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锤子妈听到外面有人叫,但没听清叫啥,开了门出去,“你们找谁?”
“我们找锤子!”老江上前一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找锤子。”
“上门要债的来了......”
“......”
第249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锤子妈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啥人,赔钱习惯了,以为老江和牛爷是来要债的。
“两位请进!”锤子妈侧身让过,“进来说吧,是我儿子搞的事情我认......”
老江和牛爷却不敢进去。
见锤子妈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老江就在外面说道:“妹子,我们不进去了,我们......”
“哪来的鸟人胡乱认亲戚,谁是你妹子?”锤子放下碗筷冲到门口,“你们谁啊,爷不认识你们,快滚!”
“我打死你这个混账!”锤子妈见状气不过,操起一根棍子,啪啪拼命抽打锤子的后背,“你给我让开,我跟人说,快让开......”
有道是棍棒底下出孝子,锤子是个真孝子。
他被打了,不敢躲,反而关心他妈:“妈,您消消气,别打累了身子,上门来的骗子,我给打发了就是。”
“你个混小子,我们家这光景,有什么好给人骗的?”锤子妈气苦不过,一矮身子,从儿子胳肢窝下钻出来,拦在门口,“对不住二位,没想到这个关节,我儿子是个浑人,一会儿说不好伤到了二位倒是我的不是,我们就在这儿说。”
牛爷和老江面面相觑,心说看着当妈的样子,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啊,反而是非常明白事理的。
怎么生个儿子,浑成那样呢?
“那我们在那说?”老江瞅见院子里有一张石头桌子和石凳子。
“你说什么?”锤子妈却是没有听清。
“你大点声,我妈耳朵不好,算了......”锤子自动翻译,“妈,他们说在外头哦的石凳子那说。”
“好好好,就在那说,二位等一下,我泡壶茶。”
“妈,我来泡茶!”
“在五斗柜里面,那个茶叶好。”
牛爷和老江俩人基本上摸清楚了锤子母子的情况,一个明事理,一个浑。
刚才还喊打喊杀,转眼泡上茶了。
既如此,老江和牛爷心里同时定下基调,如果锤子妈这边能够管得住锤子,这事儿说不定就好办呢。
“要不,我们试试讲道理?”老江低声建议,“牛爷,这也是苦哈哈,我琢磨事情妹子大概不知道。”
“妹子是个通情达理的,可以试试,就怕那小子犯浑。”牛爷点头同意。
当下,基调定了。
锤子妈听不清二人说话,还以为二人在商量要多少钱,忧心忡忡。
“你们叨咕什么了?欺负我妈听不见是吧?”锤子端着茶壶出来,依旧是大嗓门。
“混账小子,给客人倒茶!”锤子妈呵斥完儿子,赔笑道,“不知道被我儿子打得人怎么样了,方便的话,我去看看人家。”
先不问钱,问人!
牛爷暗自点头,不用询问,猜到这一幕眼前这个苦女人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我没打到人,妈,别听他们讹人!”锤子兜不住,只能说实话,“那小子滑溜得很,我没有打到他,让他们跑了。”
“瞎说八道!”锤子妈喝道,“没有打伤人,人家能上门来找?”
真不怪锤子妈不信儿子,实在是以前发生了太多,母子之间这方面的信任早就没了。
“咳咳!”牛爷清了清嗓子,鼓足了中气吼道,“妹子,他确实没有打伤人,他......”
锤子啪一声拍了桌子:“老东西,你敢吼我妈?”
牛爷:“......”
特么的,你们是天残地缺组合是吧?
“让你拍桌子,让你拍桌子......”锤子妈啪啪在儿子头上扇了两巴掌,刚才的担心消失一大半,喜极而泣,“没伤人就好,没伤到人就好......但是礼不可缺,我们还是上门赔罪。”
“赔个鸟罪!”锤子大大咧咧道,“妈,这事儿您甭管,我那兄弟说了,这次不算,下次逮住了往死里打,最起码要三个月下不来床的那种。”
这下通了马蜂窝!
锤子妈总算明白了人家为啥找上门,太嚣张了!
“我打死你这个混账玩意儿,我打死你!”
“让我亲手打死你,好歹你在外面被人家打死的好。”
“你再这样,迟早要吃枪子儿的啊......”
锤子妈随手薅了个东西,没头没脑地打儿子。
真生气了!
也是真怕了!
