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行略低下头,对着挂在胸前的耳麦回应:“杨队,我们已成功从广场突围,暂时没有扎卡组织追兵,但需要尽快撤离。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有无人员负伤?完毕。”
稍作等待后,对讲机立即传来杨锐的回复:“庄羽负伤昏迷,其余人员均无大碍。现正赶往车辆集结点,你们那边怎么样?完毕。”
“人质已成功解救。另外,张天德重伤,其他人轻伤。我们稍后也将立即赶往集结点,待会儿见,完毕。”
得知全员幸存且营救任务顺利完成的消息,杨锐的语气不禁透出欣喜:“好,等会儿见!”
……
一辆T-72俄式主战坦克势如破竹,凭借炮弹与高射机枪的火力优势,迅速冲破巴塞姆小镇的重重封锁,成功突出重围。
坦克舱内空间有限,无法容纳所有人员,只得留下驾驶员与炮手各一名,将伤员安置进坦克舱内,其余人员则攀附在坦克外部装甲上。
主战坦克开足马力,履带轰鸣着碾过戈壁滩,朝着城外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啾——!”
一声鹰唳划破长空,一道黑影自他们头顶急速掠过。
趴在坦克顶盖上的李二牛仰头望天,困惑地挠了挠头:“北行哥,天上那只鹰,是不是从刚才起就一直跟着咱们啊?”
张北行抬头望向天空。由于沙尘暴影响,天幕一片昏黄,流云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如凌乱棉絮悬于天际。一只矫健雄鹰穿梭于流云之间,正在坦克上方的高空盘旋环绕。
李二牛喃喃自语:“俺听说外国人也驯鹰,这只鹰该不会是扎卡派来追踪咱们的侦察兵吧?”
张北行缓缓摩挲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咱们端了扎卡的临时基地,他们要是轻易放过咱们那才奇怪。”
旁边车顶上的张盈盈心肠较软,低声自语道:“虽然咱们救出了邓梅,可我在人质营还看到很多无辜妇女……”
张北行看了她一眼,平静说道:“做事要量力而行。或许我们有能力救出所有人,但救出来之后呢?这么大目标肯定会遭到追杀,你有能力保护她们吗?虽然在人质营受苦受难,但至少现在她们还能活下去。”
张盈盈也不知孰对孰错,听完张北行的话便陷入沉默。作为女兵,她在某些方面确实比男兵更感性,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连自己活下去都无比艰难——石头刚才就差点牺牲,她确实没有能力保护那么多人质。
张北行说得在理。
望着头顶久久徘徊不肯离去的苍鹰,李二牛终于按捺不住,举枪对准天空瞄准,主动请缨:“北行哥,要不要俺一枪把它打下来!”
旁边的顾顺忍不住嗤笑:“你手里步枪不行,别误伤了自己。交给我这个狙击手吧。”说着便抬起狙击枪,大手一挥:“李懂,给我锁定它的位置!”
“打什么打?这可是咱们的得力帮手。”
张北行无奈摆手,制止了李二牛与顾顺的射击动作。见识过张北行狙击炮手段的顾顺格外顺从,立即笑着放下狙击枪。
第989章 渐渐消失昏黄天幕之中
“得力帮手?”李二牛不解地挠头,“可它不是只坏鸟吗?”
“二牛,你错了。”张北行唇角微扬,“曾经有位伟人说过,不管白鸟黑鸟,能为我们所用的就是好鸟。”
“看我的。”
说完,张北行直接起身立于疾驰的坦克之上,迎着猎猎罡风站立。他将手指抵在唇边,朝高空吹出一声响亮口哨,随后缓缓抬起右臂横在胸前。
下一刻,高空翱翔的苍鹰瞬间化作黑色利箭,朝着下方的主战坦克俯冲而来!
趴在坦克装甲上的众人大吃一惊,未等他们做出反应,就见那只黑色苍鹰骤然收拢双翼,利爪凌空,稳稳落在张北行右臂之上。一双黑亮眼珠滴溜溜转动,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李二牛看得目瞪口呆,其他人更是满脸震惊。
张队居然一抬手就把恐怖份子的鹰召来了?不是说驯鹰最认主吗?眼前这景象又是什么情况!
车顶众人直勾勾看着张北行逗弄臂膀上的苍鹰,再度掩饰不住惊骇之情。
李二牛憨笑:“俺滴娘诶,北行哥,俺知道您会驯鸟,可没想到您连外国鹰语都懂啊!”
张北行淡然一笑,随即扬起右臂。苍鹰立刻振翅高飞,再度翱翔天际。
“去!给扎卡指条和我们相反的路!”
苍鹰展翅冲天,转眼在瞳孔中缩成黑点,渐渐消失昏黄天幕之中。
张北行仰首凝望天际远去的黑点,惋惜似的轻叹一声。
可惜啊,凯撒没能参与这次海上任务,否则老子就能来个左牵黄、右擎苍,鲜衣怒马少年郎,何等威风!
啧啧啧,实在遗憾……
没了扎卡追兵的顾虑,坦克行进愈发顺畅。
主战坦克卷起滚滚沙尘,向集结点方向奔驰。约莫半小时后,张北行终于与杨锐等人在集结点胜利会师。
见队长从坦克跃下,何晨光与宋飞凯不约而同立正敬礼,脸上写满愧疚。
“对不起队长,我们没能保护好庄羽。”
张北行走到两人面前,缓缓摇头。
“不怪你们。扎卡火力太猛,连我们也应对得相当吃力。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好。对了,庄羽现在情况如何?”
