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娅听着，默默点了点头，“这样看的话，王涛没有必要杀顾嵩了，遗嘱已经改到他名下，顾嵩所有的东西都会留给他。”
“对。”周磊点点头，“他没有作案动机。”
王志刚把复印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那就邪了，这样看的话，最大的嫌疑人是谁？”
“顾景。”周磊说，“遗嘱一改，他从唯一的继承人变成了一分都捞不着的人，他叔叔死了，东西全留给了王涛，假如王涛成为凶手，把命搭了进去，这些东西是谁的？还不是他顾景的？”
“有道理啊。”王志刚开口，接着自己又卡住了，“可他有不在场的证明啊。”
周磊看向一直没开口的陈洋。
“陈洋，死亡时间最后核出来了吗？”
陈洋摇摇头：“我复核了三遍。”
他抽出一张检验报告单：“尸斑、胃内的容物、角膜浑浊，所有证明都说明顾嵩是死于下午两点半前后，可是，尸温的数据我解释不透…”
陈洋皱起眉头：“现场量的尸体温度是三十五度，按照尸温下降的速度倒回去，死亡时间顶多一个小时，这两组数据放在一起就特别矛盾，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他使劲抓了抓头发：“反正我也说不清楚了…”
“死亡时间太关键了。”周磊说，“如果顾嵩是死于两点半前后，那么顾景就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任娅一把抓起：“重案中队。”
听了两句，她的脸色变了，挂上电话：“快，有人跳楼。”
几人开着警车来到案发地点金龙大厦。
金龙大厦是这一片最高的楼，十二层，大厦背面的空地上已经拉起了警戒带，用白布盖着一个人。
马所长带着辖区民警正在维持秩序，看到周磊他们，又迎了上去。
人还没到，先叹了口气：“哎，是个跳楼的，这两三天已经发生了两起亡人案件了，哎！”
周磊掀开白布的一角，看得出是个男的，很年轻，穿深灰色夹克、蓝色牛仔裤，脸朝上，血溢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第197章 卸磨杀驴
周磊掀开白布的一角，看得出是个男的，很年轻，穿深灰色夹克、蓝色牛仔裤，脸朝上，血溢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楼里的人怎么说？”周磊问马所长。
“这个楼晚上没人办公，所以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上的。”
陈洋在尸体旁检查了一番，然后站起身。
“没有搏斗痕迹，衣服整齐，手上也没有伤痕，初步检验是坠楼而亡，具体的我回去再做。”
“知道他的个人信息吗？”马所长递过来一个红皮的证，“尸体旁边有个学生证，是兰陵大学历史系96级的。”
周磊接过学生证，翻开，名字：刘震。
把学生证放进证物袋，几人上了十二楼。
天台的风很大，站在上面能看见半个临城的街景。
周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画面出现：刘震穿着深灰色夹克，对面有个人，两人正在交流。
“顾老师，那个钱…什么时候能给我？”
那人没回头：“现在警察查得太紧了，再等等，对了，你来时候没认跟着你吧？”
“没有。”
那人回过身。
是顾景！！！
画面消失了，紧接着，画面再次出现。
还是天台，顾景正往楼底下看，露出了一丝笑容。画面消失。
周磊睁开眼，杀人的人是顾景！那对面的年轻人？是不是杀害顾嵩的同伙？
他再次闭上眼睛，把案发现场的画面反复过了一遍又一遍。
楼下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眉心有颗痣，就是顾景杀害顾嵩时的帮凶！而且，周磊反复观察画面的时候，发现案发后的录像里，顾景的中山装，左上口袋的扣子没了。
一定是推刘震下去的时候，刘震挣扎，抓掉的。
他赶紧蹲下去，在天台上找了起来。
找了半天，在护栏根底下，两块水泥砖的夹缝里，找到了那颗咖啡色的纽扣。
“任队！”他朝其他几人喊：“过来看看。”
任娅几人快步赶来。
“天台上找出来的，很有可能是嫌疑人留下来的。”
任娅拿出镊子：“装证物袋，回去提取鉴定一下。”
重案中队办公室。
两个案子的材料并到一张桌子上，左边是顾嵩，右边是刘震。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寂。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周磊就让任娅对死者的足迹和捡到的纽扣去做鉴定了。
一小时后，任娅回来了。
