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 第370节

  “恭喜你们。”佐恩也不卖关子了:

  “你们亚琛工大很有可能出现互联网历史上第一份来自联邦德国的标准文档。目前,RFC编辑委员会对你们亚琛工大的一份投稿进行编号,编号为841和842,并且他们为此已经向全社区发征求意见,准备推动其成为标准。”

  “布伦纳教授,你应当知道,RFC编辑委员会很少这种态度对一份投稿。这份设计成为标准,估计已经是十有八九的事情了。”

  “你说的是真的?”电话那头布伦纳明显有些不淡定了。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亚琛工大的计算中心可要在互联网世界大大的出一次风头了。

  “没错。他叫路远州,来自贵校的机床与生产工程实验室,是一名中国留学生。”

  “你说什么?来自机床与生产工程实验室?还是一个中国留学生。”听到这,布伦纳抬高了声音,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对,机床与生产工程实验室。”佐恩笑道:

  “布伦纳,说真的,我一开始也很惊讶,但这个人应该很有名,前段时间在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上被《工业周刊》专题报道过。”

  “你们很幸运,从中国招来了一个真正的天才。具体的信息,你去看看我转给你们的RFC编辑委员会的公告和我的贺信,里面都写清楚了。”

  佐恩说到这,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我打算三天后亲自到亚琛,当面向作者请教。这两天我需要先了解一下论文的具体内容。”

  “您要过来?”

  “当然,这是足以载入我们联邦德国互联网史的大事,我当然得亲自过问。”佐恩毫不犹豫地说道。

  “佐恩教授,欢迎您、也谢谢您。”乔伦纳说道:

  “具体情情况立刻去了解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乔伦纳想了想,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主任,您去哪里?”秘书追上问道。

  “我去电传室看看。”布伦纳说:

  “刚刚来电话的是卡尔斯鲁厄大学计算中心的主任,他说有一份电报已经给我发了过来。”

  布伦纳推门走进电传室,一个值机员正蹲在电传室之前换纸卷。

  看见布伦纳过来,他连忙站起身说道:

  “布伦纳教授,中午好。”

  布伦纳朝他点了点头,问道:

  “半个小时前卡尔斯鲁厄来的电传,在哪儿?”

  “今天发来的电传全部译完了,还没来得及归档。”值机员有些疑惑地指了指墙角:

  “是有急电吗?但我好像没有印象。”

  “也不算急电,你忙你的,我自己找找。”

  “行。”值机员点点头,继续蹲下身来换纸卷。

  布伦纳开始在筐里找那份来自卡尔斯鲁厄大学的电传。

  亚琛工大计算中心每天收到的电传数量也不算多,所以筐里面也只有十几份电传。

  很快他便找到了。

  布伦纳简单看了一遍,顿时,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了起来。

  他拿起那份电传朝值机员挥了挥说:

  “费舍尔,这份电传我先拿走了。”

  “没问题,不过按规则,你需要做个登记。”被他称作费舍尔的机员提醒道。

  “行。”布伦纳点点头,在登记表上登记了一下,然后拿走了那份电传。

  随后他折回办公室,先拨通了学生事务处的号码。

  “您好,我是计算中心的布伦纳,帮我查一个学生,路远州,应该是一个中国留学生,在WZL实验室读博士。”

  “您稍等。”

  电话那一头查了一会,然后说道:

  “查到了,你要查的学生路远州,男,1959年生,中国籍,去年9月底注册入学,亚琛工业大学机床与生产工程实验室在读博士,导师是奥斯特教授。”

  “好的。”

  布伦纳挂断电话,立即抓起外套和车钥匙下楼,直奔WZL研究所。

  WZL和计算中心隔着半个校园,开车不过五六分钟。

  布伦纳将车停在楼前,快步上楼。

  表明身份和来意后,前台打电话简单沟通了一下。

  他很快就被引荐去见奥斯特教授。

  “布伦纳主任,请坐。”奥斯特教授显然对计算中心主任的突然登门有些好奇。

  因为他们并不认识,在研究领域上也不是同行。

  “奥斯特教授,冒昧打扰了。”布伦纳上前一步,伸出手:

  “我是计算中心的布伦纳,久仰您的大名,一直没有机会登门拜访,今天不请自来,实在是因为有一些急事。”

  奥斯特教授和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

  “不必客气,您来是为了哪个合作项目的事吗?不过我们实验室最近和计算中心的业务往来,我记得并不多。”

  “不是项目的事。”布伦纳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中取出那份电传,递给奥斯特教授,正色道: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接到卡尔斯鲁厄大学计算中心主任佐恩教授的电话,随后我们中心收到他发来的一封电报,我把电传原文带来了,您先看看。”

  奥斯特教授有些疑惑地接过那份电传,从抽屉里取出眼镜戴上,开始仔细阅读。

  看完之后,他先是一怔,随后露出欣喜和了然的表情。

  “布伦纳先生,原来你是为路远州而来的,这我就明白了。”

  “奥斯特教授,据我了解,他是您的学生?”布伦纳见奥斯特一副了然的神情,心中暗道:

  难不成路远州的这篇论文是奥斯特教授指导的?

