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老百姓想要修房子,靠的也是去找那种公家的施工队,或者靠着街坊邻居介绍找泥瓦匠、木匠这些手艺人。
而许北一个外地来的人,除了跟卫学武他们家认识,真是两眼一抹黑。
因此,有这样能够利用的人,肯定要毫不客气的物尽其用了。
卫学武一听,除了很感动以外,立刻拍着胸脯表示。
“那没问题啊,这些你就包在我身上吧。
我知道有一个泥瓦匠的老头,手艺没得说,还有木匠,打门窗、做家具、上房梁,样样精通,不过人家是建筑队的正式工,得下了班才能接私活,价格应该不便宜啊。”
许北现在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价格方面不是问题,都好商量。主要是活要干得利索漂亮,而且速度要快。”
俩人又在一块聊了一会儿天以后,许北就以刚下车有些累了,要睡一觉休息的理由回了正房的房间。
而卫学武也很识趣的主动提出出去一趟去帮忙找人,很快离开了这里。
待卫学武走后,许北先从里面把大门插好。
然后才在三间正房还有两间东西厢房,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
除了查看了之前淘到的一些老家具的存放情况,也对如何修缮装修有了更多更细致的想法。
别看这户独门独院的房子不太大,但是格局方正,弄好以后绝对住着会很舒服。
尤其许北还想单独的弄出一间面积大些的书房,不只是给自己用,也是为女朋友准备。
到时他可以一边喝茶品茗把玩着古董名画,一边欣赏着很有文学天赋喜欢写文的周清晚工作,闲暇之余,俩人还能各种腻歪交流。
一想到这些,许北更觉得修缮装修的事情迫在眉睫。
这样两个正在热恋的人也有了私密的活动地点。
另外,也不知道小姑娘和未来岳父到学校以后安顿好了没有。
与此同时,被许北挂念着的周清晚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让旁边正弯着腰帮忙收拾宿舍床铺的周炳辉,马上担心了起来。
“晚晚,你是不是感冒了?”
周清晚摇摇头说道,“没有,爸爸。只是鼻子有些发痒,打了个喷嚏而已,估计是被子掀起来的粉尘呛的。”
说话间,看到父亲额头渗出的汗,赶紧递过手帕。“您快歇一会儿吧。”
周炳辉接过手帕擦了擦汗,说了一句,“没事,一点儿都不累。”
再度环顾了一圈女儿接下来几年要住的女生宿舍,无奈又心疼的皱眉道。
“晚晚啊,你们宿舍这条件未免有些……”
周清晚不想让同宿舍的另外一位女同学和家长听到父亲不好的评价,立刻打断了他,小声笑道,“爸爸。我觉得挺好的呀,比我高中复读时候住的宿舍好多了。
我们快点收拾吧,收拾完了好去食堂吃饭,我都有点饿了。”
周炳辉一听,心里更是难受极了。
如果不是依着女儿报了这里的志愿,而是去海城那边上学,单单住宿问题就肯定会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惜,木已成舟,没有那么多如果。
“好啊,爸爸马上就收拾好了。”
等到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码在床头,其他带来的东西也早已简单归置好。
父女俩临离开宿舍之前,还客气的邀请了其他的同学和家长,但是被婉拒了。
他们也没有再坚持。
等走出了宿舍楼,去食堂的路上,说话也方便了许多,俩人也能畅所欲言了。
“晚晚,我看你们那个宿舍还有没过来报到的,那么小的房间,要住六七个人,真的太艰苦了,有没有后悔报这个志愿?”
“爸爸,我一点都没后悔,反而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
因为我之前就很期待过来这里求学,再说开学以后待在宿舍的时间有限,条件差点苦点也没什么。”
听到周清晚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周炳辉更觉得难受了,“你这孩子,真是爸爸的骄傲。如果在谈恋爱的问题上再清醒一点就更好了。”
周清晚不爱听的蹙起了眉头,拉长声的喊了一声,“爸爸,您怎么又三句话不离的就往那儿提呀!不是说好了吗?不支持也不反对我们!”
