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助、是怯懦、是被霸凌之后不敢反抗、又渴望被救赎的眼神。
干净、破碎、让人揪心！
申澳和孙墨龙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讶异。
半年前试镜《苦尽柑来》时，王楚燃还是一个只会搞怪、表情夸张、活泼跳脱的搞笑小女孩。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她的演技进步居然如此之大。
这一双绝望又带着乞求的眼睛，被她演绎得入木三分，完美贴合胡小蝶懦弱、敏感、自卑的人物人设。
第262章 蜜汁自信赵露丝，申澳麻了
申澳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决策者，语气带着询问：“许总，您看这......？”
许骁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缓缓开口：“演得很好，共情力很强，怎么做到的？”
王楚燃收起所有情绪，眼神恢复往日的灵动甜美，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淡淡的失落：“大概是感同身受吧。”
许骁眉头微微一皱，神色认真：“你在学校被霸凌了？”
申澳和孙墨龙也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王楚燃连忙用力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白又灼热地看向许骁：“没有没有！我就是看到田烯薇学姐现在越来越红，站在很高的地方，我怕我追不上，心里难受......而且，这一段我演过很多次了啦！”
“咳......咳咳......”
申澳和孙墨龙同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两人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剧本，肩膀却可疑地耸动着，努力把自己缩成两只不敢出声的鹌鹑。
这神转折......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许骁沉默两秒，无奈开口：“现在已经四月，马上就要高考，安心回去备考。”
“骁~哥~哥~”
王楚燃立刻变脸，甜腻的夹子音毫无预兆地发动。
她双手合十，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祈求，“求求你啦！就胡小蝶这点戏份，我保证，一两天就能拍完！绝对不会耽误我高考的！真的！我发誓！”
那夹子音虽然刻意得有点假，但配上她那张无辜又认真的小脸，非但不让人觉得做作油腻，反而有种让人忍俊不禁的喜剧效果。
申澳和孙墨龙肩膀抖得更利害了，憋笑憋得辛苦。
许骁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又耍赖又卖萌的小姑娘，紧绷的嘴角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动了。
他挥挥手：“行了行了，别嚎了。胡小蝶，是你的了。”
“耶！谢谢许骁哥哥！谢谢申哥！谢谢孙哥！”
王楚燃欢呼雀跃，原地蹦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试镜厅，“那我先回学校啦！咱们剧组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要往外冲。
“哎！你慢点跑！看着点路！”
许骁可不想又贡献自己一件外套！
“知道啦！”
王楚燃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她这个角色可以说决定的极其草率！
但其实这段时间王楚燃出现在赛博传媒的频率非常高！
换句话说，大家都是熟人！
纯粹走个过场罢了！
王楚燃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路蹦蹦跳跳走出试镜厅。
她路过杨超月身边时，悄悄挥了挥小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雀跃，随后脚步不停，径直朝着等候区大门走去。
途经最后一排座位，一直默默盯着她的王玉文终究没忍住，开口询问：“你刚刚试镜的是什么角色？”
王楚燃没有隐瞒：“胡小蝶。”
短短三个字，传入周边几位等候演员的耳中。
一时间，所有人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胡小蝶只是戏份很少的配角，和女二魏莱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唯独王玉文脸色骤然惨白。
胡小蝶，正是她此行最想要拿下的角色。
她咬着牙，勉强稳住情绪，又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你......试镜通过了？”
王楚燃看着她那副如遭雷击的模样，终究没忍心打击：“你猜！我要赶回学校上课啦，再见～”
说完，她不管王玉文的表情，径直绕过她，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玉文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充满活力的背影远去，只觉得一股憋屈的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说好的公平试镜呢？
这个世界太黑了！！
就在王玉文心绪杂乱，纠结要不要直接离场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杨超月的报号声。
“002号，赵露丝！请跟我进来。”
最前排位置上，脸蛋圆润软嫩的赵露丝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她尚且青涩稚嫩，梳着乖巧的丸子头，一头黑发蓬松柔软，一张标准的婴儿肥圆脸，皮肉饱满，自带钝感甜妹气质。
眉眼干净澄澈，没有丝毫艳丽妆容点缀，清纯无害，和日后妆容浓烈、气场带着攻击性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她乖乖跟在杨超月身后，缓步走进试镜厅。
进门之后，赵露丝身姿端正，微微躬身鞠躬，语气礼貌清脆：“三位老师好，我是银河酷娱艺人，赵露丝......”
