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报喜
对于顾旭峰的提议，顾富民这个当老子的定然第一个表示支持。
安雅平有些犹豫不决，但碍于面子也不好说反对，只能委婉的说，“我们家老梁还有大儿子都没下班回来呢。”
顾富民立刻笑呵呵的说道，“没下班也没关系啊。先把小晚和她姐送到邮电局打电话，然后我们陪着你去他们单位找人。
家里有了这样大的喜事，相信他们也愿意提前下班的。
况且我这当叔叔的既然赶上了，也算是替远在海城的老周安排庆祝一下，你们可不要顾忌太多不给面子啊。”
安雅平顿时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常言道，县官不如现管，有这么一个关系在，对自家来说肯定也是好处多多。
她只能下意识的看向了外甥女，“那……晚晚，我们就听你顾叔叔的安排吧。”
周清晚对于立刻就去给父亲打电话的事其实并不抗拒，只是对初次见面就表现的很自来熟眼神炽热的顾旭峰印象不太好。
但是，顾富民的确是跟父亲关系很要好，还提出这样在情理之中的请求，连大姨安雅平都拒绝不了，她一个当晚辈的也不好拂了面子。
“那太不好意思了，还得让顾叔叔你破费。”
顾富民连忙情真意切的笑道，“我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呢。小晚啊，你是不知道你爸爸之前都是怎么帮我的，可以说过命的交情。所以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三人随后也只好锁好大门，陆续的上了吉普车。
等车子到达邮电局门口的时候，周清晚和梁慧慧下了车，安雅平跟着一块离开了。
目送吉普车开走后，梁慧慧扯了扯周清晚的手臂，“晚晚，我怎么觉得你顾叔叔家的儿子对你有意思呢！那眼睛紧盯着你不放，姿态也放低了，在你没回家之前可不是这样。”
周清晚即便也多少看出来了一些，但对着一脸八卦的表姐却不会亲口承认，“姐，你也太夸张了，怎么看到一个异性就说对我有意思。”
“我跟你说，我这可绝对没有一点夸张。只要长眼睛就能看出来，那小子……”
梁慧慧还想分析和据理力争，但是被周清晚给打断了，“姐，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晚了的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上电话了。”
梁慧慧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对，这长途电话真不好说，另外也不知道你爸爸有没有在单位。”
姐妹俩很快挽着手臂，走进了邮电局里面。
虽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但是大厅里依然有拍电报寄信件的人。
而打长途电话的公用电话隔间那里，也有一位看起来40多岁的男人，正在打着电话。
周清晚赶紧的走到了柜台前，向营业员领取了一张长途电话挂号单。
在80年代的时候，打长途电话可不是简简单单拨个号的事，整个过程繁琐且充满了不确定性，而高昂的费用更是让每一次通话都显得分外珍贵。
并且，长途电话费还是根据通话距离分级的，距离越远，费用越高。
周清晚快速的用工整的笔迹填好单子后，连同挂号费和一笔押金一并交给柜台里的营业员。
营业员给了她一个写着编号的小木牌。
然后，就是耐心等待了。
等待过程无疑是漫长且煎熬的。
电话什么时候能接通，完全取决于线路的繁忙程度和接线员的工作效率。
毕竟，这个年代的长途电话需要人工接线。
话务员要在巨大的交换机前，通过插拔塞绳，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人工转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在外，周清晚不时的低头看眼许北送给自己的手表。
梁慧慧也跟着暗暗着急。
毕竟再晚的话，不止表妹的父亲有可能不在单位了，邮电局也会结束营业时间。
不过，她再度看到周清晚莹白的手腕上面的那只坤表时，没忍住的说了一句，“晚晚，你可真舍得花钱。是不是最近的稿费都攒下来买这手表了？”
