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跟我一起来的那小伙子，叫张益良，你觉得他怎么样？”张总忽然开口，语气竟然有些紧张。
“挺好啊，文文静静、高高瘦瘦的，长得也帅。”黄一梁说得一脸真诚。
幸好他是学导演的，对演技多少也有一些涉猎。
“他是我儿子。”张总突然说道。
黄一梁愣住了。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主要是张总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糙爷们，黝黑的皮肤、深邃的眼神，浑身透着一股陕北汉子的豪迈气。
而张益良是一个娘们唧唧的小伙子，皮肤比女人还白，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亲生的？”黄一梁小心翼翼地问。
他听自己老子提过，张总好像只有一个女儿，在西安的教育局工作，这突然冒出一个儿子，怕不是私生子哦！
“废话！”张总没好气地瞪了黄一梁一眼。
张益良还真是张总的私生子。
那是张总年轻时候犯的错，倒也不是完全用钱砸，那时候的张总还很年轻，也有点小帅，他出手又大方，很少有小姑娘能拒绝得了一个有钱又大方的男人。
只是张总这个坑货隐瞒了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他播完种就溜回了陕西。
不过这都是张总的家务事，黄一梁也不好打听得太细，差不多就赶紧喊停，免得张总继续回忆自己的峥嵘岁月。
他最不喜欢听别人吹牛逼了，虽然对方可能是真牛逼。
“张总，那你的意思是......？”
张总沉吟片刻：“你不觉得小良这孩子有点……太内向了吗？”
“呃，张总是指他性格像女孩子？”
黄一梁斟酌着用词：“弯的？”
“那倒不至于，我带他去看医生了，医生说他只是性格内向，不太喜欢与人交往。”
“我不是看你朋友多嘛！交际也多，平时有什么活动的场合，多带带他。这孩子想法单纯，跟你学学为人处事也好。”
在张总看来，黄一梁是他见过最少年老成的人，有时甚至忘了他只是个年轻人。
“跟我学？这不太合适吧……”黄一梁有点心虚。
他可是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突然成为别人的榜样，挺羞愧的。
而且黄一梁有些怀疑张总的话，张益良那模样，哪是内向那么简单，分明是娘娘腔。
自己经常跟一个娘娘腔在一起，别人都有可能会连带着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到时候还怎么跟好姐姐们一块玩耍了。
“张叔也不让你白帮忙，这张卡你拿着。”张总不由分说地把一张卡塞到黄一梁的手掌里。
“还有这个电话号码你记一下，叶曜武，你们西城公安分局的局长，万一小良惹了什么事，你搞不定可以找他。”
黄一梁本来想把张总的卡推回去，听到这老登的关系这么硬，立刻就把卡给收了起来。
“张叔，我怎么觉得……您这像是在托孤啊？”黄一梁半开玩笑地说道。
张总沉默了一下：“差不多吧。”
张总的话把黄一梁给干懵逼了。
张总继续说道：“你看有什么好项目带带张叔，我看你这公司就很不错，还需要资金吗？”
黄一梁果断摇头。
首先，他不差钱；
其次，公司有他亲自盯着，肯定只投能赚钱的电影。
既然公司指定是赚钱，他肯定不会白痴到让别人入股来分钱。
真要投，那也是投自己一个人吃不下的项目。
黄一梁还真想到了一个好项目。
“张叔，你有没有兴趣搞电影院？”黄一梁问道。
这家伙一直都想布局影视产业链的下游，视频网站很长一段时间都捞不到钱，他肯定不会这么早下场。
那么布局电影院线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来，‘黄粱梦影视’作为一家影视制作公司，有一家自己的电影院线撑腰，以后在排片上不需要跪着求人，甚至还可以制衡对手同行，华宜兄弟就没少因为院线问题被万达拿捏。
二来：电影院线是去年才对民营企业放开入场限制，这时候无论是租还是买，价格都非常划算，而且越早入场越容易把名声打响，要知道，就连万达电影院线也要到下个月才会成立。
第三：当然是搞钱，2019年之前，国内影院的票房正值高速增长期，除非你把电影院赚的钱故意挪来挪去做成财务亏损，不然哪怕你的经营一塌糊涂，也都会赚钱，只有赚多和赚少的区别，而且周梦蝶是知道哪部影片好卖，哪部影片是垃圾，有她提供信息调整排片，想亏都难。
第四，电影院线属于重资产实体企业，很容易跟银行申请低息贷款，黄一梁投资一亿下去，至少能贷七千万出来，要是像万达那种关系户，说不定投一亿，能贷一亿二出来继续投。
最最重要的是，黄一梁未来想搞互联网在线票务平台，他需要有一家实力雄厚的院线做背书。
既然搞电影院线的好处这么多，为什么黄一梁没有搞呢？
呵呵了。
他没有门路，也没有关系。
这家伙想申请一张‘电影发行准入牌照’，从去年磨到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他没有关系，张总可能有。
