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田烯薇也和陈嘟灵一样，开启了叽叽喳喳的吐槽模式，许骁则成了最忠实的听众，不时“嗯”、“啊”、“是有点”地回应着。
面前的饭菜渐渐失去了温度，他索性放下筷子，抓了把瓜子磕起来。
半小时后，手机再次震动。
是陈嘟灵的微信消息提示音！
许骁只觉得后背迅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以往的陈嘟灵很默契，从不会和田烯薇“撞车”，但今晚......大概是这万家团圆的节日气氛作祟吧。
她远在厦门，而田烯薇近在铜梁，那份失落和酸涩，许骁完全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他一个人，是真的分身乏术啊！
就在他额头冒汗，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这场危机时，手机又“叮咚”一声。
幸好，这是公司群的消息！
杨超月顶着那个极其扎眼的群昵称‘失散多年的父亲’@了他：
「@骁哥，大过年的，不发个红包意思意思？」
这条消息对许骁而言，简直是天降救星！
他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对着视频里的田烯薇说：“小田，公司群里炸锅了，催我发红包呢，我先去安抚一下民心，发完再聊？”
“行行行，快去！别让大家等急了！”
田烯薇大方地挥手。
许骁如蒙大赦，赶紧挂断。
手指翻飞，迅速在群里回复：
「@失散多年的父亲，杨超月！立刻！马上！把你这破群名给我改了！否则别说红包，年后开工第一天，我保证让你深刻体会什么叫父爱如山！」
杨超月的反应堪称神速，昵称立刻变成了‘薅秃拼夕夕’：
「这个可以了吧老板？赶紧的！红包雨下起来！」
挣钱要紧，她可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彭彭紧跟其后，发了个表情包：「迫不及待.jpg」
田烯薇也兴奋地冒泡了：「流口水.jpg」
为了今晚不被陈嘟灵和田烯薇两位女侠撕成两半，许骁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手指连点，一口气在群里砸下了五十个200元的大红包！
红包雨立马点燃了群里的气氛。
田烯薇和杨超月抢得最欢，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哇手气最佳”“谢谢老板”“老板大气”，热闹得一塌糊涂。
其他员工也纷纷涌进来，红包接龙，气氛拉满。
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景象，许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
他不敢耽搁，立刻回拨了陈嘟灵的视频。
陈嘟灵并没有追问他刚才为什么隔了十分钟才回，也没有闹小脾气，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跟他继续聊，聊厦门的年夜饭，聊家里的日常，聊春晚哪个节目都不好笑。
全程，许骁精神高度紧绷，像走在钢丝上。
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一遍，深怕一不留神，把‘嘟嘟’给喊成'小田'！
一旦喊错，今晚他过的就不是除夕，而是临死前的最后一舞！
时间一点点逼近午夜十二点。
2017年的山城，只有主城区禁放烟花，铜梁还不在限制范围内。
街上早早就有按捺不住，要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他们呼朋引伴，拎着烟花炮竹跑到空旷处。
接近零点时，第一声烟花炸响，紧接着，整片天空都被点燃。
“咻——砰！”
“噼里啪啦——轰轰轰！”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绚烂的光彩照亮了夜空，也彻底淹没了手机通话的声音。
许骁此时智商堪比爱因斯坦，他忍着冬夜的刺骨的寒风，打开窗户，紧贴窗口，美其名曰欣赏烟花！
嘴里喊道：
“喂？嘟嘟？听不清了！太吵了！”
“小田？你说什么？全是鞭炮声！”
这震天的喧嚣，成了他此刻最完美的脱身理由。
他赶紧对着通话窗口喊道：“信号太差了！全是鞭炮！听不见！我先挂了，新年快乐！”
话音未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通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午夜的钟声在城市上空悠扬回荡，窗外已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无数烟花在墨黑的夜幕中尽情绽放，流光溢彩，将整个铜梁映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新旧交替的璀璨时刻，他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两条信息几乎不分先后地抵达：
「新年快乐！！！」来自陈嘟灵。
「新年快乐！！！」来自田烯薇。
