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嘟灵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由衷：“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田烯薇脸上的小酒窝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她自己的美是清冷型的，不笑的时候像一幅水墨画，淡雅出尘，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而田烯薇的美是暖的，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跟着亮了几分。
那种感染力是天生的，学不来！
田烯薇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依然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的小酒窝没有消失，但笑意里多了一层东西。
“你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
陈嘟灵沉默了片刻。
这个沉默很短，大概只有两次呼吸的长度，但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眼睛，直视田烯薇：“我喜欢他！”
田烯薇没有躲。
她迎着陈嘟灵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爱的人是我！”
陈嘟灵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田烯薇完全没有料到的话。
“我知道。我比不上你。”
田烯薇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交锋的方式。
她以为陈嘟灵会跟她争，会跟她吵，会摆出一堆所谓的证据来跟她抬杠。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反击逻辑：从她和许骁的相识讲到相爱，从高中讲到大学，从感情讲到事业，每一步都站得住脚，每一环都牢不可破。
但陈嘟灵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直接认输了！
田烯薇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你跟她硬碰硬，她能把你碰得头破血流；但你跟她示弱，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嘟灵没有等她的回应。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田烯薇的回应。
“但你只是比我先来一步。我不会放弃的。”
田烯薇叹了口气。
这个叹气里有无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惺惺相惜，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
她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锋利了，反而多了几分劝诫的意味：“这个世界优秀的人很多，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你呢？”
田烯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我跟你不一样。我和许骁一起长大。”
但陈嘟灵很了解两人的过往，根本不吃这套。
“你们十五岁才认识，只比我早认识两年。”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谈不上一起长大。”
田烯薇脸色一变。
“我们青梅竹马，你才是后来者！”
她的声调拔高了半分，小酒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咬紧的牙关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陈嘟灵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表情依然波澜不惊。
她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观察一只发怒的猫？
然后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据我所知，以前的许骁长得一般，那时候你并不喜欢他。”
田烯薇气得差点跳脚。
这是她最最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黑历史。
高一时候的许骁确实长得一般，不是丑，就是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那时候的田烯薇只当许骁是死党，根本没想过会喜欢。
直到后来许骁越长越帅，这也成了她的打脸现场。
但她决不承认自己当初是个颜狗，死也不承认！
“你少在这里诽谤！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了！”
田烯薇的声音压低但咬牙切齿。
陈嘟灵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田烯薇看到了。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不是赢得了许骁的胜利，而是终于把田烯薇从高高在上的正宫位置上拉到同一水平线的胜利。
“是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喜欢的权利。”
“但追求别人的男朋友，那叫不道德！！！”
这句话田烯薇憋了很久了，终于说了出来，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道德的制高点，她站得稳稳的。
可陈嘟灵根本不接这个茬。
她收起嘴角的笑意，目光重新变得认真起来：“我今天来，不是来宣战的。我只是提前告诉你，别给我任何可乘之机，但凡有一丝缝隙，我一定会牢牢抓住。”
田烯薇气得牙根痒痒。
都赤果果地来抢我男人了，还说不是来宣战的？
陈嘟灵看着田烯薇咬牙切齿的模样，忽然觉得，当一个攻擂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作为攻擂的一方，她的敌人只有一个，田烯薇！
而田烯薇呢？明里暗里藏着的对手数不胜数。
陈嘟灵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不远处的刘皓存、周吔，王楚燃，还有一旁惴惴不安的杨超月，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田烯薇。
抛出一句让田烯薇猝不及防的话：“我不会妄图抢走许骁心底属于你的位置，但其他人嘛......可就说不准了。”
田烯薇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陈嘟灵玩味一笑。
那个笑容里有很多东西。
有旁观者清的从容，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还有一丝盟友之间的提醒。
“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当姐姐，我可以当妹妹，我们一起抵挡外来者。”
田烯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嘟灵，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是一种看到疯子的眼神。
“你疯了吧你！现在是21世纪，不是大清！”
陈嘟灵看着田烯薇震惊的表情，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是认真的！
她在知道许骁和田烯薇关系的时候，依然选择了主动靠近，这个决定本身就包含了所有的答案。
她也尝试过放弃，尝试过把心动和纠缠一刀两断。
但她做不到！
她也动摇不了田烯薇在许骁心里的位置，这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可她又非许骁不嫁。
她陈嘟灵看上的男人，这辈子就这一个。
既然如此，她能怎么办？
跟田烯薇正面开战，逼许骁二选一？
她不是没想过，但她知道结果，输的一定是她。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她来晚了。
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虽然这条路在别人眼里荒诞、疯狂、不可理喻。
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陈嘟灵从出道那天起就没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看吧，我比你更爱他。”
陈嘟灵淡淡地说。
田烯薇差点给气炸了。
你这是爱吗？
爱是自私的！爱是独占的，是排他的，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
哪有把爱分出去的？
哪有主动要当二姨太的？
她看着陈嘟灵那张清冷淡雅的脸，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你真是陈嘟灵吗？你不会是魂穿了吧？从古代穿过来的深闺大小姐？
“你......”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准备了满肚子的武器。
道德的、情感的、逻辑的，结果全部派不上用场。
因为陈嘟灵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一场战不打，直接跳到了谈和。
这让田烯薇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卸得干干净净。
陈嘟灵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该松开了？”
田烯薇愣了一下，看着两人依然握着的手，猛地甩开。
陈嘟灵收回手，理了理裙摆，动作依旧从容。
她没有再看田烯薇，而是提起裙摆，径直朝许骁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