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白婕慵懒地翻了个身,白藕似的双臂探出被子,握住唐小逸的脚。
“谁呀?”
“昨天接送回家的那伙计,估计是听说我分家拾掇屋,跑来帮忙的。”
唐小逸很容易理顺思路。
他就是随便找的借口,不想参与初中同学聚会而已。
没想到被马洪超给误会了。
刚回家没伺候老的,跑自己这边来了。
下炕,趿拉上拖鞋。
“你慢着起,我陪他在外边抽颗烟,不着急。”
白婕腿酸。
昨晚很尽兴。
一不小心就干到了凌晨。
唐小逸叮嘱了一声,拿起炕头上的华子和打火机。
昨晚也有过仰躺着抽烟的时刻。
暖水箱上放着白婕的牙缸、牙刷。
从炕沿儿伸手下去,能够到暖瓶,旁边还有用来漱口吐水的脸盆。
白婕扒着炕沿一伸头,不用出被窝就能刷牙漱口。
敢情,酸涩的,不一定只是两条大腿。
所以她说话除了慵懒,还有点沙哑。
插销拔开,唐小逸迎出来。
“等等啊,你嫂子还没起来呢。”
唐小逸笑着道。
“嫂子?”
马洪超眨了眨眼,有点诧异:“哪个跟你回来啦?”
他旁边还杵着一个青年,比马洪超壮实一圈,两人长得倒是有点像。
听到马洪超这么问,神色立马变得古怪。
啥叫哪个?
这话是我理解的那种意思吗?
“我就不能就地找一个,非得从泉城往回带?”
唐小逸边散烟,边调侃。
跟陌生兄弟熟络的招呼:“不好意思啊,马上就好,稍等片刻。”
“嘿嘿,没事儿,俺不抽烟。”
“这是我表哥,叫黄克强,比咱大一岁。”
“强哥。”
“别,别,喊我强子就行。”
黄克强个头大,但貌似有点腼腆。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抽烟等屋里拾掇完。
马洪超说同学聚会改年后了,他进村一路打问,没想到问了俩就摸准了位置。
拉表哥过来帮忙,也是顺便让唐小逸面试面试,可以的话帮表哥讨个活计。
“艹!就咱俩这关系,你用得着这么搞嘛。”
在唐小逸看来,给自家兄弟安排个工作而已,这都不叫事。
马洪超太拘谨了,没必要非得先跟自己打招呼。
可能金钱和事业,让马洪超和自己之间拉开了无形的距离。
或许在泉城还好些。
有王楠和罗幼晴这层关系打底。
回来莲花县,马洪超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对唐小逸的态度已经从平等兄弟,隐隐变成了上下级。
“我也觉得没啥,我老头非要让我这么干,我有啥办法!”
马洪超耸耸肩。
对嘛。
这才是唐小逸熟悉的感觉。
超子绝壁是被他爹娘裹挟了。
老一辈人做事的那套规矩,跟这代人不一样。
尤其是唐小逸重生归来,他们就更别想摸准唐小逸的脉了。
里屋有了动静。
“你们快进屋吧,外边冷……”
白婕人没露面,但隔着棉帘子招呼了。
唐小逸掀开棉帘子当先进来。
马洪超和黄克强也跟着进了屋。
“嫂子!”
“弟……妹。”
黄克强挠了挠头,多看了白婕两眼。
不是因为惊艳。
而是……
莲花县武校是宋江武校加盟分校,地址就在院前街西头。
从武校翻墙出来去网吧,一中校门口是必经之路。
黄克强在武校当了一年多的老师,县露天广场演节目他也看过好几次。
一中音乐老师白婕,他认识。
知道她男人是一中的同事,也知道她比自己大好几岁。
婚姻关系他还没得及琢磨。
但喊一个比他大的女人叫‘弟妹’,就实打实地有点结巴了。
“诶?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婕端着盆,还没来得及洒去院子。
她可是给唐小逸彻底交过底的。
不怕在唐小逸面前说任何过往经历。
因为除了嫁给过李彦章,白婕自诩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点。
“那啥,我去年在武校当过教练,也才离职三个来月……”
“强哥可以啊,当过武术教练。”
“我表哥是真在少林寺学过。”
“嚯!这就厉害了,那个演天下无贼的草根明星你认识不?”
“宝强啊,我俩不是一个队的,但以前训练的时候打过好多回。”
人才啊!
唐小逸啧舌,高看黄克强两眼。
白婕端茶倒水。
马洪超和黄克强坐了没一会儿,就让唐小逸安排活。
有啥活呢?
唐小逸搜肠刮肚才找了一个。
捡柴火。
把杂物棚子堆些柴火,炒大锅菜时用。
再就是打个木头小床,让土豆睡觉时肚皮别贴着水泥地。
只是一个狗垫子还是太薄了。
早晨憋得这一泡屎,隐隐有点发稀。
宠物狗可爱温顺是真的,娇气也是真的。
跟村里的土狗没得比。
黄克强竟然还会木工活,唐小逸去叔伯家借了锯条和斧锤,又弄了点钉子,这事儿就齐活了。
“超子,我觉得咱表哥跟你干房产中介有点亏,干脆去学校给我当保安头子吧?”
唐小逸提议道。
“咋不行啊,这可太行了!”
马洪超反应比唐小逸想的还激动:“来找你就是冲着让你给安排这种差事的,我真担心他干不了销售的活。”
黄克强嘴拙,但脑子够用,刚一接触就看出来了。
“我买了一箱茅子,中午咱好好喝一顿。”
“开一瓶尝尝就行,我带的黑土地你也试试,纯粮食酒,东北黑土地特产,要是你喝着不错,回头让我表哥再……咳咳,让你工作室那些姑娘们买也成。”
马洪超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论东北那旮旯的人脉关系,自家表哥可比不上唐小逸。
王楠可是跟他说过的。
七个黄花大闺女跑来当卖茶女,隔三差五就跟唐老板试活。
早都试出感情来了。
员工宿舍里,七个姑娘貌似都备了唐小逸可能会换洗的衣物,包括了袜子和内裤。
好像还是集体网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