“陆琛给他做了紧急处理,性命无忧,但至今昏迷未醒。”
坦克在隐蔽处停稳,顾顺李懂下车后主动承担起警戒任务。徐天龙与张天德两名伤员在张能量与徐宏等人搀扶下,缓缓爬出坦克舱,大口呼吸着外界新鲜空气。
张北行微微喘息,看着面前满脸歉意的何晨光与宋凯飞,平静道:“龙龙受伤了,你们去帮忙照应下,我先去见杨队。”
“是。”
两人转身小跑向坦克车方向。
张北行径直向前,走向一处荒凉丘陵的山坳。那里临时搭着凉棚,重伤的庄羽正安置在此休养。
听到身后脚步声,杨锐转身看见张北行,脸上露出苦涩笑容。
“张队,你把我的人全须全尾带回来了,我也把你的人带回来了,没给你丢脸吧?”
张北行笑着嗯了声,缓缓点头。这一仗是实打实的正面遭遇战,在己方火力与人数均处劣势的困境下,他们打得确实艰苦。没有队员牺牲,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北行沉声询问:“杨队,和军舰联系上了吗?我们现在全员带伤,没有支援会很危险。”
杨锐摇头,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庄羽。
“通讯设备好不容易才修好,但因为沙尘暴影响,加上与军舰距离太远,无线电网络根本无法与军舰取得联系。”
杨锐重重叹息。
“现在庄羽一直昏迷,想要联系上军舰,实在太难了。”
听着杨锐的诉说,张北行也不禁陷入沉思。沙尘暴倒好应付,找个地方躲避很快就能过去。
“距离太远导致网络无法连接?”
张北行低声自语,脑中忽然灵光闪现。距离太远的影响,说白了就是信号强度不够!既然如此,只要增强输出信号,不就能与军舰联络上了吗?
张北行向来雷厉风行,想到便立即抬头看向杨锐。
“杨队,庄羽的电脑还能用吗?”
“能用是用,可是……”杨锐说完迟疑地看了张北行一眼,“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我都试过了,除非将我们与军舰的距离缩短至少一半,否则根本无法联系。”
他边说边将庄羽的高配战术电脑递给张北行。
张北行顺手接过,轻轻摇头,回给杨锐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们无线电信号弱,可伊维亚政府的国家内网信号肯定强啊!”
杨锐不解:“什么意思?”
看着杨锐茫然的表情,张北行脸上露出从容微笑。
“就是说,咱们把伊维亚国家网络当作中转基站,增强我们的信号。这样不就能联系上军舰了?”
杨锐眨眨眼,虽然没完全听懂,却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可伊维亚政府不可能向我们开放国家内网啊!”
张北行唇角微扬,淡然一笑。
“我用伊维亚的国家内网,还需要他们政府批准?”
“需要吗?”
“不需要吗?”
看着张北行满脸自信的神采,杨锐愈发困惑。
“不是,你要用人家政府内网,他们不同意你怎么用?而且这是保密等级最高的国家内网,不是民用网络。就算要攻破也不可能随便就……卧槽!”
话未说完,杨锐看着张北行转过来的电脑屏幕,忍不住爆了粗口。才过去不到五秒,一行清晰的“stage clear“字母已出现在屏幕端口。
张北行对着嘴角抽搐的杨锐微微一笑,自问自答。
“答案当然是不需要。”
“不是,你等等。”满脸惊骇的杨锐急忙阻止张北行下一步动作。
“张队,你可要考虑清楚。咱们是华夏军人,现在身处外国领土,代表的是国家意志。未经允许擅自侵入别国内网,搞不好会引发国际纠纷。”
听他说完,张北行点头哦了一声,继续低头专注操作。
“别担心,我修改了我们的IP信号源,他们查不到的。等和军舰联系时,我会直接屏蔽他们。”
什么?把伊维亚政府给屏蔽掉!?
张北行说得轻描淡写,杨锐却听得心潮澎湃。用着别国的国家内网,居然还要把主人家屏蔽掉?幸亏没让对方听见,否则真要气得跳脚!
杨锐震惊地望着张北行,暗自腹诽:以前总觉得你说的“当队长就要全知全能“是句玩笑,谁能想到你居然是认真的?既会开坦克,又能拆炸弹,连石头的枪伤都能治,现在居然还变身黑客!大家都是特战队长,你这么搞,我以后在海蛇还怎么混啊!
杨锐不由得冷汗涔涔。
“搞定!”
片刻后,张北行抬头微笑。他朝杨比出顺利完成的手势,打断了杨锐内心的惊叹。
战术电脑屏幕信号一闪,随即出现了临沂号军舰舰长高云那张黝黑的面庞!
与此同时,在军舰指挥中心的大显示屏上,也映出了张北行与杨锐二人的影像。
见到张北行和杨队终于出现在画面里,高云心头既激动又忧虑。
他迅速接通了通讯,急切地询问道:“张北行,杨锐,总算联络到你们了!你们现在状况如何?有没有人员受伤?”
杨锐挺直身体敬了个礼,流畅地汇报道:
“请舰长放心!”
“红细胞与海蛇联合行动小组已顺利在巴塞姆镇救出人质,过程中与扎卡武装爆发激烈冲突。”
“庄羽、张天德以及徐天龙受伤,好在其余队员都平安无事。”
听完杨锐的汇报,高云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下来。
“那就好,你们平安比什么都强,全舰官兵一直担心着你们的情况。”
说到这里,高云忽然顿了一下。
“对了,之前我们一直尝试联络你们,但巴塞姆镇附近突然出现沙尘暴,军舰信号难以传输,你们是如何成功联系上我们的?”
怎么联系上军舰的?
舰长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关键点了。
听到这个询问,杨锐目光不由得游移起来,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