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他感觉惊异,李言诚现在可是市局的副局长,能让他出面主抓的案件,怎么可能小的了。
“呃……”
沈斌被问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之色,讪笑着解释道:“姐夫,我给您从头说吧,李局长主抓的案子,其实是陈三做的……”
“陈三?你是说陈向天他弟弟,叫陈什么来着?”
“陈向阳”
“对,我这两天也听说了一点,说是那小子身上还背着命案,怎么?你也参与了?”
“没没没”沈斌急忙摆了摆手:“姐夫,您就是借我两个胆,我也不敢掺乎进命案里边啊。”
“我先给你说好啊小斌,如果是人命官司的话,那你也就不用说了,我是肯定不会帮忙的。”
“真不是姐夫,我就是再混账也不可能去杀人啊。”
“行,那你说,我听着呢。”
“是这样的,之前我也不知道陈三身上竟然还背着有命案,我和他之间只是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听到这里,罗扬眯了眯眼睛:“你卖他弄的油了?”
“您知道陈三犯什么事儿了啊姐夫。”沈斌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没错,我确实从他手上拿了不少油卖了,也赚了些钱。”
“还跟他干什么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跟我讲清楚。”
“其他真的再没什么了,我和陈三之间就只是这一层关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星期六傍晚陈向天亲手将弟弟送到市局刑侦总队后,关于陈三干过的那些事情就在圈子里流传开了。
流传的内容基本上大差不差,就是那家伙干过的事情,其中也包括他让人里应外合偷盗位于门沟的中转粮库,还有就是他让人把专门给他干脏活的那几个人给杀了。
总之现在圈里的人都明白,流传的如果无误,这小子这次是死定了。
第605章 压力
“既然只是这一层关系那还不简单,你主动去刑侦总队自首,积极将销赃的赃款退出去,这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还用的着找我?你小子肯定还有没说完的。”
罗扬不相信沈斌这小子就那么点事儿,如果真这么简单,根本犯不着找他,他斜楞着眼睛瞥了眼坐在他身旁的妻子的表弟。
那神色,表明了对他说的话是一个字也不信。
被戳破自己的小心思后,沈斌有些尴尬的笑笑,抬手挠挠头后说道。
“姐夫,我不是想瞒您,而是我做的其他事情跟陈三这个案子没关系。”
听到他这样说,罗扬先是愣了一下,但也就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他点点头说道:“你还犯的有其他事儿,只是跟陈三没关系,你是担心公安那边把你做的其他事情给翻出来了,加重你的罪刑是不是?”
“嘿嘿……”沈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夫,您这样说也没问题,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手上肯定没有沾过其他人的血,我平时就是倒腾点紧缺物资,其他犯法的事情我真的没做过,如果您不信,可以随便找人查我。”
“我闲的了,查你干什么?你们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不关心,说吧,想让我帮你什么?”
怎么也是妻子的表弟,能帮一把,罗扬还是愿意帮一下的,但也仅限于他犯的罪不重的情况下,还必须要退回赃款。
一听表姐夫似乎愿意帮忙,沈斌一下就来了精神,忙不迭的说道:“姐夫,您能不能帮忙给李局长打个招呼?当然,卖陈三那些油得到的钱,我愿意一分不少的全部退了,另外……”
说到这里,沈斌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肉疼之色,可在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咬着牙继续说道:“除了退那些钱,我还愿意再交五万块钱的罚款。”
罗扬挑了挑眉头,好家伙,这是赚了多少钱?张口就愿意交五万块钱的罚款。
“你小心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啊!”