果然，
张总直接就问：“投资电影院靠不靠谱？”
“我有八成的把握能赚钱，当然，我可以跟张叔签一份投资协议，不管是赚钱也好，亏损也好，张叔你在十年之内可以随时撤资，我按原价回购你的投资额。”黄一梁给张总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样一来，黄一梁可能会扑街，但张总永远都不会亏。
不过张总是个讲究的人，他直接否了黄一梁的不平等协议。
“做生意有赚有亏很正常，有八成的把握值得入场了。”张总很感兴趣地把椅子挪近。
他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黄一梁只好从零开始给张总讲解电影院线里面的各种门道。
张总是越听眼睛越亮。
他确实是个有关系的，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以后国家的煤矿开采证将会收紧，而且煤矿你采完它就没了。
这个老登早就想换个赛道转型了，可是他有钱，却偏偏没有眼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看来自己那些挖煤的同行是投错了方向啊，投资电影制作哪有投资电影院线来得靠谱，而且黄一梁说得对，电影院的那些房产还能增值呢。
两人越聊越投入，张总硬是拉着黄一梁从上午聊到了下午。
他回去后又找人调查了几天。
三天后。
张总再一次把黄一梁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黄一梁尴尬地把静雯姐从办公桌下拉出来。
赵莉颖这两天咽喉发炎在家休息，静雯姐临时顶替她，当几天的贴身助理。
“张总，敲门是个好习惯啊！”黄一梁黑着脸说道。
“啊哈！今天的天气很好，张叔也是过来人，人不风流枉少年，理解！”张总打着哈哈笑道。
黄一梁的脸皮厚没事，静雯姐的脸皮也不薄。
“张总好！我去给你们倒茶。”静雯姐小腰一扭，很淡定地走出办公室。
“电影院项目，你能出多少？”张总开门见山地问道。
“一个亿！”黄一梁比了一根手指。
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的彩信营收，下个星期就能季度结算了，黄一梁估摸着怎么都有两亿左右。
“才一个亿啊？太少了。”张总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能投多少？”黄一梁反问道。
张总比了一只手掌：“最少五个亿，不够我还能再追加。”
“靠——！”
黄一梁暗骂一声：煤老板的现金流真他妈吓人。
但他是万万不可能答应让张总投这么多钱。
“老板喝茶，张总喝茶！”静雯姐把两杯茶放下之后，很专业地后退候在一旁。
“五亿太多了，我建议我们双方先各投一个亿，等这两个亿花完了之后，我们根据营收情况，再谈追加投资的事。”黄一梁抿了一口茶水后说道。
“好！这样更加稳妥。”张总赞同地点头，其实他大概能猜到黄一梁的想法。
黄一梁无非是不想让他占大头而已。
果然，黄一梁紧接着就提出，他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同等出资的情况下，他要占股百分之七十。
张总自然是不可能会同意，黄一梁出力管理公司，他还出钱出力搭人情跑关系了呢。
没有他，黄一梁根本就不可能拿到广电总局和文化部的‘民营企业电影院线准入资格证’。
张总走了很多关系后，才知道这个‘准入资格’有多他妈难搞，今年全国民营院线牌照只有五个名额，还对资金有严格要求。
黄一梁与张总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总算是达成了股权分配方案。
黄一梁占股百分之五十五，张总百分之三十五，另外百分之十，张总只说签合同的时候对方会派人来。
黄一梁大概能猜到这应该是张总打点的关系户。
静雯姐站在一旁，看着好弟弟从容谈着数亿的生意，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让她心跳悄悄加速。
静雯姐又湿了。
“黄粱梦电影院线”正式成立。
签股权分配协议书的时候，张总的那部分股权由张益良签名。
黄一梁心里了然。
他已经从他老子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
张总在BJ有私生子的事，被他在陕西的老婆发现了。
‘黄粱梦电影院线’的股份应该就是张总留给他私生子的一份产业。
还有张总之前说的那五个亿，可能也是留给张益良母子俩的。
玩女人玩到张总这么情深义重的程度，也算是没谁了。
不过黄一梁提醒自己：这是坏榜样，绝不能学，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
......
石景山自行车赛现场。
《疯狂的赛车》开机仪式在此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