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他昨天凌晨找的那位总部监察办的副主任,昨天下午在被领导,也就是监察办主任找去谈完话后,还没等下午下班就已经被停职了。
今天下午总部人事司的人才来找他谈话,已经算是来的晚的了。
这边的谈话先不提,老高同志此时正在总部领导办公室,向领导详细汇报这两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总部领导这两天没在,国庆节下基层慰问去了,今天上午才回来,在路上就听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回来去和组织上汇报过此行的事项后,下午一回到总部就将老高叫了过来。
一方面是想详细的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听其他人说的,终归没有当事人领导说的清楚。
另一方面就是想听听老高对这事儿的看法。
“怎么,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对言诚同志十分信任,坚定的认为这两件事儿都不可能是他做的?”
在听完老高的讲述后,总部领导笑呵呵的问道。
“没错”高局长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领导,我确实不认为言诚同志会做出这种事情,不管是乱搞男女关系,还是去报复杀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展开说说。”
总部领导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给老高递了一根过去,并亲自划着火柴帮他点上。
就着领导手中的火将烟点上后,老高说道:“您要让我说出点什么实证来,这我还真说不出来,只能说是一种感觉吧。
以他的年纪走到现在这一步,甭管这其中是他自己的努力多一些,还是说是因为得到了罗副总的支持,总之,前途一片光明,领导,这点您不能否认吧。”
“嗯,你说的没错。”总部领导点点头说道:“他的前途还不是一般的光明。
你可能还不知道,三号那天言诚同志和几位搞经济政策研究的教授交流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天晚上,他在交流中所说的每一句话就都被整理成文字出现在相关部门以及领导的案头。
昨天,那位就和还在基层考察的罗副总在电话中进行了沟通,想把言诚同志安排去南方这个改革前沿阵地,给他时间和空间,让他在那里施展一番。
用原话说就是,改革嘛,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这条路究竟能不能走的通,只有试过才知道。”
老高同志此时已经惊讶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什么情况?刚给他配的一个强力副手这就又要调走了吗?
“领导,罗副总同意了?”老高有些急切的问道。
在他看来,如果能从公安这个专业性非常强的单位跳到政府工作,那李言诚的前途可能会更加光明,毕竟公安系统的上升通道实在是过于窄了。
想来,无论是罗副总这个李言诚的老丈杆子,还是他本人,应该都会同意。
“没有”
领导的回答让老高一阵愕然。
“这里边主要还是牵扯到言诚同志的亲生家庭,他如果去南方任职,搞改革试验,他的亲生家庭肯定会过去投资,罗副总担心,或者说都不用担心,回头绝对会有人拿这个说事儿。
改革成功了,会有人跳出来拿这个说事儿,以便过去摘桃子,失败了那就更不用说,而且可以想见的是,也一定会有人说他搞什么钱权交易之类的。
所以,为了避免发生这些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罗副总婉拒了这个提议。”
李言诚有海外关系,还是他的亲生家庭这件事情,能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到了老高这个级别当然也不会例外。
听到领导的解释后,老高在心底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我对言诚同志未来的估计还是有些保守了,他这已经不是前途无量,而是可以说只要不犯错,就算您这个位置也未必是他的终点。
这样的话,那我就更加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他不可能犯那种低级的错误来自毁前程,完全没必要,我相信,孰轻孰重,言诚同志绝对能分得清。
还有就是杀人的事情,如果这个案子真是在他的授意下发生的,一定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岳平心死的毫无声息,并且还查不出来任何线索与证据。
领导,言诚同志在社会局工作了十几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没在一线,但几乎每个案子他都可以接触,这还不算其他省市的,不算咱们公安、法院、监委请他参与的那些案子。
他这些年积累的那些丰富的办案经验,绝对不是履历表上几个简简单单的数字能表达清楚的,都不说他了,领导,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就是我,也能想到好几个不会引起多大波澜的就让岳平心死了的方法,我不相信言诚同志能想不到,还偏偏要费劲巴拉的挑战一下。”
“哈哈哈……”总部领导笑着抬手指了指老高:“你啊你啊,说事儿就说事儿,不要带情绪嘛,你现在安排他调查这个案子,不也没人说什么。
大家其实都相信这起案子不是言诚同志做的,但相信归相信,还是要拿出切实的证据出来,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你留下东升同志和市监委的人在那里监督案件的办理情况,这就很好,回头你给言诚同志带句话,告诉他,这个案子一定要办的有理有据。
另外你再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随后抓捕的任何一个嫌疑人,让他不要动用他的特殊手段参与审讯,一定要做到,就算没有口供,仅凭证据,我们也要证死那个幕后指使者。”
“是”
面对总部领导提出的要求,老高唰一下就站起身大声应道。
“坐坐”领导抬手向下压了压:“另外,书远同志,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后,你……办理退……离休手续吧。”
领导后边补充的这句话让老高心中倏然一惊,随即他的嘴角就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谢谢领导的关心与照顾。”
“你的身上还有旧伤,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好好休息的时候啦,我是真担心再让你继续这样熬下去会……”说到这里领导摆了摆手。
“不说这个了,说说看,对于继任者,你有什么推荐?”
“立伟同志吧,资历够,能力够,作为一个承上启下时期的局长,他一定能做的非常不错。”老高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推荐了现在的常务副老戴同志。
承上启下?
