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商局出来后，周磊拐到了庆山重工。
庆山重工的大门外，进出的大货车排着队过磅，周磊把自行车放到马路对过，走到门卫室窗户底下。
门卫室坐着个看门的大爷，穿着一身褪色的保安服，正围着炉子烤馒头片。
“大爷，还没吃呢？”周磊面带笑容，“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啊。”
大爷打量了一下周磊：“你说吧，小伙子。”
“大爷，咱们厂里还招不招人啊？”
第147章 集团副总
“招啊，招工启事在外面贴着呢。”大爷笑着回答，“小伙子，你之前是干啥的啊？”
“我…我刚毕业没多长时间。”周磊说，“也没啥手艺，大爷，咱们厂子里好进吗？”
“那你…”大爷摆摆手，“厂子里最近改制呢，进人卡得很严格，像车工、钳工、锻工都得技术科考核，你要是没干过，人事处那一关就过不去。”
“人事处？”
“对啊，人事处就管招工。”大爷咬了口馒头片，“不过嘛…”
“怎么了大爷？”
大爷朝外面瞅了一眼，小声说：“你要是真想进，想办法和人事处的王处长搭上关系。”
说完，大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周磊。
“王处长？”
“人事处的副处长，人不错。”大爷吧唧了下嘴，“你得给他意思意思。”
大爷说完动了动手指头。
“一个副处长？”周磊凑近大爷，“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副处长是没什么能耐，他上头有人啊。”
“谁啊？”
大爷又往外瞅了一眼：“集团的副总，陈浩，陈总。”
“这个陈总在集团里这么厉害啊？”
“那可不。”大爷来了精神，把馒头片放下，“厂里大事小事，只要陈总发话，十有八九都能成。”
“这么厉害，跟林庆山有亲戚啊？”
“那咱就不知道了。”大爷双手一摊，“这个陈总啊，前几年才进的厂，就是二车间的小组长，这才几年，噌噌地往上升，先是车间主任，厂长助理，后来直接进了集团班子，当上副总了，现在在集团里排三四把手！”
“这履历跟火箭似的，多大了？”周磊说。
大爷伸出手，先摆了一个二的手势，接着一个六的手势。
“二十六？”周磊瞪大了眼睛。
大爷抿嘴点点头。
周磊又跟大爷扯了几句闲话，没问出什么想要的线索，告辞出来。
他蹬着车子往局里赶，感觉今天的走访没得到任何有营养的线索。
一进重案中队的门，任娅和王志刚已经回来了，正伏在桌上对比材料。
“回来了？”她抬头，“查到什么了吗？”
“这个什么股权，什么稀释，听不懂，没有什么线索。”周磊瘫到椅子上，“你们呢？”
“采集了四十三个人。”任娅把对比登记表推过来，“家里的司机、保姆，厂里的高管，只要见过或者知道林豆豆的人，都进行了采集，没有对比上的。”
周磊拿起登记表，一页一页翻，名字、职务、指纹标号，密密麻麻。
翻到最后一页，又从头翻回来，这都是和林豆豆有过接触的人，为什么指纹对比不上？
视频里林豆豆的反应确实是认识车里的人啊，难道自己的方向错了？
“走，去食堂吃饭。”王志刚站起来拍了拍肚子，“周磊，先填饱肚子再干活。”
周磊应了一声，起身去拿盒饭，手碰到盒饭就停下了。
“怎么了？”
周磊猛地转身看向任娅和王志刚：“你们排查指纹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叫陈浩的？”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把登记表抓过来，哗啦哗啦地翻。
“陈浩？”任娅想了想，又看了眼王志刚。
两人一起摇头：“没有。”
周磊翻完了，确实没有。
“陈浩是谁？”任娅问。
“集团的副总。”周磊说，“我今天去了庆山重工，在门卫嘴里套出点信息，这个叫陈浩的，是集团里的三四把手，大事小事，他发了话十有八九都能成。”
“以他的位置。”周磊盘起胳膊，“不可能没见过林豆豆。”
任娅皱起眉头，在桌上找到了秘书给她的采集名单。
周磊也凑上前看了过去，名单从上往下，董事长秘书、副总、总会计师、工会、后勤…清清楚楚，是按照集团职务高低排的。
“副总”那一栏，没有陈浩。
王志刚看完直起腰：“这秘书办的什么事！怎么把一个高层给卡掉了。”
