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叙丹咬了咬唇，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低着头，捂着脸，慢慢挪走了。
赵若尧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更沉。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想着要好处！
她正烦着，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赵若尧回头，就看见曾嘉拧着眉头快步走了进来。
“曾总。”
赵若尧立刻迎上去，压下心里的慌乱。
曾嘉没理她，目光扫过整个片场，从碎玻璃到歪倒的轨道，从打翻的灯具到散落一地的道具，每多看一眼，脸色就沉一分。
“到底怎么回事。”
赵若尧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试探张兵兵的部分，只说是要给王楚燃一个教训，杀杀她的锐气，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助理报警，还让王楚燃闹成这个样子。
说完，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满脸算计：“曾总，我觉得这正好是个机会。王楚燃故意损坏剧组财物，殴打同组演员，我们完全有理由褫夺她的女主之位，让她赔偿剧组损失。她一个新人，背上这么个名声，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脸上都露出点兴奋的神色。
只要把王楚燃从女主位置上拉下来，祝叙丹那顿打就不白挨，自己的试探计划也不算失败，反而还能达成目的，简直是因祸得福。
曾嘉听完，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她缓缓道，“这件事，我们占理！”
赵若尧心里一喜。
很快，就见曾嘉拿出手机，翻出张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曾嘉调整了一下语气，满脸凝重，把事情说了一遍。
全程只说王楚燃因个人误会情绪失控，打砸片场，损坏大量拍摄设备，希望平台方配合，共同施压，让王楚燃承担责任，甚至考虑更换女主。
她说得避重就轻，把嘉行主动挑事的部分隐得干干净净，反正挑事只是意外，结果全怪王楚燃发疯！
她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张诚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
结果电话那头的张诚听完，直接笑了，话语里满是不信。
“曾总，你跟我说笑话呢，王楚燃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剧组上百号人，就看着她砸？她一个人能砸半片场？她是什么混世大魔王转世吗？”
赵若尧：......
有没有可能她真是！
曾嘉没看到全貌，却是脸上一僵，硬着头皮道：“当时是中午休息时间，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了，没拦住......”
“得了吧。”
张诚直接打断她，语气不耐，“曾总，大家都是圈内人，就别来这套了。是不是你们的人先把人关小黑屋、开冷气、霸凌新人，人家才爆发的？真当我在剧组没人？”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曾嘉的所有掩饰。
曾嘉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她没想到，张诚居然这么快知道的清清楚楚。
“就算是我们的人先略有不妥，那王楚燃砸坏这么多设备，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曾嘉还想争。
“过分？”
张诚嗤笑一声，“只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准你们霸凌新人，不许人家反抗？我告诉你们曾总，这件事，芒果台坚决站在王楚燃这边，站在正义这边！！”
“张总！”
曾嘉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警告说，“王楚燃只是一个演员而已，您犯得着为了她，伤了我们两家的合作情谊吗？这圈子不止芒果台一家平台，蓝台还在旁边看着呢。”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可张诚根本不吃这套。
“哦？蓝台是吧？行啊，你们随意。”
张诚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不过有句话我撂这儿，这部戏你们要是不能按时按质拍完，那就按合约赔钱。还有，芒果台的黄金档档期，你们也别想了，自己看着办。”
说完，不等曾嘉再说什么，啪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来，曾嘉举着手机，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赵若尧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听得分明，张诚根本不吃威胁，反而直接放了狠话。
赔钱、撤档期。
这随便哪一样，嘉行都承受不起。
嘉行这几年为了扩张，签了不少对赌协议，拿了不少投资，但前提是必须有稳定的产出和播出渠道。
芒果台是最大的渠道之一，如果芒果台不给他们留档期，那他们的剧就播不出去，播不出去就没有回款，没有回款就还不上钱，还不上钱......后果她不敢想下去。
曾嘉缓缓放下手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若尧身上，冷得像冰。
“都踏马是你干的好事！现在怎么办？”
她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里面的火气。
赵若尧心里很不服气。
当初启动这个计划的时候，你曾嘉也没反对啊。现在出事了，就全是我的错了？
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人家是上司！
她只能低着头，忍气吞声：“我也没想到张诚会这么偏袒许骁......不就是一个出道没多久的新人吗，就算有点流量，有点资本，芒果台犯得着这样吗？”
曾嘉听完这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不对劲。
张诚是什么人？芒果台的老狐狸，无利不起早的主。怎么会为了一个许骁，这么不给嘉行面子？甚至不惜撕破脸？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第518章 祝叙丹：我被打了，还要我去道歉？讲不讲道理！
曾嘉站定，掏出手机，翻出完美世界的投资高管的号码。对方是嘉行的投资方，消息灵通。
电话很快接通。
曾嘉走到一边，低声问了几句。
对方也没藏着，直接就说了。
挂了电话，曾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要命，有庆幸，有无力，还有几分荒诞。
赵若尧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曾总......怎么了？”
曾嘉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
“芒果TV明年要上市。许骁手上两档综艺，《向往的生活》和《明星大侦探》，都是芒果台的王牌项目，对估值影响太大了。所以现在，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芒果台都力保许骁。”
赵若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原来是这样。
难怪张诚这么有恃无恐，难怪嘉行的面子说不给就不给。
合着人家根本不是护着王楚燃，人家护的是许骁，护的是芒果TV的估值，护的是上市大计。
“那......那是不是说，”
赵若尧声音都有点发颤，“芒果台上市之前，我们......都动不了赛博传媒的人？”
曾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赵若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想教训一个新人而已，居然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居然牵扯到芒果台上市这么大的事。
别说打压王楚燃了，现在人家不反过来追究嘉行霸凌新人，就不错了。
那看来祝叙丹那顿打，算是白挨了，片场也白砸了！
赵若尧心里一阵懊悔，真不该一时冲动，去招惹王楚燃。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那现在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向曾嘉，声音都有点发飘。
曾嘉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只剩冷漠。
“还能怎么办，让祝叙丹去道歉。”
“啊？”
赵若尧愣住了，“可她刚刚被打成那样...”
曾嘉语气冷硬，“难道还要我去给她道歉？”
她可是嘉行的总制片人，怎么可能给一个新人演员低头。
祝叙丹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自然该她去赔罪。只要态度够诚恳，王楚燃那边再闹，也师出无名。
说到底，祝叙丹就是个棋子。
牺牲她一个，能把这件事平了，也算值。
赵若尧张了张嘴，倒不是想替她求情，而是有点兔死狐悲！
她心里一阵憋屈，一阵懊悔，抬起手，“啪”地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自己，鬼迷心窍，非要去试探张兵兵，非要去惹王楚燃。
现在好了，自己也沾了一身泥！
曾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别急，若是王楚燃要你去，你再打！”
赵若尧：......
...
祝叙丹从医院回来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候了。
她半边脸肿着，上面糊着医院开的淡黄色药膏，粘糊糊的不舒服，嘴角的结痂绷得紧紧的，说话都不敢大张嘴，扯得疼。
回到剧组，祝叙丹手里攥着的病历本和缴费单，推开制片人办公室的门。
曾嘉和赵若尧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曾总，赵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