周清晚跟许北谈恋爱的事还是秘密，面对表姐的时候也不可能说实话，顺势而为的点点头，“是啊，姐。等我以后再攒够一些钱了，也给你买一块。”
梁慧慧的原则是可以让不缺钱的表妹给自己花点小钱，大钱确实万万不可的，“哎呀，那可不用！这一块手表一百多块，你要是敢给我买，你大姨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两人正说着话的功夫，话务员终于接通了线路，她高声喊出编号，“32号，海城电话通了！”
周清晚眼睛一亮，立刻从长条的木头椅子起来。
梁慧慧也是激动不已，嘴里喊着，“到我们了！快！”
然后，一把拉住周清晚的手腕就往前冲。
两人快步走进旁边狭小的电话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部老式电话机，门上还贴着“通话时间不得超过三分钟”的告示。
周清晚急忙拿起听筒，传来的不是清晰的声音，而是伴随着巨大的电流“嗡嗡”声和回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喂了一声，“我找海城XX单位，周炳辉。”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礼貌的声音，“周局长，有一通来自林都邮电局的长途电话，找您的。”
周清晚随即听到听筒里传来父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我是周炳辉，请问哪位？”
她紧紧攥着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父亲惊喜的声音，“晚晚！是你吗？晚晚，怎么这个时间给爸爸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是有一件好事想告诉你！”周清晚虽然对着周炳辉仍旧喊不出那声爸爸，但是其实心里已经认可了许多，“我的高考分数出来了！考了496分！王老师说我上北外绝对没问题！”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就是猛地拔高了音量，带着激动和狂喜的声音传过来。
“496分？！晚晚！你太棒了！爸爸为你感到骄傲！好，真好啊，太好了……”
听着父亲语无伦次的话语还有后面的哽咽声，周清晚的眼圈也泛红了。
她悄悄的吸了吸鼻子，然后长话短说的把顾富民带着儿子来了大姨家里，正好赶上她出成绩要请客吃饭的事情。
周炳辉在电话里只是叮嘱了几句，让她不用跟老顾客气，过后他会有所表示，还了人情。
虽然父女俩都感觉还有很多话要说，但长途电话也不能一直占着不放，最后只好在三分钟之后结束了通话。
与此同时，海城某个机关单位的局长办公室。
面积不大，却宽敞明亮。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除了堆叠整齐的文件，最显眼的就是两部电话。
周炳辉把话筒放好以后，就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却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觉得眼前不断的闪现女儿的一颦一笑。
假如不是因为距离的太远，他真的有可能马不停蹄的赶到孩子的面前，亲自的给她庆祝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
假如安雅秋不是在国外，而是在国内，那么他也一定会马上把电话打过去分享这个让人无比欣慰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假如。
人活着，就会有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阴差阳错。
最后，周炳辉还是重新拿起了电话，打给了自己那个同样已经续娶了的父亲，让他这个当爷爷的也知道知道孙女高考考出了好成绩的消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周清晚和梁慧慧打完长途电话，就从邮电局里出来了。
姐妹俩站在门口，没有等太久，那辆吉普车就去而复返。
不过，车里除了顾家父子，后面的座位上却是空的。
