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黄有田拍了下大腿，“楼下衣柜里的钱没了！”
“多少钱？”
“一…”黄有田像是被摁住了暂停键，把话咽了回去。
王志刚喊了一声：“到底多少钱？”
“一…一千块钱左右。”
“一千？”周磊抬起头，“家里面放一千块钱现金？”
黄有田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两人。
王志刚往前走了两步，俯视着黄有田：“到底怎么回事？说！”
第115章 三个牌友
黄有田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
“昨…昨天…”他咽了口唾沫，“昨天俺们爷俩下午去王二家打牌，手气好…赢了七十多块钱，加上之前赢的，有一千多一点，我寻思着…这几天就去镇上存钱，谁知道今天…”
“赢了七十多？”周磊记下后，又问：“你们爷俩赢得谁的钱？”
“昨天打牌的有王二、李庆有、张柱子，昨天手气好，赢了他仨。”
“之前也是赢得他们三个人吗？”
“各有输赢，不过大部分都是俺们爷俩赢。”黄有田哆嗦得站起身，“领导，俺们庄户人家干完活没啥玩的，就聚在一起打打牌，俺们…”
“行了，别说了。”王志刚出声，“赌博的事情回头再说，现在先说黄大牛的事情。”
“知道了，领导。”
“三个人都本村的吗？”
“是。”
“除了这三个牌友。”周磊看着他：“还有别人知道你家有钱的事情吗？”
黄有田摇摇头：“没有，俺们爷俩没什么亲戚，才不外露的道理俺都懂，除了牌桌上那仨，没人能知道。”
周磊合上本子，没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中间，集中精神。
案发前五秒视频。
画面出现：天还有没亮透，堂屋的门完好，一扇窗户开着，一个身影从窗户慢慢探进来，胳膊像两根火柴，一条腿跨进窗台，落地很轻，手里还拿着一把锤子。
周磊死死盯着那张脸。
实在太暗了，看不清，不过…
“擤…”
一声声擤鼻子的动静很重，紧跟着又是一声。
周磊关掉视频，打开案发后五秒视频。
画面出现：天比刚才亮了一些，屋里能看清颜色了，床上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呼吸，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那个瘦子蹲在翻开地柜子前，两只手飞快地翻找。
“擤…”
又是一声，周磊放大画面，终于看清了那半张脸，脸色惨白，两道鼻涕挂在人中，眼袋乌青，像是三天没睡过觉一样。
这副模样…和禁毒大队抓住的瘾君子一个样。
这时，任娅站起身摘下手套。
“窗台上有半枚脚印，四十二码，布鞋，这人是从窗台上跳进屋里来的，指纹提取了十几枚，回局里再慢慢筛查。”
周磊点点头：“黄有田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说明凶手翻进窗后先杀的人，没有经历什么反抗，第一目标就是钱，咱们先找那三个牌友。”
“我同意。”王志刚说，“我去把那三个人带回局里问问。”
下午四点，三个牌友坐进了局里的审问室。
周磊一推门，心里就有了底。
三个全是黑壮的庄户汉子，不是视频里的人。
“都别紧张。”周磊坐下，“问你们几个问题，昨天晚上你们都在哪？”
例行询问做了三轮，赌局的细节、谁输谁赢、散伙后谁走前面谁走后面，凌晨四五点在哪里，三份口供严丝合缝，还能互相印证，三个人的反应都很正常。
“领导啊，俺们可没杀人啊。”王二还带着哭腔，“俺们就是打打牌，虽说不甘心，但也犯不上杀人啊！”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
任娅把三份笔录放到桌上：“三个人没有作案时间，没有作案条件，嫌疑排除了，联系一下治安大队，教育一下赌博的事情就放了吧。”
“好。”周磊点点头。
三个人被带出审问室的时候，周磊看着他们的背影，看来这些庄稼汉被吓得够呛，走路都是勾着腰的。
周磊叹了口气，心里琢磨，视频里凶手先杀人，后取财，一般入室盗窃肯定是先找财物，如果找不到就走掉，这个人好像知道黄大牛家肯定藏着钱似的，可目前线索来看，只有这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可口供来看，这三个人也不具备雇人杀人的条件。