许骁靠在窗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感谢这个还能肆无忌惮燃放烟花的时代。
不然，他今晚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可一想到未来的麻烦，他就头疼。
但......算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关紧窗户，隔绝了部分喧嚣，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许骁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然而，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他的梦境光怪陆离，田烯薇和陈嘟灵化身为武侠片里的绝代女侠，一个红衣似火，一个白衣胜雪，在他混乱的梦境空间里打得昏天暗地，剑气纵横，日月无光。
他像个无助的旁观者，只会机车的喊：“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清晨五点，许骁猛地惊醒。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还在执着地宣告着新年的余韵。
他分不清自己是被那场惊心动魄的女侠大战吓醒的，还是被这彻夜未息的鞭炮声吵醒的。
总之，睡意全无。
他索性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抖音。
时间在短视频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深黑转为灰蓝，再渐渐透出亮光。
早上九点整，一阵急促而欢快的敲门声响起，“砰砰砰！”
许骁心里一动，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阳光先洒进来，紧接着，一抹极其耀眼的红撞进眼里。
那是田烯薇！
一身鲜艳夺目的正红色长款羽绒服，衬得她肌肤胜雪；脖子上围着同色的毛绒围巾，头上戴着俏皮的红色毛线帽，连脚上蹬着的雪地靴，也是醒目的大红色！
整个人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洋溢着青春的热烈和节日的欢腾。
一看见他，女孩立刻弯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给他鞠了一个年礼，声音又脆又甜，喜气洋洋：
“许骁同学，新年快乐！大吉大利！万事顺遂！恭喜发财！！！”
许骁被她这身全副武装的红晃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回礼：“小田同学，新年快乐！红红火火，青春永驻！！！”
他上下打量着这团火焰，忍不住惊讶道：“你以前......可从来不这么穿啊？”
“春节嘛！”
田烯薇原地转了个小圈，红色的衣摆划出漂亮的弧线，“当然要红红火火！讨个好彩头！再说了，”
她凑近一步，带着点小兴奋，“今天可是咱们的《苦尽柑来》开播的大日子，必须开门红！从头红到脚！”
“嗯，这寓意确实好！”许骁点头赞同。
田烯薇得意地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塞到许骁怀里：“喏，给你的！新年新气象，一起红！”
许骁低头一看，袋子里全是红色系的衣服、围巾、袜子。
“我穿？”
“当然啦！”
田烯薇连连点头，眼睛弯成月牙，“一起红，寓意好！赶紧换上！”
许骁没有推辞，回屋迅速换上了这身新年红。
当他再次出现在门口时，两人站在一起。
同样热烈的红色系，同样青春洋溢的脸庞，男的高大俊朗，女的明媚娇俏，像极了精心搭配的情侣装，天生就该如此并肩。
田烯薇眼睛都看直了，小声嘀咕：“真好看......”
许骁耳尖微动，随口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田烯薇立刻抬头，笑得一脸灿烂：“大年初一呀，我陪你嘛。”
“叔叔阿姨没说你？”
“昨天陪爸妈守岁，今天当然陪你啦。”
她说得理直气壮，骄傲里藏着一丝害羞，耳根微微泛红。
许骁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只是......这样？”
田烯薇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围巾的流苏，没有说话，只是那低垂的眼睫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更多的心事。
许骁没再追问，转身走进厨房：“正好，尝尝我们新包的鬼脸包子，看进步了没。”
经过半年的刻苦钻研，如今他们的鬼脸包子虽然依旧带着独特的抽象艺术气息，但至少五官清晰，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惊悚了。
蒸笼里很快冒出腾腾热气，两人就着新年的晨光，啃完了这顿带着点滑稽的早餐。
第170章 苦尽柑来首播
收拾停当，许骁开车，载着田烯薇驶向城郊。
车子最终停在巴岳山脉脚下，红果山公墓的入口在冬日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