  相比于一个博士生独立完成一篇可能要成为RFC标准的设计,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位年长教授的成果。

  “他当然是我的学生。”奥斯特教授得意地笑了笑:

  “而且他是我最近十年,甚至可能是我此生招收到过的最优秀的学生。”

  布伦纳露出惊讶的神情,顺势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那么他发表的这篇RFC文档,也是您指导的吗?”

  “不,这是他课余时候做的,属于他的爱好。”奥斯特教授摇了摇头:

  “您知道,我的研究领域是光栅尺,和计算机网络根本毫无关系,我们WZL实验室也没有做网络的研究基础。这份研究是他独立完成的。”

  “Lu对计算机网络很感兴趣,因此我帮他写了推荐信,申请到了计算中心的机时,他才得以完成并发表这篇论文。但除此之外,我对这份研究没有任何贡献,可以忽略不计。”奥斯特教授乐呵呵地说道。

  “那您这个学生可太了不得了!”布伦纳霍地站起身来,忍不住惊叹道:

  “天呐,一个二十三岁的在读博士生,居然独立跨学科做出了这种成果!”

  “怎么,这个期刊很权威吗?”奥斯特教授连忙问道。

  他对计算机网络没什么研究,对这个方面的期刊也不太了解。

  毕竟隔行如隔山,而且这还是一个小众领域。

  “当然。”布伦纳解释道:

  “RFC全称是Request for Comments,直译过来的名字就是《征求意见稿》。名字虽然低调,可实际上它是整个互联网世界唯一的立法文件。互联网的底层规则全部以编号RFC的形式发布。”

  “而您学生的这个设计,正如电传报文上所说的,已经被RFC编辑委员会高度认可,已经向全球网络设计发出公告,征求意见后它就能直接成为整个互联网必须遵循的底层标准。”

  布伦纳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它被采纳成为标准,这将是联邦德国有史以来第一份互联网标准文档。奥斯特教授,我这么说,您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只是……”奥斯特教授也有些感慨,或者说震惊:

  “不瞒您说,在今天您登门以前,我一直以为Herr Lu捣鼓的那个计算机项目,只是他一个课余的爱好。”

  “课余爱好?”布伦纳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奥斯特教授,您这话可不太中听。这可是我们计算机网络学界的学者们十年来都没有人能够达成的成就。”

  奥斯特教授也笑着摇摇头:

  “布伦纳主任,不瞒您说,这一年以来,这个学生带给我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我带过的学生很多,但像路远州这样的,也是凤毛麟角。怎么说呢?他就像是一口水井,你越挖,水就越旺。招到这个学生,恐怕算我捡到宝了。”

  “捡到宝……”布伦纳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笑了笑道:

  “奥斯特教授,您实在是太谦虚了。”

  “也不算谦虚,因为最初招这个学生的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奥斯特教授摆摆手。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布伦纳问起路远州这一年在WZL的情况。

  奥斯特教授如数家珍,从最开始的西门子项目开始介绍。

  随后,他补充道:

  “西门子的项目结束以后,他找到我,说对计算机网络产生了兴趣,想用课余时间做点研究。”

  “我想有个业余爱好是好事,所以我给他写了推荐信,申请了计算中心的账号。后来他的实验进入收尾阶段,需要实验床来完成,于是又找到我。我给他写了推荐信,把他介绍给了施耐德教授。施耐德教授你应该认识吧?迪特·施耐德。”

  “当然认识。”布伦纳说,“他是一位非常严格的学者,我们中心和他们的教研室关系非常密切。”

  “是的,迪特确实很严格,起初他并不看好路远州跨专业搞计算机网络,还劝他把精力放回本行。”

  布伦纳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最后他被路远州的项目简介的完备程度所打动,最后给了他每天一小时的机时就安排在这个暑假。暑假结束、临投稿前,路还跟我打了个招呼,但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后来的事,您都知道了。”

  布伦纳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

  “确实是一个很有天赋而且又很努力的孩子。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取得这么多成绩,了不得!”

  他顿了顿,随后站起身来,郑重地说道:

  “奥斯特教授,请您无论如何帮我引荐一下路远州先生。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都不知道他的那篇RFC文档究竟写了什么。”

  “文档由RFC编辑委员会寄往了卡尔斯鲁厄大学计算中心,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有收到稿子,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卡尔斯鲁厄大学计算中心的佐恩,三天后也会来拜访。他可以说是我们联邦德国计算机网络领域的领头人。”

? 第299章 联邦德国的震动(三)

  当下,奥斯特教授欣然为布伦纳教授引荐陆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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