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周抗日,笑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下次一定给你带来。”
苏浩还是说着。
“明天就给老子送来。”
苏老爷子一声呵斥。
“咋说话呢?”却是没有想到,那边那一桌上,奶奶苏林氏说话了,“你是他老子,那我是他啥?
你这叫‘有大有小’?
这阵儿没揪你,耳朵是不是又发痒了?”
“不是……”
一看奶奶发飙了,老子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秒怂。
“不是啥?”
奶奶依然不依不饶,“我孙子是好意,从深山里的部队里给你弄酸菜,你不念好,还打人。
威风了是不?”
“白孙子招你惹你了,也挨你一筷子?”
“人家说错了?你就是一头驴!”
“苏大驴,不是叫你的吗?”
看着自己的俩孙子无辜挨打,奶奶不干了,劈头盖脸就是冲着苏老爷子一顿臭骂。
“奶奶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活观音!”
白飞和苏浩各自一手捂着脑袋,低声交流着。
“喝酒,喝酒。”
“啃骨头。”
“吃菜。”
苏老爷子不敢猖狂了,连忙挥挥手。
饭桌上,不只是炖牛大骨,自然还有别的菜。现在这个时节,正是蔬菜生产旺季,哪里都不缺菜。
茄子辣椒西红柿,那是肯定有的。
茄子,做成了蒜泥茄子;辣椒,和野猪肉炒,做成了尖椒肉片;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山里的、或者是田间地头的野菜。
向什么野生的小葱、小蒜,还有什么蒲公英、渠渠菜等等。
山野菜主要是木耳。
一盘盘地都摆在了那盆牛大骨的旁边。
众星拱月一般。
“整一口。”
苏老爷子又是端起了自己的酒碗,“东明、小飞子,抗日,平时在部队里苦,很难吃上肉。
今天多吃点。”
吩咐着,也一下子变得慈祥了起来。
“还真是‘苏大驴’,就得老嫂子那驴鞭子在一旁不断地抽着你!”
王必吟也跟着端碗,却是说着。
“我说,你嘎哈可是有点越来越放肆了啊!”
“搞不清刘家庄谁是大小王了吗?”
老爷子说不过王必吟,便是来浑着儿,用手一指,教训着。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娘的村支书呢。”
路总工在一旁也趁机呵斥王必吟。
“咋的了?”
王必吟自然不服,尤其是被路总工训斥,“老子来刘家庄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什么时候轮到你在刘家庄吆五喝六、训这个,骂那个的了?”
“哎呀,还真有一件大事儿要宣布。”
“我这次带来了国*部颁发的命令。”
忽地,苏浩一拍自己的脑门,“是关于王老师的。”看了一眼王必吟,“王老师,从今天开始,你摘帽了……”
第544章 我立功了?
“王老师,从现在开始你摘帽了。”
“啥?”
苏浩这话一出,立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他。
“小浩,这话可不兴瞎说。”
还是一大爷苏景福冷静一些,对苏浩说着。
苏浩也没有理会他,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挎包,开始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一枚军功章,和一个红本子。
军功章一枚三级解放勋章!
按照规定,解放勋章,主要授予45年至50年参加革命,并无重大过失的人员。中心是红星和天安门,银质镀金。
三级解放勋章主要授予团、营级,以及级别相当的我军干部;在解放战争中领导起义的一部分人员也可以获得此勋章。
并颁发红色的“授勋证”。
“王老师,你立功了,组织上决定对你在黄羊坎子一战中的英勇表现,和提供情报、捣毁敌特核心电台的行为,进行表彰!
决定授予你三级解放勋章!”
“这是奖章及‘授勋证’。”
苏浩说着,将那枚勋章和那个红本子递给了王必吟。
“真的授勋了?”
“王老师立功了?”
“捣毁敌特电台?这功劳可大了!”
看着苏浩手中的勋章和“授勋证”,所有的人都瞪大了双眼。
包括那边、另一桌旁坐着的女人和孩子们。
“这回,王老师算是熬出苦海了吧?”
“那是,立功了,捣毁的还是隐藏在黄羊坎子上的敌特电台,这是有重大立功表现!没听小浩说吗?给他摘帽了。”
摘帽,当时的一种政治用语。就是去掉某人头上的“地富反坏右”称呼,成为国家的正常的公民。
王必吟一摘帽,那就不再是“被改造”人员了。
“这……”
王必吟几乎是完全傻了,看着苏浩递过来的勋章和“授勋证”,没有去接。而是嘴唇哆嗦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枚三级勋章,也许对于苏浩、赵东明这些战斗在反特第一线的人员来讲,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王必吟来讲,却是意义重大!
正如人们低声议论的那样,有重大立功表现,受到国家表彰,自然就不再是“劳动改造”人员了。
国家肯定还要为其重新安排工作。
从此,王必吟算是真正地可以站着做人了。
不仅如此。
他的家庭成员,从此也不再是“顽固分子”、“地富反坏右”家属了,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
而且政治上也不再受歧视了。
“接着吧。”
苏老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必吟,将震惊中的王必吟捅醒。
“我立功了?”
“还是一枚三级解放勋章?”
终于,王必吟嘴唇哆哆嗦嗦地说话了。他双手颤抖着,接住了苏浩递过来的军功章和那个小红本子。
“我从此可以做一个正常的人了!”
“我的一双儿女,王牵牛和王牵羊,也不再是顽固分子、反动派的后代了!”
“他们可以正常地上学,参加少先队了!”
王必吟看着手中的勋章和“授勋证”,嘴中呢喃着,双眼中涌动着泪花。
能够出现这样的人生变化,对于他来讲,太不容易了!
48年底的时候,那时四野刚刚入关,为了扫清四九城外围的残敌,他被苏老爷子俘获。
从此,成为了一名俘虏。
新种花家成立后,他因为头脑顽固不化,用当时的话来讲,叫做“顶着一颗花岗岩脑袋”,而被送到了京西矿区,接受劳动改造。
每个月17.5元的工资不说,还得经常接受批斗,进行思想改造。
正好,苏老爷子要在刘家庄办学校,缺老师,于是亲自出面,将王必吟从京西矿区“捞”了出来。
让他到刘家庄教孩子们识字。
虽然还顶着“顽固分子”的帽子,但有苏老爷子罩着,从此倒也没有再受多大的罪。
工资也由苏老爷子从公社主管教育的部门,要来了10块钱的补助。
变成了27.5/月。
“诺,这是组织上为你开具的生份变更证明。”
苏浩又将一纸公文递给了王必吟。
王必吟再一次用哆哆嗦嗦的双手接过了那证明,看着,已经是止不住地两行泪水动眼眸中流淌了下来。
“吧嗒、吧嗒。”
带着轻响,落在了证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