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北把该安排交代的都知会的差不多,两人也拉着家里现有的一些木凳离开。
一夜好眠。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许北先把母亲和妹妹送去店里。
然后帮忙点上炉子烧热乎一些,就去了邮电局取款。
虽然刚开门营业没多久,但是大厅里来办理业务的人也有不少。
许北看了看直接走到最靠边的窗口前,将那张带着体温的汇款单连同户口本一起递了过去。
“同志,取钱。”
坐在窗口后面的男柜员接过单子,目光在汇款单上扫了两眼,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长得挺精神的年轻人,脸上多了笑模样。
“省城来的款啊!三百元整,是个大数呢!”
许北对于热情了几分的态度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不是一笔小钱,一个工人的月工资才几十块钱。
但心里不由感叹林业局太小了,只有这么一个邮电局,一次两次这样取汇款可以,时间长了难免有人产生关注和其他心思。
幸好,他们很快就要搬去市里,以后可以多换几个邮电局操作,也能少去许多风险。
“对,麻烦你帮忙取一下。”
第157章 做冰灯
男柜员许是察觉到了许北不卑不亢的态度不是一般人,说了一句,“稍等。”
然后就转过身,从身后的铁皮保险柜里拿出一沓崭新的十元面额的纸币,也就是大团结。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摩擦声,刷刷的点好了以后放在了木质柜台上。
“点点吧,三十张。”
许北从柜台上拿起那叠钱,当着柜员的面,修长的手指翻飞,十分干脆利落地将钞票从头到尾快速清点了一遍。
确定无误后,他才快速装好钱和户口本离开。
顺利的拿到了钱以后,下一步就是给陈家兄弟发货了。
不过,许北这次没有在林业局的火车站办理托运。
毕竟就算是在这里托运了也要发到市里,再统一的往省城发,没必要多此一举。
随后,许北带着妹妹坐车到了市里以后,把她留在了新房子那里看着烧屋子。
因为担心小姑娘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不认不识的闯进来不安全,还特意把大门从外面锁上了。
然后,许北才拉着五个折叠桌和一些木凳去了市里火车站的货运处办理托运。
经过一番折腾和忙活,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托运单终于递到了许北手里。
看着单据上清清楚楚写着的货物明细和目的地,他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陈建国他们收到货以后的反馈了。
如果卖得好的话,也许很快又会来电报汇款要货。
那样的话,就又有钱进账了,省城那边的市场也渐渐的打开。
在忙忙碌碌中,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许北除了找到了合适的木工量尺寸准备制作货架和柜台,还和妹妹给新家购置了不少的东西。
等兄妹俩回到林业局去店里接人时,也只有赵凤英一个人在守着店了。
娘仨一边收拾扫尾准备关门回家,一边也说起来都新买了什么东西。
当听说两个屋子的炕革之类的全都换成了新的时候,赵凤英倒没有怎么心疼钱,而是感慨了起来。
“当初我们打架出来,还挺狼狈的去北大楼买炕革的时候多精打细算啊,买那么一块可舍不得了。现在开店了能挣钱了,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许娟也有感而发,“是啊,记得那会儿普通的一块五一米,加厚革的两块五一米,普通的我们还嫌贵不舍得买呢,我今天跟我哥去选的时候,挑的是最贵最好的。”
许北把外面窗户的木头闸板都上好锁好,一进屋就听到了母亲和妹妹的对话,笑着说道,“钱就是人的胆。咱们现在买东西不买最贵最好的,难道还用最差的?
好了,赶紧的都穿戴好回去的路上再慢慢聊。等回家我还得抓紧用水桶继续做冰灯呢,明天晚上怎么也得应应景,在院子里点上几个带蜡烛的冰灯啊。”
假如不是最近忙着租房子收拾房子还有各种事忙碌的不行,许北肯定不会等到这么晚才动手制作。
不过,现在室外的温度依然是个天然的大冰箱,想要做起来也易如反掌。
赵凤英和许娟马上穿大衣戴帽子手套的同时,纷纷出声道:
“那等回去了我就抓紧做饭,你就做呗,搁外面一会儿就能冻上一层。”
“哥,你再给我做一个小点的能拎在手里的罐头瓶子大小的冰灯呗,到时咱们去大河溜达滚冰的时候我好提着。”
许北用戴上了手套的手拍了拍妹妹的帽子顶,“你个小丫头还挺会提要求,但谁让我是个好哥哥呢,肯定要有求必应,回去就给你做。”
三人很快穿戴好锁好店面直奔租住的房子而去。
等到家以后,捅咕热乎炉子,母亲在锅台边做饭,妹妹打下手,许北也挽起袖子,从水缸里先舀了满满一铁桶清水,拎到了院子里。
现在虽然没有寒冬腊月那么动辄三四十度的寒冷了,但是夜晚室外也有零下二十多度。
刚把水桶放在外面清理出来的雪地上一会儿,桶里的水面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薄冰。
但许北要的不是冻实心的冰块,而是晶莹剔透的冰壳。
所以,他如法炮制的弄了几桶清水,还有给妹妹做的小冰灯,并排放在一起以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时不时就要披着大衣出去查看一番。
直到晚上的十一点多,周边都一片静谧,估计家家户户都已经进入到了梦乡之中。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许北再次拿着手电筒去了院子里,等走过去凑近一看,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发现几个水桶里的水已经冻成了厚实的冰壳,正中间还留着一汪没有完全冻结的活水。
这样的时机,应该说刚刚好。
许北双手抱住水桶,倒扣过来用力往下一磕。
随着一声闷响,一个圆润通透宛如水晶般的冰罩便完美脱模,落在了他垫着破棉袄的雪地上。
随后,趁着中间的冰还没彻底冻死,许北想办法把中间弄个圆洞,将里面未结冰的水倒了个干净。
接着,他又找来半截红蜡烛,稳稳地安放在冰灯底座上。
当火柴划亮,点燃了蜡烛。
微弱的烛火摇摇晃晃被轻轻放进冰灯的那一刻,橘黄色的火光透过纯净的冰层折射出来,格外的好看。
尤其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把周围映照得如梦似幻。
已经睡醒一觉的许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撩开东屋的窗帘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也兴奋开心的抿着嘴直乐。
但考虑到旁边睡得都打上了小呼噜的母亲,她没有发出大的声音惊扰,蹑手蹑脚的披上棉袄出了房间以后,在厨房耐心等待着。
许北熄灭了蜡烛,搓着被冻红的手进来,看到了坐在厨房灶台旁边小板凳上的妹妹差点被吓了一跳。
“你睡毛楞了?坐这干什么呢?”