“我这再过去一趟。”他抓起外套，“这秘书真的是…”
“等等。”周磊和任娅同时伸手拦住他。
“嗯？”
“这名单不是秘书能做主的。”周磊慢慢说道，任娅跟着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王志刚一脸疑惑。
“名单给我们之前，秘书肯定要给林庆山审阅的。”周磊说，“这应该是他的意思。”
王志刚挠着头：“我怎么越听越迷糊，自己儿子丢了，怎么一点不着急，而且这名单怎么还划出去一个副总啊。”
周磊低头在屋里走了一圈，慢慢开口。
“我今天还去了趟工商局，调了庆山重工的登记底档。”
“九六年的时候，林庆山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划到了林豆豆名下。”
“前几天，董事会决议备案，增资扩股，改组董事会，这一轮下来，豆豆名下的股份从百分之三十摊到百分之十二，决议上，林庆山签了字。”
“孩子还没找到，关乎孩子股份的事情，他签了字。”周磊看着两人，“而且整个案子从开始，就一个勒索电话都没有。”
任娅听完这话，沉思起来。
“你是说…”
“我一开始觉得巧合。”周磊说，“连工商局的人都说这是正常现象，直到你们去提取指纹，我想到了门卫说的陈浩，这个副总竟然没有对比指纹，所以觉得这可能不是巧合。”
“陈浩，短短几年，从小组长到车间主任，再到厂长助理、集团副总，他今年才二十六岁。”
“嚯…”王志刚张大了嘴，“这跟火箭似的。”
“一个人升得那么快，靠什么？”周磊看着他俩。
“靠能力。”任娅说，“可能力再大，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蹿到了集团核心，关键他只有二十六岁。”
“他就算是林庆山的侄子、外甥…”王志刚又摇摇头，“不对，就算真的是侄子、外甥，也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把手插进核心里啊。”
“查他。”周磊放下登记表，“户籍地、学历，该查的全查，还有…他应该有司机。”
第148章 攀亲家
重案中队，分成两组行动。
王志刚带着大刘、小孙，去厂区蹲守陈浩，任娅嘱咐好几遍：离得远点，别让他发现。
周磊和任娅则是去了户籍部门，查到了陈浩是渠水村人，周磊抄下地址，和任娅开车前往。
冬天的乡道，格外寒冷。
渠水村比想象中干净利索，进村的路都是新修的水泥路，村里一半的房子都翻盖了砖瓦房，九八年，这样成色的村子，十里八乡挑不出几个。
村口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座石碑。
周磊走过去围着转了一圈，青石的，有两人高，底座还贴了瓷砖。
“是功德碑啊。”周磊说。
“你看看这。”任娅指着石碑背面最上面的字。
林庆山，捐资拾万元，重修渠水村小学。
周磊盯着那三个描红的字，愣住了。
“这…”他慢慢开口，“林庆山一个市里的大老板，怎么会给一个乡下村子捐那么多钱？”
“是啊。”任娅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除非…”周磊说，“他也是这个村里的人。”
村里正晌午，街上人不少，周磊拦住一个溜达的大爷。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林庆山是这个村里的吗？”
“是啊，是啊。”大爷笑着点头，“庆山是俺们村的，俺们村不少人都跟着他干哩！”
周磊恍然大悟，接着问：“那您知道陈浩家在哪吗？”
“小浩？”大爷一愣，“你们找他干啥啊？”
“我们是他朋友，路过来看看他。”周磊说，“你知道他…”
周磊没说下去，跟大爷闲聊了几句就走开了。
任娅有些疑惑：“你怎么不继续问下去？”
周磊摆摆手：“村里的大爷知道的也不多，问了也白问。”
任娅点点头：“那怎么办？”
周磊想了想，故作高深：“跟着我，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领着任娅在村里绕了一圈，到了村里一个向阳的拐角处，周磊的脚步慢了下来。
墙根底下，七八个老太太聚在一起，有的纳鞋底，有的摘豆角，叽叽喳喳的。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