“打完了？你爸爸是不是特别的高兴激动？”
“是的，顾叔叔，我爸爸还说让我转达他的感谢之情。”
“你爸爸也是的，跟我那么客气做什么。等以后有机会了我过去海城，非得当面的挤兑他几句。”
顾富民半真半假的开了句玩笑的功夫，顾旭峰已经从副驾下来，打开了后面一侧的车门。
他还自认为很绅士的做了一个请上车的动作。
奈何，抛媚眼给瞎子看，周清晚反而觉得对方过于刻意的表现，让人很不喜欢。
她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冲着坐在驾驶位没有下来的顾富民问道，“顾叔叔，我大姨大姨夫还有大哥他们去哪了？”
梁慧慧也有些瞧不上之前还眼高于顶带着浓浓优越感，之后见到表妹真人以后瞬间化身狗腿子的顾旭峰。
紧跟着附和，“是啊。顾叔叔，怎么一个人都没跟过来？”
顾富民笑了笑回答道，“哦，他们已经先去饭店等着了。你们俩快上车吧。”
周清晚和梁慧慧互看了一眼，这才陆续的坐进了车里。
而顾旭峰帮忙关好车门以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后座，面容清丽动人漂亮极了的周清晚，以及在这个表妹的衬托下显得只能算是清秀的梁慧慧，然后才坐回了副驾。
顾富民等儿子上车坐好以后，也不动声色的和他对了一个眼色，然后才驾驶着吉普车直奔饭店而去。
等到一行人开车到了饭店门口，都还没有下车，安雅平和梁父以及梁盛军就都纷纷跑了出来。
尤其是梁家父子俩，非常激动欣喜的对着周清晚就是一顿的夸奖。
周清晚被自己的大姨夫和大哥都夸的不好意思了，连忙张罗着快点进店里去。
今天的这场宴请，周清晚无疑是主角，哪有不重视的道理。
因此，一帮人很快簇拥着她朝着店里走去。
等到分配座位的时候，也坐在了仅次于主位的地方。
一顿饭，吃的还算宾主皆欢。
期间，顾旭峰对周清晚太过明显的偏爱和照顾，也都被众人看在眼里。
等到顾富民先把他们几口人送回家，开车再度离开以后。
安雅平还趁着喝了不少酒的梁家父子着急忙慌的去厕所放水的功夫，拉着周清晚悄悄的问出了心中所想。
“晚晚啊，我都看出来了，你顾叔叔的儿子，好像有想追你的意思，那你是什么想法呢？”
周清晚明明已经背地里和许北处上对象了，但是在家里人面前习惯戴上面具的她，依然做戏做全套的说道，“大姨，我现在只想好好上大学，多学习各种文化知识，为祖国的四化添砖加瓦，暂时不考虑这些问题。”
安雅平对外甥女说的这番话可太满意了，喜形于色的笑道，“晚晚啊，你要是真能这样想可太好了！作为一个姑娘家，在学业和工作没有一定的时候，就贸然的跟人谈恋爱绝对不是明智之举，那样只会消耗你的精力和青春年华。
不过，说实话，这小子跟你知根知底，还算得上门当户对，也不是不能考虑。总比那初中毕业开店当个体户的许北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吧！”
周清晚可不爱听任何对许北不利的话，哪怕出自安雅平的口也不行，“大姨！这个人跟许大哥根本没有可比性！而且，你别忘了许大哥对我的恩情，没有他，我今天能不能好模好样的考大学都不一定，怎么能在背后这样的说人家？”
安雅平也后知后觉的自知失言，连忙找补道，“大姨也是有口无心，这不是话赶话嘛。毕竟你爸爸跟你顾叔叔的关系挺好的，那还有不少定娃娃亲的呢。”
正在被她们提起的顾家父子俩，此刻也在车里进行着关于周清晚的对话。
“要我说，你小子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之前让你跟着一起来，好像要害你似的，还很不乐意。
后面见到人家小姑娘以后怎么着？那副谄媚的想要孔雀开屏的样子我都觉得没眼看！如果你不是我儿子的话，我真瞧不起你！”
顾富民说道这里，往车窗外弹了弹烟灰，“你这点这赶不上许北那小子，虽然人家家里条件不怎么样，全都靠自己，但面对小晚的时候却很有张有弛，再加上长得精神，也难怪小姑娘有好感，甚至愿意为他做那么多事情。”
顾旭峰顿时很是不满的埋怨道，“爸！有您这样说自己亲生儿子的吗？还拿我一个大学生跟没文化的个体户比！放心好了，那是晚晚之前不认识我，不然只要视力没问题，肯定选更优秀的我啊。
并且，凭着您跟周叔叔的交情，相信周叔叔也更愿意接受我这个女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