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行虽喝得最多却最清醒。
实在无奈,超级士兵血清改造后的身体新陈代谢过快,此生与醉酒无缘。
对张北行而言,借酒浇愁已成永恒奢望。
酒酣耳热之际,人易管不住嘴。牛努力忍不住提及准备退伍之事。
同样醉醺醺的大芒子当即不依,跳上桌子对满面通红的牛努力唾沫横飞。
“牛班长,这就是您不对了!”
“我是没机会留队。若能和您一样,先别管能干几年,我肯定留下再说。”
“来日方长,说不定哪天就有提干机会呢?”
大芒子满脸羡慕嫉妒,话语如滔滔江水。
“就算四年后真到头了,部队不需要我了,那时再走也不迟。”
“可您是谁?鼎鼎大名的九旅兵王!”大芒子脸红脖子粗,“部队离不开您,您也舍不下军营。”
“牛班长,我现在真后悔当初没提士官啊!好想再和兄弟们一起训练出操上战场!”
说着说着大芒子眼眶发红,伏在桌上呜咽抽泣。
牛努力一时感慨万千,忍不住独自猛灌数瓶,彻底醉倒。
踏着浓重夜色,张北行扛着牛努力返回军营。
酒后是否吐真言未可知,但此刻人心最无防备。
老牛醉态毕露,趴在张北行肩头涕泪交加,与平日刚毅形象判若两人。
“我也舍不得部队啊!真想一辈子留在这儿。”
“可多干四年又能怎样?我不怕在社会吃苦,只怕到时更舍不得……”
“张北行,你懂老兵的痛苦吗?”
张北行默然不语,任他独自絮叨。
夜深人静,牛努力梦呓般的呢喃在肃穆军营久久回荡。
两道长长身影掠过营区高墙,一条鲜红标语矗立在漆黑夜幕中。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流不走万代英雄情!
这一夜,牛努力想了很多。
休假尚未结束,清晨起床号响起,牛努力破例未出早操。
直至日上三竿,他实在躺不住才起身。
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生物钟已深刻在身体每个细胞。
分秒误差都会让他混身不适。
牛努力洗漱清醒宿醉的头脑,正准备出操。
刚推开宿舍门,就见一尊门神逆光而立,健硕黑影笼罩全身,吓了他一跳。
“饭桶,怎么起这么晚?我在这儿站了快半小时!”
“哎哟我去,你大清早搞什么名堂?”
门外正是杨俊宇。
牛努力抬手遮额无语道:“我今天休假,不用早起。”
“知道,才没好意思打扰你的美梦。”杨俊宇笑道,“专程来找你,刚得到消息就火速赶来了。”
“得到消息?什么消息?”
“你不是不退伍了吗?特地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听闻此言,牛努力顿感困惑,皱眉瞪向自说自话的杨俊宇。
“谁告诉你不退伍了?”
“张北行说的啊。”杨俊宇一愣,迟疑反问,“难道你还打算退伍?”
“这个……还没决定。”牛努力吞吞吐吐。
经过昨日整日思量,不管牛努力内心如何挣扎,退伍申请已暂时扔进垃圾桶。
“那不就行了,你慢慢考虑。在决定前,你仍是九旅的兵。”
杨俊宇不容置疑道:“先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牛努力开玩笑,“组织要给我这个士官长提干了?”
“净想美事。”杨俊宇没好气撇嘴,随即话锋一转。
“是咱们旅要参加国际坦克大赛了!由合成营负责封闭训练,将与五国坦克兵角逐世界陆战之王荣誉!”
什么?
六国参与的世界坦克大赛?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喜讯!重大消息!
牛努力听完双眼顿时发亮。
“这是好事啊,跟他们较量!”
“华夏坦克技术不逊任何国家,预祝你们取得佳绩。”
杨俊宇摇头,手指先点自己胸口,又指向牛努力心口,言辞笃定。
“不是你们,是咱们。”
“咱们?”
“对!”杨俊宇目光炯炯。
听闻此言,牛努力面露诧异。
“我都主动退出了,还是你们合成营手下败将,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杨俊宇懒得废话,直接从身后抽出坦克大赛报名表,硬塞进他怀里。
“一场胜负能说明什么?难道你牛努力不当常胜将军,就不是九旅装甲兵王了?”
“拿着,这是旅长特批。既然你暂不退伍,就必须顶上。”
牛努力低头凝视报名表,不禁心动眼热。
迟疑仅是一瞬,军魂永存,是刻在所有老兵精神中不变的信念与承诺。
片刻后,牛努力重重点头,眼中犹豫顷刻消散,目光渐趋坚定。
“好,我参加!”
见牛努力爽快应允,杨俊宇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他情不自禁拍着牛努力肩膀开怀大笑。
“唉——这就对了!你牛努力天生就是坦克手,军营才是你永远的家。为国争光的时候到了!”
“旅长期待你在国际赛场上重现九旅坦克兵王的传奇!”
牛努力含蓄摆手:“行了哈,咱俩谁不了解谁,这马屁拍得真没水平。”
突然杨俊宇整肃神情正色道:“牛努力!”
“到!”牛努力瞬间立正。
“旅部蓝志广旅长特批:即日起牛努力参与合成营封闭训练。你作为九旅最优秀装甲兵王,必须在国际赛事中夺取最佳名次!”
牛努力目视前方怒吼:“是!保证完成任务!”
……
狼牙特战旅参谋部办公室。
事关机密,室内仅两人。
范天雷与张北行相对而坐。
听完张北行汇报的特殊情况,范天雷不禁眉头紧锁。
“若首都截获情报属实,不仅是你,九旅牛努力目前处境都很危险。”
“对了。”范天雷问,“为何先前未报告?”
张北行随口应答:“不管境外雇佣兵什么来头,红细胞足以应付,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但现在加上牛努力,分身乏术,事情就棘手了。”
“九旅积极响应军委改革政策,大力发展合成战术。这次国际坦克赛机会落在他们头上,牛努力必定出国。”
范天雷抬眼注视张北行,认真询问道:“那你意下如何?”
自己的意思?
张北行闻言报以冷笑:“呵呵,我的意思当然是——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范天雷眼睛一亮,“你想借此机会彻底清除敏登和那支雇佣兵?”
“对。”
见张北行毫不犹豫点头,范天雷不禁蹙眉,担忧地沉吟。
“但对方至少拥有数百战斗人员。在孤立无援的边境,仅凭红细胞易陷险境。”
“谁说没有支援?”张北行理所当然道,“此前我国与南疆边境冲突,战狼中队不就驻守边境线?”
范天雷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打这个主意。”
不错,不久前华夏与南疆边境暗地爆发多次摩擦冲突。
外界媒体虽不知情,但在军区并非秘密。
因三十年前战争历史客观存在,首都军区自然不会坐视其嚣张行径,当即派遣整编战斗师增援边境!
表面称为演习,实则是向南疆展示华夏军事实力与不惜一战的决心,意在威慑。
战狼中队作为首都军区王牌尖刀,自然第一时间奔赴前线,多次击退粉碎敌人进犯企图。
'演习'效果显著,边境冲突立即平息,南疆偃旗息鼓。
但战狼特种部队仍以练兵名义驻守边境巡逻,明年初方撤回。
略作思忖,老范自顾点头沉吟:“寻求战狼中队协助,共同打击敏登这颗国际毒瘤,倒是个办法。”
“虽无法确定敏登必定动手,但值得尝试。”
沉吟片刻,老范一锤定音。
“行吧,我会尽快向老何汇报这个提议。首都方面我来牵线……哦对,坦克赛何时举行?”
张北行回忆道:“大约二十多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