周磊刚要转身，忽然朝三个人开了口：“等等。”
三人转过身，周磊上前两步：“再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跟别人说过黄大牛家有钱的事情？”
三人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你们可想好了，如果我们抓到嫌疑人，发现是你们其中一个吐露出来他家有钱的，你们就有连带责任，也是要坐牢的！”
李庆有和张柱子倒是没什么反应。
王二倒是吓了一激灵，唯唯诺诺地举起手：“领导，俺反映个情况。”
“说。”
“俺跟王乐说过。”
“谁是王乐？”周磊打开本子。
“营东村的，俺发小。”王二说，“记得上次王乐来村里找俺喝酒，俺念叨了一句，黄有田爷俩手气好，赢了俺不少钱，当时王乐还问俺，他家有多少钱。”
“你怎么说的？”
“俺说的起码有一千块钱。”
“王乐有多大年纪？多高？多胖？”
王二想了想：“跟俺一样，三十岁，可瘦了，一把骨头。”
“他…有没有案底？”周磊盯着他。
“倒是没有案底，不过他吸过毒。”
“吸毒？”周磊眼睛亮了。
“对，吸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到的他？”
“就是上次喝酒的时候，有一个多月了，最近没啥联系。”
周磊转身走回办公室，推开门。
“任队。”周磊说，“营东村，王乐，三十岁。”
办公室里几人同时抬头。
王志刚先开了口：“王乐？谁啊？”
“王二的发小！”周磊说，“王二跟这个叫王乐的说过黄大牛家有钱的事。”
周磊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继续说：“目前咱们所掌握的线索来看，除了三个牌友，王乐是唯一一个知晓黄大牛家有财物的人，而且王乐是个瘾君子，毒瘾发作后，铤而走险入室抢劫杀人。”
“事不宜迟，现在去找人！”王志刚当即起身，周磊和任娅紧跟其后。
到了营东村，乡间小路的路灯昏暗，越往村子里走越冷清，走到村落西侧一户小院前，几人停下脚步。
这户人家门口挂着两缕纸钱，院门虚掩着，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周磊推开院门，往里走了几步，一个中年男人正背身擦着灶台。
王志刚开头：“请问，这是王乐的家吗？”
中年男人缓缓回头，看着几个身着警服的人，忙站起身。
“是，是王乐的家，请问有事吗？”
“我们是公安局的，找王乐了解一些事情，他在家吗？”
中年男人轻轻摇摇头：“他死了。”
“死了？”
第116章 死人的指纹
“死了？”
周磊盯着那个中年人：“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男人把手里的抹布放下，叹了口气：“进屋说吧。”
屋里比外面还暗，一对老夫妻坐在八仙桌旁，老头抽着旱烟，老太太在屋里剥着花生，有人进来，谁都没抬头。
屋里没有遗照，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叫王欢，是王乐他哥。”中年男人给几人搬了凳子，“这是我爹娘，他俩耳朵不好使。”
“嗯嗯。”周磊翻开笔记本，“王乐他…”
“死了。”王欢说得很平静，“前天毒瘾犯了，上吊死了。”
“前天？”
“对，白天的时候我和村里人在村里帮忙铺路，中午回家做饭，喊他吃饭的时候，进屋一看，人挂在房梁上了。”王欢说，“村里人过来帮忙，当天就下葬了，埋在村东头的山上。”
老头在桌边磕了磕烟锅，冷不丁冒了一句：“死了好。”
三个字说得很清楚。
周磊和任娅、王志刚对视了一眼，没出声。
“你们别见怪。”王欢笑了笑，“老爷子年纪大了，总是糊涂。”
周磊又问了几句，这屋里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了，周磊正要道谢告别，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大哥。”他说，“能不能提取一些王乐的生活痕迹？鞋子、日常用的一些东西？”
王志刚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小声说：“人都死了，你提取那些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