周炳辉无奈的举起一只手,“爸爸的错,不提了,好吧。”
第249章 修缮
周清晚见状,有些没忍住笑,实在是父亲的表情和动作有点不符合平时的气质。
她见好就收的说了一句,“希望您能说到做到。”
周炳辉眼神复杂的看着跟自己日渐亲近的女儿,只好压下心里的诸多情绪再度笑着保证,“爸爸肯定说到做到。”
两人算是暂时达成了共识,因此随后去食堂吃饭也没有再提到任何关于许北的话题。
现在的大学虽然宿舍的环境不怎么好,但是食堂的菜价很便宜。
最贵的菜是红烧肉,两毛三分钱一份,素炒土豆丝醋溜白菜只要几分钱一份。
主食的话,二两米饭收两分钱加二两粮票,二两馒头收一分钱加二两粮票。
对于这些从外地过来求学的大学生来说,不用花太多钱就能吃饱。
并且现在上大学是免除学费的,每个月还有学校提供的十几块的补贴。
如果节省一些吃饭的话,根本花不完,还能用余下的钱买些学习或者生活上的日用品,也算是对这个年代寒窗苦读多年终于考上大学的学子们的一种福利了。
面对面坐着的周炳辉,又给周清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晚晚,这菜确实不贵,但是味道真一般。
你如果不爱吃的话,就多花点钱单独的点小炒吧,我看五毛钱就可以点了,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汇款。”
周清晚咽下了嘴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然后才出声说道,“爸爸,我除了学校给的补助,还不时的能有稿费,根本花不完,不用你给我汇款。
况且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弟弟还很小,需要花钱的地方多。”
周炳辉听到后面更是被女儿的懂事弄的红了眼眶,“晚晚,爸爸有钱,我每个月工资不低的。”
周清晚抬眸看向了父亲,没好意思说工资再不低也是固定的有数的钱,跟赚稿费的自己还有做生意的男朋友是不同的……
另一边的许北规划完了对修缮装修的想法,也有了一些困意。
他打着哈欠回到正房的卧室里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之后,也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一阵敲门的动静。
许北不用猜也知道,过来这里敲门的除了卫学武应该没有别人。
等到他睡眼惺忪的穿鞋下地出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卫学武。
而且不止人回来了,还买了不少的好酒好菜挂在车把上。
卫学武单手握着车把,用胳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老弟,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吧。”
许北一边把大门从里面敞开得更大,一边笑道,“没事儿,五哥,本来我也要醒了。你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卫学武呲着牙笑道,“我出去找了一圈人,都得晚些时候过来看一看。想着咱们也别在外面饭馆了,说话也不方便,还是在这小院子里喝吧。”
许北本来还打算出去吃,现在听他的提议貌似也不错,爽朗的笑着说道,“成啊,我看在这院子里摆上桌子吃喝唠嗑也挺好,还能想喝到什么时候就喝到什么时候。”
卫学武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一面推着自行车进院,一面说道,“好啊,我们算是想一起去了。”
于是,俩人很快分工明确的忙活了起来。
不久后,院子里的大槐树下面就摆上了桌子和两把椅子。
还有一些熟食和凉拌菜也都装了盘上了桌。
许北和卫学武两个人分别坐在了八仙桌的两侧,先煞有其事的举杯说了几句然后就开喝。
待两杯酒下肚以后,时隔两个多月再度见面的生疏感也被彻底打破了。
许是真的把许北当成了朋友和知心人,卫学武还倒起了苦水。
“我爸呀,认准了一门儿,太跟不上时代冥顽不灵了!
那在单位上班,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才能赚多少钱!还没有干个体户倒腾服装一天挣的多!
非逼着我回单位去上班,不让我干个体户的营生,我跟他吵起来了,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
许北倒是能够理解卫父的这种思想观念,因为个体户现在在很多人的眼里也是下等人,没有当工人端着铁饭碗稳定和体面。
“五哥,卫大爷毕竟岁数大了,想要扭转一些根深蒂固的看法也需要时间。估计过阵子就转过弯来了,你也不用太着急上火,事缓则圆。”
卫学武抿了一口二锅头,“我就爱听老弟你说话。这要是我三哥知道了,肯定得跟我爸统一战线训我。”
许北没好意思直说因为自己在京城买了一套四合院,他三哥卫学林的思想似乎也有了变化的事,没准哪天就下海经商了。
之后等他们喝的差不多了,纷纷有些晃晃悠悠的起身收拾残局,家里的院门又被人敲响。
这次过来的是卫学武托人找的修缮房子的两个人。
只见一位大概50来岁,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很多,自称姓张,是泥瓦匠。
另一位比他年轻一些,也更加的高瘦,姓刘,自称是木匠。
他们都是在公家的建筑队上班,可以利用业余时间或者早下班过来干活,并且手底下都有徒弟帮忙打下手。
许北把自己的修缮改造计划和画的草图拿给了两个人看,一番沟通以后,觉得还挺专业的应该可以胜任,又谈起了工钱和备料的问题。
80年代这会儿,很多建筑材料不像后世随随便便都可以买到,有的都是凭票供应,如果个人没有指标,根本不可能从正规渠道购买。
不过,对此大家早有应对之策,只要有钱有人,这些都不是事儿。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揭瓦拆窗和备料就几管齐下,修缮工作拉开了帷幕。
而许北把很多事都放心的交给了卫学武去跑,他则当起了甩手掌柜,继续的徜徉在鬼市还有琉璃厂等地进行淘宝。
期间,许北自然也有买了一些烟酒糖茶和水果去看望了卫父。
卫家距离他买的四合院不算太远,关于修缮装修的事儿不是秘密,卫父其实也听说了。
只不过因为跟自己的儿子怄着气,还没有放下面子过去看一看瞧一瞧。
今天许北的登门,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除了听卫父同样大倒了一番苦水,之后还约定好了修房子期间没地方住可以来家里。
那样的话,也算是给父子俩都有了台阶,顺理成章的能够回家了。
几天后。
许北带着一些吃的喝的还有淘宝时顺便淘到的小玩意,以及一些外文的诗集和小说集,去了外国语学院找女朋友。
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踏足这所学校,因此从站在校门外面的时候就好奇的观察了起来。
或许是外语学校的关系,除了建筑偏欧式,墙面上还爬满了爬山虎。
另外,走在校园里面的一些男女同学似乎也比其他的学校穿的时髦洋气。
尤其现在正处于外语热的高峰期,全国上下都掀起了学习外语的热潮。
作为全国最顶尖的外语学府,校园里也弥漫着一种积极乐观蓬勃向上的感觉。
当许北通过跟人打听找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正赶上有三三两两的女同学从楼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