许娟打了一个哈欠,“哥,我的小冰灯做好了吗?”
“做好了。快点回屋睡觉,明早就能看到成品了。”
许北说话间也被传染的打了一个哈欠,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这忙东忙西了那么久也又累又困。
兄妹俩相视而笑。
随后都各自回房间了。
第二天早上,许北睡到自然醒的醒来。
然后,他才发现母亲和妹妹把自己做的那些冰灯又进行了一些新的加工,有的还上了点颜色,看起来更是颇有趣味和喜庆感觉了……
第158章 元宵节
等许北上完厕所,快速的从外面跑进屋。
赵凤英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湿的手,笑问道,“咋样,儿子?是不是比白不刺啦的单纯全是冰好看多了?”
坐在灶台旁边往灶坑里填柴火的许娟,也目露期待的盯着自己哥哥。
许北一面去锅台附近烤火,一笑着说道,“确实好看多了,而且染成红色的也更有过节的氛围。”
母女俩的改动创作受到了来自许北的肯定,两人都很高兴。
趁着赵凤英去外面仓房取东西,许娟小声的告状。
“哥,你睡着呢都不知道,我还想染点黑的,但是咱妈没让。”
许北无奈的揉了揉额角,“黑色也的确不好看啊。不过你要是喜欢,把你的小灯笼染了呗。”
许娟下意识的看了眼在外面窗台上放着的罐头瓶大小的冰灯,“那还是别的了。我还想往里面加彩纸呢。”
许北笑着摇摇头,只觉得十多岁的妹妹越来越活泼,也更鲜活可爱了。
待吃过了早饭以后,娘仨又锁好门离开了家。
不过,今天许北没有带上许娟一起去市里,而是把她留在了林业局的店里。
毕竟新住处那边该买的东西也都买的差不多了,他又要找人刮大白又要给窗户安装防护栏,着实没必要再带着妹妹来回跑。
忙忙碌碌中,小半天又是转眼就过去了。
许北在下午四点多回到了林业局。
路过局里大楼的小广场时,看到各个单位制作的花灯都亮了起来。
在还没有彻底黑下来的夜色中,一片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花灯煞是好看。
并且还有搭建起来的猜灯谜的台子。
一些单位的秧歌队已经换好了服装,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涌来,已经到达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说笑。
许北估计等到很多人在家里吃过晚饭,就会纷纷走出家门出来看花灯看扭秧歌。
另外,林区这边还有的一个去大河滚冰的习俗,也叫骨碌冰。
寓意就是将身上的晦气和灾病粘在冰雪上,等到开春冰雪融化时被河水冲走,新的一年里就会身体健康事事顺利。
在这个正月十五的夜晚,有花灯的广场以及大河将会是最人满为患的地方。
等许北到了店里的时候,许丽又在天没黑之前早走了一步去朱文良的表姑家躲灯了,只剩下了早已准备好关门的母女俩。
三人抓紧时间回到家,煮了酸菜肉馅的冻饺子和黑芝麻馅的冻元宵,又热了之前冻上的做好的排骨土豆还有炖鲤鱼。
当他们享受完还算丰盛又快捷的一顿晚饭后,外面的天色早已彻底黑了下来。
不时的能听到鞭炮和烟花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同时,大门外还有一些早吃完饭的人家的大人和孩子们,已经前呼后拥的说着笑着的往街里去了。
许北把自制的冰灯在院子里摆了几个,门口也一左一右放了两个。
他看到这一条街的其他人家,除了门口摆冰灯的,还有在自家门前或者院子里,用锯末子拌上柴油燃起一个个小火堆的,一直延伸到很远,真是把过节的氛围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