许骁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抬眸打量。
没想到，又是一位新生代小花。
申澳拿起桌上的资料，随口淡淡发问：“你有拍戏的相关经验吗？”
赵露丝连忙点头，声音清脆响亮：“有的老师！我在《凤囚凰》里客串过角色。
申澳微微一怔，追问道：“......然后呢？还有别的作品吗？”
《凤囚凰》他有所耳闻，目前刚刚拍摄杀青，还未正式上映，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女孩，至今没有一部上映的影视作品，实打实的影视新人。
面对直白的追问，赵露丝脸上没有半点窘迫与自卑，坦然点头，理直气壮：“没了。就客串过这个！”
申澳：“......”
他一时语塞，感觉无力吐槽。
你不是科班出身，演戏经验几乎等于零，连个正经的配角都没演过，是谁给你的勇气来试镜魏莱这个复杂又极端的反派角色？
梁静茹吗？？？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一旁的许骁神色淡然，脸上毫无意外。
这就是赵露丝啊，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蜜汁自信。
只不过现在尚且年少，心性稚嫩，还没养成日后肆无忌惮的张扬模样。
若是换做成名之后，怕是药底气十足的补上一句：踏马的，我来试镜是给你们剧组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申澳虽然内心腹诽，但基本的职业素养还在。
人既然来了，总不能连个表演的机会都不给就轰出去。
他压下心头的无奈，从桌上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剧本片段递过去：“行吧。这是魏莱的一段戏，你准备一下，照着演出来看看。”
赵露丝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低下头，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看得极其认真。
申澳看她这专注劲儿，心里那点轻视稍稍淡了些，甚至生出了一丝欣赏。
虽然年轻没经验，但这态度还挺端正，知道努力。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入行时青涩又拼命的样子。
一丝笑意浮现在他嘴角。
然而，时间流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申澳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最后彻底变成了错愕。
他忍不住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依旧低着头、眉头越皱越紧的赵露丝。
不是......那张纸上拢共也就七八行，加起来一百字都不到，你看了整整三分钟还在看？？
你跟我表演怀孕呢？？？需要酝酿这么久吗？
申澳终于忍不住，带着点疑惑和催促开口：“赵露丝，你看好了吗？可以开始了吗？”
赵露丝头都没抬，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纸上的字，仿佛要把纸盯穿。
“导演你再等等，我还在酝酿情绪！马上就好！”
申澳当场懵了
他也是第一次当总导演，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间像个新兵蛋子手足无措，下意识侧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孙墨龙。
姜还是老的辣。
孙墨龙混迹行业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赵露丝脑袋空空的本质。
他轻咳一声，语气温和直白：“小姑娘，你是不是......有点看不懂这段戏的意思？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人物状态吗？”
赵露丝这才终于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露出一副“你真是善解人意”的感激表情，连连点头：“啊！那就太谢谢老师了！麻烦你给我讲讲吧！”
孙墨龙：“......”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姑娘的钝感力简直强大到令人发指。
申澳此刻也猛地想起了赵露丝简历上的教育背景。
国内高中没念完，直接去了弯弯的明道大学学服装设计，结果学了一年还休学了......这履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学渣的气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孙墨龙沉默了几秒，决定化繁为简，用最直白的语言点出核心：“魏莱这个角色，表面看起来要笑得特别甜美，特别无害，就像你现在这样，”
他指了一下赵露丝的脸，“但是她的内心，是极其阴暗、扭曲、充满恶意的。你表演的关键，就是要演出这种天使面孔，魔鬼心肠的强烈反差感。明白吗？”
赵露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茫然。
申澳已经不想再纠结她到底懂不懂了，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煎熬，他直接下达指令：“好，明白了就开始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