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掺杂对黄青菊的考量,唐小逸对姜玲玲这种女人也会敬而远之的。
姜玲玲飞快睨了唐小逸一眼,笑了一下。
笑容牵强,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不是她不想,是心里有鬼,不敢多想。
又不痛不痒聊了两句。
“玲玲你去催一下,让后厨赶紧上菜。”
黄青菊将女友打发走,直入正题:“老弟,问你打听个事。”
“黄哥你说。”
“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姓方的老师,个头好像跟你差不多?”
“哦,方圆,学校入职的音乐老师。”
“跟你关系咋样?”
“就我学校的普通职工啊,黄哥怎么这么问?”
“跟你没啥私交关系吧?”
“这个真没有。方圆艺术学院毕业,通过招聘来的,是我们学校教务主任刘老师的师弟……”
唐小逸解释了一句,最后看向小郑经理。
因为学校公户存款跟农行打交道后续都是小郑经理和刘艳玲交涉。
这种师姐弟的关系,估计也瞒不了人。
“两人差着好几届呢,不过都是一个专业的,比其他老师关系近一点。”
小郑经理果然知道。
“黄哥,怎么回事啊?咋突然打听我学校的老师?”
“老弟,他最近是不是跟秦冉走的比较近?”
“啊?”
唐小逸一怔,随即故作恍然:“哦,你说这事儿啊。”
“你知道?”
黄青菊蹙眉。
唐小逸立刻解释:“我也是听说,前阵子学校开会要筹备一场元旦晚会,会后第一时间,方老师就主动去找秦老师,说是想要合唱一首情歌……”
黄青菊之前摆脱自己留意秦冉的私生活来着。
唐小逸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差点直接忘干净了。
当下还需要在黄青菊这里薅房贷羊毛,没必要跟他直接撕破脸。
既然黄青菊千找万挑的目标锁定了‘方圆’,唐小逸也挺乐见其成的。
多一个挡箭牌不孬。
但前提是不要怪罪到自己身上来。
“黄哥你是查到什么信儿了吗?我看报上来的节目单没有他们俩,还以为秦老师拒绝了呢。”
“小郑亲眼看到你们学校那个方圆每天都和秦冉一起吃午饭,还下馆子……哼!”
“不会吧?”
唐小逸微微皱眉。
这事儿他可真不知道。
每天中午一起下馆子?
开玩笑吧?
秦冉的孩儿他爹唐校长,冷不丁听到这信息心里也老不舒服了。
“我这个月跑你们学校两趟,中午头都撞见她俩一起,第一次是看到她俩吃完饭回来,前天撞见他们进了一家东北菜馆,亲眼看到两个人点完菜坐那里了……”
前天?
唐小逸回忆了一下。
放下心来。
前天自己虽然没去学校,但知道是秦冉和文佳佳拼的午饭。
应该是秦冉买菜,文佳佳买的主食。
等菜的功夫被小郑经理逮了个正着。
既如此,那就合该方圆倒霉。
“老弟啊,别怪哥哥说你,你一个大校长,连自己学校里有啥事都闹不清……”
黄青菊话里带着点埋怨。
唐小逸只好挠挠后脑勺,昧下这套歪理。
“需要我回去提醒秦老师?还是跟方圆谈一谈?”
“不用,我就随便问问,确定你和那个姓方的没有别的关系就够了。”
这个话题便此终结,整顿饭再也没提。
桌上吃喝聊侃,说了房贷政策,但没唐小逸想象的那么苛刻。
“贷款比例是下调了一点,尤其是像你这样身上有好多套房产的,但你是咱行里优质大客户,对应高净值收入群体,贷款受影响不大。”
“那我就放心了。”
“老弟最近买了不少二手房,好几处还都是破平房,有没有考虑置办个像样点的新房?”
“哦?黄哥有介绍?”
“诚基中心一期,我有门路,老弟你要是想买,我可以帮你要到内部价。”
“诚基中心?在哪里啊,现房吗?”
“就在和平路和山师东路十字路口北边,不是现房,但明年年底就能交房。”
“不是现房啊?”
唐小逸偷偷松了一口气,故作失望:“那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二手房。”
“哈哈,老弟你这是有啥特殊癖好吗?”
唐小逸嗫喏了两下嘴皮子。
买啥也不能买诚基中心啊。
消防隐患、中途变更规划、环境脏乱差、大棺材、鸡窝。
现在看着光鲜,以后的二十多年里都名声在外。
那种烂摊子爱谁沾就谁沾,反正他敬而远之就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快结束的时候,黄青菊又无意间说了个新的话题。
“今年多亏了有老弟你的学校,不然我得忙死。”
“黄哥说笑了,你一堂堂大行长,能多忙啊?”
“还真别说,以前每到年底,压力大的我呀,不是掉半斤头发就是累瘦三五斤肉……”
“存款达标算是解了我一半的压力,现如今就差折腾不良率了。”
“不良率?”
“每家银行都有个不良率,监管要求必须控制在3%以内,要是超了,从上到下全都要倒霉。”
黄青菊借酒吐槽:
“今年拨备不够,没办法打折处理那些不良,我得挨个找那些贷款企业讨回款,求批款的时候一个个装孙子,现在,唉……奶奶的,欠债的才是大爷啊!”
第160章 比抢钱还容易的野路子
目前阶段。
银行处理不良率的方式还很保守。
尤其是北方的银行系统,较之南方相对刻板、传统一些。
目前而言,处理方式只有两大类。
第一种便是通过每年的拨备将呆账、坏账、死账等问题贷款打包成不良资产出售。
第二种,则是强派给找银行申请贷款的企业们。
企业缺钱,面对银行的批一送一,即便明知是锅也只能硬着头皮背。
只是千禧年后,很多企业都熟悉了这种套路,学精了。
懂得规避第四季度的贷款申请,以致于很多银行运营第二种解决不良率的常规手段一年不如一年。
黄青菊这个所谓行长干的表面风光,实则因为本身能力和认知思维的原因。
小主任年年夹缝求生存。
每年拿到的拨备不多,而人情债签字放出去的却比比皆是。
看似经营维系的都是哥们情意、人脉关系。
实则狗屁不如。
他管辖的网点烂账一笔接一笔,百分之80的烂账都要靠拨备冲抵。
剩下的20%,也是拆东墙补西墙,实在不行就得求到王家那头的大亲戚身上。
一次半次倒也罢了。
同一个问题如果年年都得请大领导出面,黄青菊即便不考虑脸面,也会让大亲戚觉得他能力太差,资源和关注度都会锐减。
所以黄青菊也是心知肚明,每年能自己解决尽量不麻烦到王家亲戚身上。
今年第四季度原本谈了两家中型企业贷款,
黄青菊这边还没摆出想要他们背锅的不良资产呢,才进12月份就不约而同的不积极了。
这一下算是打了黄青菊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找到了破坏他和前期秦冉感情的目标,黄青菊连吃这顿饭的时间、精力和心情都没有。
“黄哥现在还有多少额度的缺口?”
“老弟你有办法?”
黄青菊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属于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