“姐夫,我那赚的都是辛苦钱。”沈斌哭丧着脸说道:“您也知道,我家老头虽然放弃我了,但在管教方面还是非常严格的,我也就只敢私下里悄悄的倒腾一些东西,还不敢打着他的名头去找别人给开条子。
一般都是从别人手中低价收过来,再加点价格卖出去,比起那些直接能搞到条子的要少赚的多。”
罗扬才不信他的鬼话呢,家里是管的严没错,但就算管的那么严了,不也没耽误在外边胡来么。
“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会给言诚说一声,但人家该调查肯定还是要调查,你小子如果还犯了其他事儿……”
“姐夫,我懂,我身上如果还有其他事儿,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绝无二话,哪怕我犯了死罪,我也认。”
“好”罗扬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反正只是和李言诚说一声而已,也不是想帮着逃脱罪责,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换一种处罚方式。
“小斌,丑话我给你说到前边,该说的话我会帮着说,但言诚同意还是不同意那就是另一说了。”
“哎,我懂,姐夫我懂。”
“你这位朋友又是怎么回事儿?”
罗扬将视线落到了早就有些着急了的孟庆祥身上。
见终于说到自己身上了,姓孟的连忙对罗扬讨好的笑笑,这半天听的他早就着急了。
“庆祥跟我情况基本相同。”沈斌开口说道:“姐夫,孟家老爷子是从南方调过来的。”
后边这句说的没头没尾的话让罗扬微微一怔,脑袋里转了个弯才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马上就要去南方任职,对那边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而孟家老头是从那边调进京的,虽然已经离开两年了,但那边的老关系肯定还有很多。
如果孟老头能给他介绍几个,他过去后的第一步工作开展必然会顺利的多。
就在这时,孟庆祥开口了。
“罗二哥,您马上要去的那个地方,组织那边排名第二的副主任是我媳妇儿的亲小舅。”
罗扬深深的看了眼孟庆祥,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便向包间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小斌,这次事情过去之后别再弄那些破事儿了,好好去上班。”
“哎,我知道了姐夫,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倒腾东西了。”
唰!
罗扬临出去前说的这句话让沈斌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急忙应道。
他高兴了,可孟庆祥就有点傻眼了,他愣愣的看着缓缓关上的包间门,半天才反应过来。
“呃……小斌,你姐夫……我的事儿……”
“放心吧,我姐夫心里有数,你等好消息就行。”不等孟庆祥把话说完,沈斌就笑呵呵的说道。
“行了,赶紧吃饭,凉个屁的了都。”
“真的没事儿啦?”
孟庆祥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
“有事儿没事儿我现在也说不清,我姐夫刚才不是说了么,他会跟李局长打招呼,但公安那边该查还是会查,主要还是看咱们犯没犯其他重罪,有没有跟陈三杀人这个案子有关联,至于倒腾东西,说实话,公安还真懒的管这些,那是打击办的工作。”
听到沈斌这样说,孟庆祥这才将心稍微放回去了一些,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可还是有些忧心忡忡,一顿饭吃的是味同嚼蜡。
……
另一边,在局里的食堂吃完午饭后,李言诚就坐车来到总队这边,一过来,他就让预审上的孙科长将星期六傍晚就已经被送过来的陈向阳提到了审讯室。
已经被迫过来自首快四十个小时了,终于要被提审了,从关押室里被带出来后,闻着外边清新的空气,陈向阳差点没哭出来。
从星期六下午被哥哥以近乎押送的手段送过来后,他就被关进了单独的关押室。
因为担心他自杀,所以自从进来后,他一直都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一动不能动,连上厕所都是固定时间,困的想睡觉也只能是低垂着脑袋,现在好了,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刚被带出关押室,他就张大嘴贪婪的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觉得阳光这么美好。
但很快,他就被带进了距离关押室不远的审讯室内,又被固定在了那种特制的椅子上。
他被带过来的时候审讯室内的一张桌子后已经坐了三个人,抬眼扫去,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李言诚并不在。
“陈向阳,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孙,是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预审科科长,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星期六下午你哥哥陈向天陈副司长送你过来的时候说你要主动自首,会积极配合我们交代你所犯的一切罪行,现在可以开始了。”
等陈向阳在特制的椅子上被固定好后,坐在桌后的三人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那个干警站起来做了个自我介绍,并要求他自己开始讲述自己做过的那些犯法的事情。
陈向阳盯着那位孙科长看了会儿后说道:“孙科长,麻烦能不能先给我根烟。”
