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大少爷看不出来你的想法么?你也不琢磨琢磨,人家能年纪轻轻的就当上领导,会是一个简单的人吗?
你不会以为政坛比你上过的战场安全吧?
能在那里边混的风生水起的哪一个不是千年的狐狸,没点脑子的早就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就凭你还想从人家嘴里套话?”
说到这里,刘倩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我问你敬业,咱过来都一个月了,你从大少爷嘴里套出来什么话了没?”
她也不等丈夫回答这个问题,紧跟着就自顾自的说道:“恐怕什么都没套出来吧?这么长时间了,你连大少爷当公安局副局长之前是干什么的都没问出来吧?
你的底却被大少爷三言两语掏了个干干净净,还想跟人家玩心眼?你啊!”
说着说着,刘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抬手戳了一下自己的男人的脑袋。
有心想说什么的郭敬业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因为他老婆说的没错,这一个月来他没少往李言诚身边凑,就是想看看这位的态度,想看看他对二少以后继承家业会不会带来什么阻碍。
之前他还一直都没有太强的感觉,今天被媳妇儿一通反问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大概、好像真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也不对,还是问出来了一些东西的,比如……对继承程家家业没兴趣。
没兴趣?
怎么会没兴趣呢?
那是多少钱啊!单单就老夫人留下的那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换成钱的话都是好几个亿,单位还是美元。
怎么会有人不感兴趣呢?
可除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之外,他确实没再得到其他任何有用的消息了。
就比如,他知道大少爷现在是京市公安局副局长,还知道之前并没有在公安局上班,可之前究竟是在哪个单位,他话里话外的问了一个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再比如,他知道小少爷和小小姐上下学的时候身边有安保人员,而且通过他的观察,这些安保人员比他只强不弱,发现这一点后,让他咂舌不已。
要知道,程家的所有安保人员可都是上过战场的,这些人比他还强,那岂不是……
可为什么小少爷和小小姐身边会有安保?
还有,大少爷那个司机一看就知道也不是好惹的,为什么会住在家里?
总之,这个大少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神秘,这当然会引起他的好奇心,可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都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其实别说从李言诚嘴里套话了,郭敬业还想从欢声和笑语的嘴里套话呢,结果,依然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现在被自己老婆面对面的点出来,郭敬业有些尴尬的抬手挠了挠头。
“老婆,我……我……”
“好了,别我我的了,记住我说的话,以后在这里,少说话,多做事儿,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都是极聪明的人,你别耍你那点小聪明了,免得贻笑大方。”
“呃……我知道了。”
“不光是知道了,要记住。”
第609章 利益
主屋,进到屋里的老太爷并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站在距离窗户一米远的地方看向院子里。
因为外边比屋里亮的缘故,外边的人不走到窗户跟前来,看不清屋里的情况,而屋里的人对外边却能一览无遗。
虽然听不到院子里那两个人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早就活成人精的程家老太爷,从他们二人脸上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一部分。
对于家族里的明争暗斗,老太爷当然清楚,旁系和主家之争,主家内部之争,说白了都是为了利益。
他当年能当上程家家主,不也是从一众兄弟中拼杀出来的。
所以,对于内部的这些纷争,只要别搞得太难看,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有一点非常明确,争利益可以,可如果谁敢勾结外边的人来对付自己人,那不好意思,这个人肯定会被程家除名。
郭敬业是程见闻的人,老太爷当然知道,刘倩有一点说的没错,老太爷之所以将他带过来,就是担心留他在丑国惹出什么祸事来。
过来后得知了李言诚的身份后,郭敬业身上流露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敌意,老太爷也感觉的清清楚楚。
他没说什么,也是在借着郭敬业的反应来观察这个失而复得的长孙,看看他会怎样。
可让这位已经九十多岁高龄,自认为阅人无数,什么都见过的老太爷没想到的是,他真的一点都看不透这个长孙。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在李言诚那温和面容下那股淡淡的疏离。
这个长孙对于认亲,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情绪,这一来月,他对他们的态度,就真的像是医生对患者,只不过患者比较特殊,住在了医生家里。
他允许两个孩子管他们叫太爷,叫奶奶,但他和他妻子称呼他们始终都是程老,程夫人。
这种情况让程老太爷的心底有股浓浓的无力感。
三十多年未见,也不是在身边长大的,对他们没有感情,程老太爷能想明白,他认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可是……
“爸,您想什么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院子里说话的郭敬业和刘倩已经不见了踪影,从外边走进来的傅淑怡看着站在窗户前的公公,开口问道。
“想见升呢。”
程见升就是李言诚的本名。
老太爷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
听到大儿子的名字,傅淑怡的目光微微一暗,坐到了公公对面的沙发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爸,好端端的您说想见升是……”
“唉……”程家老太爷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我就是……”
……
就在程家老太爷和当代家主夫人在谈论李言诚的时候,他本人则是坐车来到刑侦总队,参加了一场案情分析会。
总队接到的这个案子是昨天阳朝区分局报上来的,阳朝辖区内某街道办财政所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盗窃案。
