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工作证掏出来亮了一下,老板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商红,确认是真的,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不放心,“那这位……”
“我也是来跟吴老板合作的。”江也说。
老板把工作证还给商红,摇了摇头,“那你也不用去了,这么多年,好多人想跟老吴合作,有出高价买他熬粥方子的,有要跟他合伙开店的,还有想把他这手艺买断了自己干的,全让他撵出去了。”
“上个月还有个外地来的老板,开着好车,拎着好烟好酒,在店里坐了一下午,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老吴连方子的边都没让他碰,直接把人轰走了,你去了也没用。”
“我就这么说吧,以前老吴家在这街上可是很有钱的,但是这些年,因为开这个店,最近也不富裕了,这些年,他为了把自己这个店给推广出去,可是费了好多力气,家底越来越薄,他的店也没开起来,这几年,老吴头儿也彻底死心了,谁找他也不行了。”
江也听完,脸上反倒松快了些。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吴老板跟周德顺一样,也是什么传统的老手艺人,做个不烧心的粥。
但是他第一次看到老吴头儿的时候,已经确认了,这个老头的头顶没有什么宝箱。
那就是说,这个老头儿就是有着好手艺但是不会做买卖的人,一心想把自己的店经营好,想让手艺被人认可,也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但是奈何,店越来越小,人气越来越冷。
撞了无数次南墙,老头子也认命了。
但是江也清楚,这样的老头,更好接触了。
“谢谢老板,你给我提供了很宝贵的信息。”
老板摆了摆手,“不敢不敢,我也没说什么。”
江也转身往外走,商红跟在后头,出了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还要去?”
“去。”
“老板都说了,那么多人去都没成,什么开好车拎好烟好酒的,都让人轰走了。”
“那是他们。”江也说,“这件事,就得看本事了,说不定吴老板还会求我跟他合作呢。”
第97章 我教你怎么卖粥
商红站在粥铺门口,心里其实挺没谱的。
让老吴求着跟江也合作?这事她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一个熬了一辈子粥的老头,脾气犟,认死理,凭什么就能求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可她又不敢把话说死,因为江也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给她太多意想不到了,从市场局发快检公示,到一夜之间铺开几十家加盟店,哪一件她事先想到了?都没有。
所以,这小子现在说什么离谱的事,她也不马上就否定,而是先看看,说不定这又是他玩的什么套路呢。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看看他这回打算怎么弄。
商红打定主意,这一回自己绝不开口,就在旁边看着。
江也推门进去,吴老板抬头一看,又是他们俩,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手往门口一挥,“怎么又来了?我说了不谈,听不懂话?”
“吴老板,别急。”江也侧了侧身,把商红手里那碗粥接过来,端到柜台上,“我来还碗的,刚才走的匆忙,把你的碗给带走了。”
商红站在后头,脸一下红了。
对啊,她刚才端着人家一碗粥就走了,这会儿又跟着回来,让人家当面提这茬,这不社死么?
她恨不得往后退两步,把自己藏起来。
可吴老板没往那方面想,看了一眼碗,摆了摆手,“放那儿吧,你们刚才付过钱了,这碗粥你们喝是应该的,拿走也没事。”
江也把碗放下,没走,反倒说了一句,“吴老板,我们付钱喝粥,粥还没喝完,你就把我们赶出去了,你这老板,不太会做生意啊。”
商红头皮一麻。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冲呢?人家都没计较你拿走一个碗,你倒好,上来就揭人家的短。
刚才隔壁那个五金店老板不是说了么,老吴头一心想把店做大,折腾了半辈子钱越来越少,这说明他尝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
当着瘸子不说短话,你明知道人家经营不行,还说他不会做生意,这不是找干架么?
果然,吴老板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他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我不会做生意?我这店开了几十年了,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教训我?”
“几十年的店,大早上的一个人都没有?”江也说。
“你!”
“我还没说完。”江也打断他,“你这店这么开,能有人才怪了,大早上开门,门口冷冷清清,就一个客人坐那儿喝粥。你自己看看,这条街上别的店哪个不是人来人往?就你这儿跟没人一样,这要是会做生意的人,能是这么个场面?”
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也很扎心。
吴老板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商红站在后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把人惹毛了,刚才好歹还是好好说话,这会儿直接吵架撵人,这还怎么谈?
江也也明白了,自己虽然有buff,但是也不能无限度地试探人家的底线。
“吴老板,你还真别不服。”他没走,“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心里有数,隔壁五金店老板跟我说,以前这条街上你家是最有钱的,做了几十年生意,现在棺材本都快剩不下了,你说你会做生意,那怎么越做越穷?”