“可以”孙科长点了点头,从裤子口袋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向站在陈向阳身后的看守示意了一下。
那名看守看到后走上前接过孙科长手中的烟和火柴,然后转身来到陈向阳面前,将烟塞到他嘴里,划着火柴帮他点上,做完后,又把火柴还给孙科长,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陈向阳叼着烟,猛的吸了一大口,两天没抽烟了,这一大口下去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涨的通红,好半天才停下来,都这样了,就像是刚才咳嗽的不是他一样,刚一停下,又开始大口的吸起来。
孙科长也没催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
也就五六口吧,陈向阳就抽完了一根烟,将叼在嘴里的烟头吐到地上后,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让李言诚过来,不见到他,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算要自首,我也是向他自首,你们……呵呵……”
他的话音还未落,审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李言诚从外边走了进来。
“我来了,开始说吧。”
刚一进来,李言诚就开口说道。
看到他进来,陈向阳给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李……李局长您好。”
“嗯,你不是说见了我就交代么,如你所愿,我来了,开始吧,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李言诚缓步走到陈向阳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道。
不知道是换了个地方还是怎么着,陈向阳感觉今天的李言诚比他之前在外边见到的时候,身上有气势的多。
仅仅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忍不住的开始抽搐。
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后,他开口说道:“李局长,我肯定会交代,但就是不知道我如果交代出来的人太多,您能不能扛得住。”
“这个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李言诚摆了摆手:“你只管说你的,先交代你自己做过的事情,然后再说其他人的,我有的是耐心听你慢慢说。”
一边说着,他从口袋掏出烟,先给陈向阳嘴里塞了一支,又给点上后,再给自己点了一支,然后回身将烟盒丢到桌上。
“你们自己拿。”
吧嗒……吧嗒……
连着抽了两口后,陈向阳将烟蒂用牙齿咬住,瓮声瓮气的说道:“门沟中转粮库是我安排人偷的,廊市那几具尸体也是我安排人杀的,不过……”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不过炮局看守所的案子不是我做的,那是老宋自作主张,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嚣张到那个地步,都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买凶杀人,如果他提前和我商量,我是肯定不会同意他那样做的。
还有门沟那边的杀人案,不管是那个女的一家,还是那个所长,事先我都是毫不知情,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得知后,给老宋叫过来一问,他才告诉我。
李局长,不管您信不信,我只是想求财,从没想过要杀人,后来之所以这样做,我也是没办法。”
“别急着说自己的苦衷,你有没有苦衷我不感兴趣,从头开始交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排人对门沟中转粮库下手的?”
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又没人拿枪指着你的脑袋逼你去做那事儿。
李言诚才不管他有没有苦衷呢,他要的是事实真相,是整个案件的完整脉络,以及追缴赃款,对他们内部的狗咬狗没有任何兴趣。
叼着烟的陈向阳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讲了起来。
在李言诚面前,他根本就提不起一丁点抵抗的情绪,只想快点交代完,然后离这个家伙远远的。
他这一开口就从中午一点钟讲到了下午快五点。
前边他交代的都是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有没有没交代的暂时不清楚,反正看上去是蛮诚恳的。
可到了后来他开始交代他知道的一些人做过的事儿,李言诚听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听故事一般,时不时开口打断他的话,追问一些细节。
可坐在桌后负责记录的几人则是越听脸色变的越难看。
实在是陈向阳交代出来的内容太过劲爆,让他们的额头上开始不住的往出冒冷汗。
牵扯出来的人太多,随便提溜出来一个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
可再一看到靠在桌子上的那道宽实的后背时,他们那颗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忽然就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