锤子要是再有事儿进去,这一辈子就完了。
锤子不敢反抗,硬生生地受着!
老江看不过去了,起身拦着:“妹子,这样下去要打坏人的,快把砖头丢了。”
“啊......”锤子妈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着半截砖头。
而锤子,已经挨了好多下。
砖头砸的,再怎么皮糙肉厚,也会受伤。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锤子妈丢了砖头,跌坐在地,内心气苦,又心疼儿子,总之复杂得很。
邻居们纷纷出门,一个个过来相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而锤子家难念的经就是锤子不着调。
“你这个混小子,让你妈这么担心,你就是个不孝子。”老江气呼呼呵斥锤子。
“你大爷的,我妈打我我受着,轮得到你来教训我?”锤子不答应被老江教训,梗着脖子反驳,“我是为了让我妈过上好日子,顿顿有肉吃,天天有白馍吃......”
好在锤子担心他妈,没有再动手。
牛爷拉了一把老江,让他坐下,出面问道:“那我问你,你揍了我朋友,你的朋友给了钱,你可以让你妈吃顿好的,以后呢?”
“以后接着揍人呗,这么多人,总有我兄弟希望揍的。”
“很好,那我再问你,有一天你兄弟让你杀人,你杀不杀?”
“这......他不会,顶多揍人。”
“好,再说揍人,你揍一次得钱,被你揍的人找不找你?”
“找就找呗,我不怕!”
“你不怕,你妈也不怕?”
“敢动我妈,姥姥!”
“你瞧,你担心你妈,你妈担心你,被你揍的人也不用找你妈麻烦,就找你妈赔钱,你说你是赚了还是亏了。”
锤子懵了,小脑瓜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揍人得钱,被揍的人上门找老娘,老娘肯定是会给人赔钱的。
而且,老娘每次赔钱好像都给的很多啊......合着白忙活了?
不对不对,不是白忙活了,是亏了呀,难怪我们家越来越穷。
那怎么办......
锤子愁死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揪着脑袋上的头发,陷入自我批判之中。
牛爷一见有门:“我们有办法让你赚钱,还不用去揍人,是一份正经的工作......”
第250章 骆驼锤子
锤子妈一听喜坏了,她最发愁的就是儿子的工作。
以前的正式工铁饭碗,出来后变成了临时工,锤子妈担心自己哪一天死了,儿子一生没有着落。
而且,锤子妈还梦想有朝一日儿子能娶个媳妇儿,但临时工基本不会有人看得上。
“要是能这样,那就太谢谢了!”锤子妈连忙站起来,拉着儿子非要给牛爷行礼。
锤子不情愿,他觉得自己现在挺好,每天不干活,等着刘光天招呼,然后干活拿钱。
“还杵着干什么?”锤子妈摁着儿子的头给牛爷鞠躬,最后才不好意思地问道,“您姓什么来着?刚才没有听清。”
“他姓牛,附近街坊都叫他牛爷。”
“六爷?”
“不是六,是牛,老牛的牛,就耕田的牛啊。”
牛爷在这一带的名气,那不是盖的,锤子妈听说过。
四个人重新坐下,牛爷说起许大茂和刘光天之间的恩怨:“锤子,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插进去最后没有好下场。
“刘光天在轧钢厂是个组长,干的是得罪人的活,谁能保证他能风光多久?”
好赖话锤子不懂,但锤子妈懂啊。
在听了儿子的翻译之后,锤子妈对锤子最近干的事儿彻底了解了。
“这怎么得了!”
“揍人一次,给十块钱,之前还请吃请喝,你的力气就这么值钱?”
“今儿能让你打人,明儿就能让你杀人。”
“儿子,你听妈的,咱不能跟他来往了,就算没有正经儿工作咱也不能跟他来往,那不是好人......咱娘俩饿不死就行,不求活多好。”
还得是老人,能够往后看!
锤子不做声不答应,明显是不想听,但因为孝顺不反驳。
老江看不过眼,跟着说道:“你走正道,有的是力气还怕赚不到钱?我跟你一样从香河出来的,你看我今天吃香的喝辣的,主要是要跟对人......”
说起钱,锤子就有兴趣了:“我跟那个什么许大茂混,一个月能有多少钱?”
“你想多少钱?”老江反问。
“起码得有三......不,五十块钱。”锤子说出一个他认为能够让自己和老娘吃饱吃好的数字。
一个月五十块,两口人,确实能过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