吴老板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你不懂,我这粥的做法,跟别人的不一样。”
“我懂。”江也说,“你的粥好喝,比我喝过的绝大多数粥都好喝,这手艺,这条街上找不出第二家。”
吴老板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江也会夸他的粥,心里还有点得意。
“可你卖不出去。”江也话锋一转。
吴老板不吭声了,他知道,江也说的这句话还是事实。
“我跟你分析分析。”江也拉过椅子坐下来,也不管吴老板同不同意,直接就开始说,
“你这店,硬件不行,门口招牌漆都掉了,新的客人路过,一眼看过去,以为是家快倒闭的店,谁进来?门口那两张桌子,看着比你岁数都大,坐上去吱吱响,客人坐得都不踏实。店里头灯光暗,大白天还开着灯,可那灯泡瓦数不够,看什么都灰蒙蒙的。墙上连张像样的价目表都没有,新客人进来,不知道你这儿卖什么、多少钱,站那儿发半天愣,你也不招呼,人家扭头就走了。”
江也不看吴老板,只是说他的店,而且说的头头是道,吴老板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吴老板站在柜台后面,嘴抿着,没说话,但也没再撵人。
“再说软件。”江也继续,“你这店里就卖粥和咸菜,别的一样没有。客人想配个鸡蛋,你没有,想搭根油条,你也没有,想喝口豆浆,你还是没有。”
“来你这儿,就一碗粥,喝完了就走,坐都坐不住。你这粥是真好,可再好也不能当一顿饭啊,人家吃早饭,得吃饱,光喝粥灌个水饱,半个钟头就饿了,谁还来第二回?”
他穿越过来,做生意一个月,能把包子铺做大,可不仅仅靠的是开出来的那两个宝箱,这些日子,他也是研究做生意的,如今看到如意粥店,也给老吴头儿讲了讲缺点。
吴老板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发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半天没吭声。
商红站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
老吴头刚才还气呼呼的,这会儿被江也一条一条摆出来,脸上的那股劲全泄了。
不是因为江也说得难听,而是因为江也说得全对。
她在市场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小店老板,被人说到痛处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想反驳,可反驳不了,因为人家说的是实话。
江也见他不吭声了,语气缓了缓,“吴老板,我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
吴老板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我有个办法。”江也说,“能让你的粥,卖给全红果市的老百姓。”
第98章 想卖粥,你得给我钱
吴老板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刚才江也一条一条数落他这店的问题,他嘴上不服,心里其实已经认了。
这年轻人说的没错,他这店确实冷清,确实留不住人,可那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事。
现在江也话锋一转,说能让他的粥卖给全红果市的老百姓,吴老板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被别的东西压下去了。
把粥卖给全红果市。
这个念头,他年轻的时候想过,想过不知道多少回。
那时候他刚接手这个铺子,意气风发的,觉得凭他这手艺,早晚能把生意做大。
后来一年一年过去,客人越来越少,店越来越冷清,这个念头就慢慢缩回去了,缩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提了。
现在被人当面这么一说,那点念想又冒出来了。
可也就冒了一下。
“你这话说的,有点大了吧。”吴老板语气里带着点不信,“别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老头,我做这么多年生意了,我这粥这么好喝,卖不出去我知道因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白了,红果市的人就不爱喝粥,现在日子好了,谁还稀罕一碗粥?早上吃包子、吃油条、吃煎饼,哪个不比粥顶饱?我生意不好,那是现在就这样,大家生活好了,跟我会不会做生意没关系。”
商红在后头听着,心里叹了口气,这老头,刚被江也说到痛处了,转眼又给自己找台阶下,一句话把责任全推给红果市的老百姓了。
江也也没跟他争,“未必。”
“什么未必?”
江也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了吴老板,“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什么打赌?”吴老板有些警惕。
“你说红果市的人不爱喝粥。”江也说,“我在红果市到处都有早餐店,如果我想,明天就能让全城所有到我店里吃早餐的人,看到你的粥。你要觉得你的粥真好,那他们就都会买,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的粥受不受欢迎了。”
吴老板看了他一眼,嘴角撇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年纪不大,倒是会吹牛,还在整个红果市都有分店?
“你听过实在包子铺么?”江也问。
“听过。”吴老板说,“满大街都是,想不听过都难。”
“那就是我开的。”
吴老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盯着江也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年轻人是不是在说大话。
可江也脸上平平淡淡的,不像是在吹牛。
吴老板心里那点轻慢收了收,他在这条街上开了一辈子店,实在包子铺的名头他当然知道,一夜之间满红果市都是招牌,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他想不知道都难。
他没想到,这么大的摊子,老板竟然是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你……”吴老板张了张嘴,“你就是实在包子铺的老板?”
“对。”江也说,“现在红果市上百家店,每天从我这儿出去的包子几万个。”
吴老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着江也的眼神变了,“你是不是跟刚才那个小子一样,也是来让我加盟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我告诉你,我是做粥的,我做的就是如意粥铺这个牌子,我爹传下来的,加盟、改名字,我肯定不接受。你刚才说那么多好听的,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说到底还是想让我把招牌换了,对不对?”
商红在后头也紧张了一下。
她也觉得江也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要提加盟的事,可刚才在门口,江也明明跟她说了,他不是来让吴老板加盟的。
江也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让你加盟的。”他说,“我是来跟你谈谈收费的问题。”
吴老板没听明白,“收费?收什么费?”
“我给你的粥做推广,还要给你粥一个卖出去的位置,你当然得给我钱。”江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