间想到了朱母从前是有些反对姐姐做个体户的事情,故意的说道。
“朱大娘,我姐可真有福气啊,摊上像你这么好的婆婆愿意支持她干事业。没关系,等以后我姐生完孩子以后来市里开店也一样,正好我先帮着趟趟路。”
朱母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又连忙挂上了笑容,“那感情好。有你这么好的弟弟,他们开店也省心不少。”
其实,她本心里肯定是不愿意儿媳妇抛头露面当个体户的,毕竟这年头还是工人有工作单位的好。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自己娘家妈把店都兑了,一个当婆婆的还能说什么。
为了家里的和谐,还有没出生的孙子也得咬牙忍着说不出个不字。
“都是一家人,那都是我当弟弟应该做的,我也希望我姐他们好。”
许北目的达到了,也见好就收,又跟旁边的朱文良和朱父聊了几句,也没有冷落他们。
朱父是在木器厂工作是工人,当初林业局那边店里的玻璃柜台和货架都是对方跟朱文良特意请假了几天帮忙打造的,话赶话的又说起了木工活的事。
“你小子啊,就是太客气外道了,自家人又不是不会打,还找了别的木匠干活,花那冤枉钱干啥。”
“朱大爷,我不是外道,主要来回跑太远了,还得让你请假折腾,等以后家里有别的活方便的话肯定不会不吭声。”
“那可说好了,下回有啥活就说话。别的能耐没有,木匠活还是能干好的。”
随后,因为森铁小火车也是有列车时刻表的,还有不想让许北他们家请吃饭,所以朱文良很快就带着父母离开了。
许北把人送到了店门外,目送他们的身影走远,然后才回了店里继续的填炉子烧屋子。
而离开的朱母心里不舒服,也只能对着儿子丈夫发表感想,“你这小舅子现在可真能说会道,跟从前比像换个人似的,哪还是只知道干活的人啊?”
朱文良知道母亲不高兴了,陪着笑脸说道,“我小舅子确实变化挺大,不止口才好了,办事能力也特别强,特能张罗事。
但这对于我来说是好事不是,要不然开店啥的还有我老丈人生病住院,不全都得我这个当姐夫的出面支撑。”
朱父也帮腔道,“良子说的对,我看这不是坏事。而且处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母同胞的姐弟,看在他姐姐的份上,还能给你们亏吃啊。”
“是啊,小丽和她弟弟感情特好,我也没有弟弟,这也跟我亲弟弟没啥区别了。”
朱文良和朱父一唱一和的,顿时又把朱母气够呛,还有种有憋闷说不出的感觉。
“你把人家当亲弟弟?那以后这市里的买卖赔钱了,你也帮着还债呗?”
朱文良被噎的有点哑口无言,“妈,你咋这样呢,那人家还没开业呢,就说赔钱是不是不好。”
朱母轻哼一声,“这不是咱们私下里说吗,我可没有当面讲。反正我不看好摊子铺那么大乱开店,你们等着瞧吧,那市里跟林业局那么小的地方可不一样,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第175章 不请自来
晚些时候,许北带着保温饭盒和铝饭盒去了国营饭店点了饭菜,又去一中接上了妹妹,一块去了医院送饭加看望。
兄妹俩到的时候,赵凤英又拿着毛巾在给病床上的许大山擦汗,嘴里还念叨着,“遭罪啊,真是太遭罪了……”
而朱文良和许丽也在一旁,一个拿手背蹭着额头和鼻尖,一个用手心顺着心口,表情不太好的样子。
许北和许娟几乎异口同声的发出了疑问。
“怎么了这是?”
“我爸没事吧?”
许丽连忙给弟弟妹妹解惑,“人家大夫之前过来说不能死挺着,得帮他翻身,不然肠子粘在一起以后更遭罪。
这不,你们姐夫和咱妈帮着护着刀口扶着肩膀,总算成功的翻了身,爸也疼的满头大汗。”
“是啊,人家说过两个小时,还得再往另一边翻。”赵凤英眼圈泛红的叹了口气,“到时又得呲牙咧嘴的遭遍罪,还真是有啥别有病啊。”
许大山虚弱地摆摆手,看着围在病床附近的几个至亲,“没事,最疼的时候都挺过来了,这点罪不算啥了。
就是因为我,让你们都请假还耽误开店啥的,我这心里挺不得劲的,从前我那么……”
许北不愿意在病房里听到许大山说这些。
不仅让别的病患和家属看热闹议论纷纷,还有让母亲她们心生复杂和委屈的情绪,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因此,直接打断了对方,“行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妈,姐,姐夫,你们赶紧洗手准备吃饭吧,待会饭菜该凉了。”
许丽怀孕了本来就容易饿,立刻积极配合的响应,“对,还是趁热吃吧。我还真饿了。那快把这柜子挪动挪动一起吃。”
朱文良和赵凤英自然也是纷纷出声,“是啊,没地方坐,站着也一样,都是个人家人克服克服吧。”
“之前我还说让你们陪你们姐夫还有他爸妈去饭店吃,非不同意,急了慌忙的就走了。后来才听说去过店里了……儿子,那墙没缓霜掉灰吧。”
面对母亲的担心问询,许北言辞凿凿的说道,“没有,这几天暖和,放心吧,什么事都没有,干透了。”
之后,几个人围着挪了两个病床的床头柜合在一起做的临时桌子,或坐或站的一边解决午饭一边聊着天。
许大山还没有通气,也不能吃饭,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但表情却是笑中有泪,有种失而复得又悔恨的复杂情绪在心里来回交织。
隔壁床的老头是个自来熟,昨天就没少搭话,现在见状,又笑呵呵的说道。
“爷们,你是真有福啊,生病住院家里人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陪床,不像我们家,只有我闺女在,儿子只能下班抽空过来。
你们家家庭条件也是真好,饭菜是从国营饭店买的吧,那红烧肉的味我一闻就知道。”