她把对比记录放在桌上，手还有些抖：“做完了，和顾嵩死亡案发现场后院翻墙的那个足迹一致，鞋底是四十二码胶底鞋，磨损位置、前掌的压力面、后跟的偏磨，全部都能对上。”
她抽出一张放大图，指着上面的一道细痕：“右鞋底有一道斜的裂痕，和现场的那个足迹纹路走向一致，这是鞋底老化开的口。”
“也就是说…”周磊说，“他就是案发现场翻窗逃出别墅的那个人！”
任娅点点头。
王志刚一拳砸在桌上：“原来是他！”
“纽扣呢？”
“纽扣是咖啡色胶木材质的，像是中山装上的。”任娅说，“最重要的是，上面提取到了指纹。”
“谁的？”
“刘震的。”
周磊和王志刚连夜去了刘震的宿舍，从带回来的物品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
经过比对，确认是深蓝粗纤维，和案发现场窗户上提取的纤维材质一致，现在已经确定了，翻窗的人就是刘震！
“刘震就是从后面翻墙逃出别墅的。”周磊指着对比结果说。
说完他在屋里走了一圈：“我怀疑是两个人作案。”
“两个人？”王志刚愣了，“为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顾景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刘震忽然的坠亡，让我们查到了他就是入室的嫌疑人，那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跳楼呢？”
任娅说：“被同伙杀了！”
周磊点点头：“马所长在三点的时候听见了那声惨叫，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是死者发出的，但是陈洋的鉴定结果都指向死者可能是两点半死亡的。”
他顿了顿：“如果死者是三点死的，那一切正常，如果是两点半死亡，那三点的惨叫是谁叫出来的？”
“如果是两个人，就说得通了，两点半前后，两个人潜入，先杀了人，一个人先走，另外一个人留下，到三点的时候发出惨叫的声音，让巡逻的民警听到，让所有人都认定顾嵩是死于三点，这样来看，三点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就彻底洗清了嫌疑。”
“你是说顾景？”王志刚问。
周磊点点头：“可这些都是假设，我们要找到证据。”
“所以…”任娅接话，“死亡这半小时太关键了。”
“对，如果是三点死亡，顾景就是清清白白，如果是两点半死亡，顾景不在场的证明就作废。”
“所以死亡时间必须得盯死。”周磊把大衣拿起来，“走，再去一趟现场。”
江陵别墅十七号。
现场还封着，米色瓷砖上的那滩血已经发黑，屋里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周磊站在堂屋中间，看了看顾嵩倒地的位置，然后开始走：从尸体倒地的位置走到卧室，走到那扇敞开的窗户底下，又从窗口翻出去，贴着墙根一圈又一圈地走。
任娅拿着本子在后面记着。
“怎么样？”王志刚问。
“可行。”周磊喘了口气，“从窗口弄出动静到翻墙跑出去，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那你的假设成立了？”
“时间上是成立的。”周磊摇了摇头，“可还有一个疙瘩没解开，就是尸温。”
陈洋蹲在那堆血迹旁：“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现场的尸温三十五度上下，是三点整死亡才有的温度，可尸斑、胃内的容物、角膜，全都表示死亡时间是两点半。”
他摊了摊手：“一组数据提示是三点，三组数据提示是两点半，这种事情可不能猜呀！”
周磊也盯着血迹看，三组对一组，尸斑做不了假，胃内容物做不了假，角膜也做不了假，能做假的只有温度。
温度是能变的，给尸体加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磊自己先笑了。
给尸体加热？拿什么加热？拿炉子烤吗？
他笑到一半，不笑了，给尸体加热？
第198章 表坏了
给尸体加热？拿什么加热？拿炉子烤吗？
周磊笑到一半，不笑了，给尸体加热？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的墙根有一个插座。
他的目光从插座慢慢移到卧室，落到了衣柜上。
周磊两步走过去，拉开衣柜，一目了然。
衣服的最上边，凌乱地扔着一个电热毯。
按照这个家里的整洁的摆放情况，电热毯不可能不叠放整齐就扔到里面。
“陈洋。”周磊对着走廊喊道：“你过来。”
陈洋凑过来，看见衣柜里的电热毯，也僵住了。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