被杀的人是两名财政所的工作人员,被盗窃的是这个街道办包括下辖企业部分人员的工资,总计五万多元。
时间往回拨两天,十二月二十五号星期四。
每个月二十五号,是阳朝区的工资日,各单位基本都是这一天发工资。
这年头发工资跟后世不一样,几十年以后发工资简单,财务人员只要在单位开户行的银行系统内将数据录好无误,最早当天工资就能到个人账户,最迟也是第二天就到账了。
现在发工资只能是现金。
还有一点不同的是,几十年以后是干一个月发一个月工资,还有部分私企会押一个月工资。
现在则是发一个月干一个月,也就是说,每月二十五号发的工资实际上是下个月的。
这个月因为有事儿耽误的原因,出事儿的这家财政所的工作人员将工资款从银行取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快五点钟了。
六点钟就要下班,五点钱才取回来,今天肯定是发不完了,负责发工资的工作人员给街道办下属企业的领导打电话通知让第二天再过来领。
当天下午,负责发工资的两个人只给街道办内部的工作人员将工资发了,剩下的钱则锁到了财政所的保险柜里。
按照惯例,保险柜里有钱,数额还不小,下班后财政所的领导就留了两个人在放有保险柜的那间办公室值班。
谁成想,第二天早上当大家到单位后才发现,昨晚安排留下来值班的两个人已经被杀害了,而办公室内那个保险柜已经被暴力破开,放在里边没发完的五万多元工资款不翼而飞。
办公室里发生的这一幕给财政所和街道办的领导吓的腿都软了,忙不迭的喊人去报警。
辖区派出所民警过来后保护好了现场就赶紧给分局汇报,阳朝分局一边派刑侦上的人过去,一边给市局总队打电话上报案情。
坐在会议室里,李言诚一边微蹙眉头看着阳朝分局刑侦队的干警画在黑板上的现场示意图,一边听取着汇报。
“财政所就在街道办院内,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孤寡老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酒,案发当晚他喝了至少一斤酒,没听到任何动静。
经过仔细勘察,我们在院子大门右侧的墙上发现了新鲜的踩踏痕迹,是两个人的,凶手很有可能是从那里翻墙进去的,可惜的是,院子里都铺的是青石板,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仅凭墙上留下的踩踏痕迹,没办法辨别凶手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有一点比较奇怪,财政所那两名值班员就住在放有保险箱的那间办公室,可那间办公室的锁子并没有遭到破坏,我们也没找到任何撬门的痕迹。
初步判断有三种可能,要么是凶手敲门,里边人给开的,如果是这样,这就说明凶手跟值班员应该认识。
第二种可能就是凶手有钥匙,那间办公室一共有三把钥匙,一把在财政所所长手中,还有一把在发工资的财务人员手中。
最后一把是备用钥匙,平时就在保险柜里,案发那天在其中一名值班员那里,我们在他口袋里也确实发现了那把钥匙。
经过初步调查,财政所所长和那名财务人员案发那天晚上并没有出门,有人证,不过这个人证是他们自己家人,接下来我们还会排查。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那间办公室当时没锁门,屋里有人,却没锁门。
我们判断,凶手极有可能跟值班员认识,他们是敲门进入的,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什么证据支撑。
从昨天早上接到报案赶到现场,我们一共摸排了五名嫌疑人,但都因为没有作案时间又被一一排除了。
接下来我们准备……”
将案情通报完毕后,又讲了下接下来的打算,然后阳朝区刑侦队队长就停下来抬头看了眼李言诚,见领导并没有说话的意思,紧跟着他就将目光落在了总队的金智海副总队长的身上。
“坐吧”见他看过来,金智海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然后说道:“法医,说下两名受害者的情况。”
“是”
总队法医室的高法医站起身,刚准备说什么呢,一直盯着黑板上画的那幅现场草图看的李言诚开口了。
“法医先等一下。”
刚站起来的高法医一听,急忙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知道,领导这会儿开口,肯定不是问他。
那边阳朝区分局刑侦队的队长又重新站了起来。
“坐,坐下说,不用站着。”李言诚抬手示意了一下:“段队长,你刚才说保险柜是被暴力破开的?”
“是”
“能不能看出来是用什么东西破开的?”
“从遗留的痕迹上看,应该是撬棍,而且是两根,但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撬棍。”
“现场没有遗留指纹吗?”
“现场的指纹已经采集完毕,我们把办事处所有工作人员的指纹也都采集了,痕检的同志正在做比对,截至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
李言诚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案子如果是办事处内部人员做的,那么就算是比对出来指纹也没任何意义,毕竟在那间办公室里发现办事处里任何一个人的指纹都是正常的。
看到他皱眉头,阳朝分局刑侦队队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领导追问的这些都是他刚才汇报时漏了的,就是批他一顿,他都不冤。
李言诚也没打算批他,只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便看向高法医说道:“老高,你说一下受害者的情况,不用站起来,就坐着说。”
“是”
见领导没有批他的意思,段队长狠狠的松了口气,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下,尽管是冬天,可他的额头上已经有汗了。
他也是这次机构改革后才当上的刑侦队队长,之前一直在治安那边,也是第一次向李言诚做汇报,难免会有点紧张。
汇报的时候有点磕巴就不说了,还遗漏了好多内容,这让他感觉自己今后的路一片昏暗。
坐在金智海身旁的是阳朝区分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法医开始汇报后,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段队长。
他之前是阳朝分局的刑侦科科长,这次机构改革后被提拔为副局长,分管刑侦队,他和当时要退休的前副局长推荐的刑侦队队长人选都是那会儿的刑侦科副科长,可不知道局长和区里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并没有采纳他们的意见,把姓段的从治安科调过来接任的刑侦队队长一职。
这个姓段的从来没在刑侦上干过,当上刑侦队队长后是手忙脚乱,他跟在后边给擦了不少屁股,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这家伙对他的话总是有点阳奉阴违的味道,让他颇感头疼。
刚才汇报的时候又给他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上去踹这家伙一脚的心都有了,这位副局长有些心累的在心底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