许大山跟病友也难以启齿其实已经离婚的事情,只能强颜欢笑的小声道,“老哥,我其实没啥福,因为之前老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是这回病了才明白挺多,啥是亲人,啥是最重要的。”
隔壁床的老头哪里能知道这话里有话的真正含义,还以为跟自己一样因为病了生出许多感悟,“是啊,我这一病也看出来了,谁行谁不行。”
许北一面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其实耳朵也一面竖起来听着许大山和病友的对话交流。
听到一些话音以后,扯了扯唇,刚好跟母亲来个眼神对视。
赵凤英知道儿子最辛苦了,十分心疼的还往他吃了一半的馒头上面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多吃点。”
许北自然欣然接受母亲的投喂。
红烧肉加馒头虽然不如大米饭那么绝配,但是这年头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是没的说。
不算白的馒头里有了红烧肉的的加入,瞬间吸满了渗出的丰腴肉汁和油脂,真是越嚼越香,吃了还想吃。
之后,等到大家吃完了午饭,又把床头柜归位,收拾好了饭盒和筷子勺子。
许北他们又在病房待了一会儿,留下赵凤英和朱文良两人照顾许大山,然后三人才一起离开。
姐弟三人往医院外面走的时候,因为没有了外人说话也方便了许多,都开始畅所欲言。
话题也都围绕着生病住院,还有出院以后的安排展开。
许北还是之前的那套言论打算看情况再说,许丽和许娟也都没有异议。
送走了回林业局的姐姐以后,当天晚上朱文良这个当姐夫的在医院陪的床。
许北在家里的火炕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自然醒醒来后感觉格外的解乏。
接下来几天,赵凤英都是白天在医院照顾病号,许北忙着筹备开店和送货的事情,抽空去医院送饭送东西,晚上跟朱文良俩换班的陪床。
期间,不止许大山木材加工厂单位的领导和同事有过来探望。
大黑和宋国栋也买了麦乳精和罐头糕点过来了市里。
原来是大黑从他家亲戚那里听说了许北父亲急性阑尾炎住院,他们在医院照顾的事情,然后两人商量了一下一起过来看望。
许北当时正好在病房里,面对两个哥们的不请自来,当然也是既有无奈又要好好接待。
而许大山顺利的排气后,像蜗牛一样在病床旁艰难挪动。
看到了儿子的两个朋友来了,也是种种复杂和感动袭上心头。
赵凤英就格外的热情自然多了。
除了招呼两人找地方坐,还给他们塞吃的嘘寒问暖。
毕竟病房里人多眼杂,许北很快在父母的授意下,带着两人离开了。
没有了旁人,大黑和宋国栋好一顿埋怨许北有事不吭声,去林业局老板新买的房子那里取货时碰到也只字未提,还得从别人那里听到才知晓。
许北当然也有许多充分的理由来解释,两人后面也纷纷表示理解。
之后又一个劲的追问开业的具体日子,都极力的表示到时一定要去捧场。
许北知道哥们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去增加人气还有看看开店的情况,因此也没有矫情的拒绝。
“行,就定在二月初六,星期天。你们既然想来就来吧,不过我得有言在先,谁也不许买东西或者给钱撕撕巴巴的随礼,要不然别怪我翻脸。”
大黑嘿嘿的笑道,“那哪能行啊,这回不像上回是你家我们婶子开业,我跟国栋之前就商量了,也不给你整啥贵重的,就一起合伙送个能摆在店里的吧。”
宋国栋也笑着点头道,“是呗,这可是实打实的你自己的第一个店铺,我们不能光捧人场啊,多少也得送点心意,要不然还能算是好哥们吗。再说都买完了,你不要我们送给谁去啊?”
许北顿时哭笑不得,“那成吧。我不得不收下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了。”
随后,三人一块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酒足饭饱以后,宋国栋还想顺便去看看在附近高中复读班的妹妹。
喝的红头胀脸的大黑也张罗着跟着一块去,而且还朝许北叽咕眼睛。
许北本来不想作陪,但想到了周清晚,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第176章 不急
等到许北三人赶到另外一所高中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正赶上下课铃响。
老式红砖建筑的教学楼里,瞬间变得喧嚣起来。
很多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教室,楼道里满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年轻男女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许北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面,只能跟在宋国栋的身后,逆着人流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在从楼上下来的人群里搜索是否有想见的人的身影。
大黑打了一个酒嗝,“我的娘啊,这人乌央乌央的多,我都瞅花眼了。你妹妹她们复读班也跟正常的高一高二学生上下学时间一样吗?”
宋国栋把手里拎着的现买的一些吃食换了下手,才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但节奏比那些学生可快多了,毕竟再有一个多月就要预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