总部领导在听到老高这样说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但也没对他说的这番话做出什么点评,只是稍作思考后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接到了自己可以退休的通知,老高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
他不清楚上边为什么又会突然同意他退休,年初的时候,他的申请退休报告就已经交到了市里和总部,结果两边都压着没批。
后来李言诚调过来当副局长,组织上还专门找他谈过话,谈话过程中表达出来的意思,大概其就是让他再坚持一两年。
为什么要坚持?他心知肚明。
可这才过去一个月而已,怎么就突然又有变化了呢?
他丝毫没有眷恋这个职位的意思,否则也不可能年初就主动提交退休申请,只是感到有些纳闷。
同时,他还为戴副局长感到高兴。
“领导,能问一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这其实是我的决定,当然,刚才我也和上边以及京市的主要领导沟通了一下我的想法。”
刚才?
这样看的话,是领导突然做出的决定啊。
老高心下一动,更加仔细的去听领导接下来的话。
“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做这个决定其实挺突然的,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言诚同志身上。
之前让你晚上一两年再退,其中的用意你应该清楚,但我现在发现,言诚同志未必能在咱们公安系统干长久。
如果等上两三年,等他过了社会局的规章制度中那个所谓的脱密期,就跳出去到其他部门,或者地方政府任职,这很可能会造成你们市局内部的青黄不接。
你这个位置非常重要,不能做这种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事情来,所以……”
原来是这样!
听罢,老高同志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这次如果真的是老戴上,他今年才五十七岁,再干四五年问题不大,这么长时间做为缓冲期,怎么着都够了。
而就算是五年以后,李言诚也不过才四十三周岁,在这个级别的干部队伍里,依然是绝对的青年干部。
“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儿,你暂时先什么都不要说,你这个位置的继任者,这是要经过上边上会同意的。”
“我明白。”
老高清楚,这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肯定还需要经过多方博弈。
“那如果说一切都顺利的话,常务副这个职务……”
“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就言诚同志上,该培养,我们还是要下大力气培养,不能因为觉得这位同志以后可能要调离,就对其不管不问,这样的话,不但是对这位同志的不负责,也是对组织工作的不负责。”
“好”
……
七号、八号,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案件的调查依然在稳步进行中。
说是稳步,其实也可以说已经陷入了停滞状态。
王广军的死因已经查清,确认其就是死于老鼠药,同时也查到,致使他死亡的老鼠药就是他自己去买的。
再加上没在他家发现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服药自尽。
而在他家也没发现其他什么线索,他周边的人际关系,经过初步调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可以说,王广军这条线基本算是断了。
牛胜利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其实这家伙也没什么值得调查的,他压根就不知道真正的主使者是谁,就连王广军找他除掉岳平心,都是临时起意,又能指望他知道多少事情。
盯梢他家人的工作一直没停,可这两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朱永扬那边这两天也没什么动静,他说的那个卖油的老魁也没出现,距离最后一次卖油已经过去了五天,按照之前的惯例来看,今天、明天,这家伙应该会出现。
现在只希望能从这个叫老魁的那里寻找到新的线索,否则,这个案子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说是进入死胡同了也不为过。
九号下午四点多钟,刚去局里向高局汇报完调查情况的李言诚,一脸疲惫的回到位于总队的办公室,将手中的包丢到茶几上,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斜躺在那里,抬手捏了捏鼻梁。
从六号凌晨得知发生了这起恶性案件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十多个小时,这期间他的睡眠时间不足十小时,就算是他这强悍的身体,此时也感觉有些受不了了。
真要说起来,起身身体到也还好,主要还是精神上的疲惫。
“咚咚咚”
“进来”
听到敲门声响起,李言诚一边撑着坐起来,一边应道。
咔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人猛的一下从外边给推开了,就在李言诚刚想说谁这么牛,进他办公室都敢这么冲的时候,金智海从外边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第581章 波澜
“领导,我申请亲自带人去门沟区查办一起交通肇事案。”
金智海的态度和说出来的话让李言诚愣了一下,查办交通肇事案?开玩笑呢吧!
“什么交通肇事案还得你这个总队的副总队长亲自带人过去查,你这没头没尾的一进来就给我来个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言诚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示意这位发小兼下属坐下说。
金智海摆了摆手没坐,只是走上前扶住了沙发靠背。
“我一个老同学,上警校时的同学,叫孙梅,是位女同志,六号下午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台手扶拖拉机给撞了,当时应该是她爱人带着她,她坐在后座上,她儿子坐在自行车前梁上,被一台据说是刹车失灵的手扶拖拉机从后边给撞了,她和她爱人送到医院后没抢救过来。
她儿子因为坐在前边,又有他们两个人挡着,生命暂时没危险,但孩子一直没清醒。”
“你上警校时的同学?没接到通报说门沟区有民警出事儿啊。”
李言诚都有点懵了,他还特意起身朝办公桌上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什么文件。
只要有民警死亡,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必须要上报市局,李言诚做为副局长,还是市局组织那边的副主任,六号下午发生的事情,到九号下午都还不知道,真要是这样,那局办的那些人就都该下放到派出所去锻炼了。
“不是不是,是我没说清。”金智海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我这位老同学早就调离咱们公安系统了,现在在她们门沟区粮食局工作,是一个副科长。我之所以申请要亲自去调查这起交通肇事案,并不是说因为她是我曾经的同学,而是因为……”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