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远还能不知道,刘一菲心里在想什么?
“路知远同学,你是我认识的天字第一号大傻瓜,把真心给了两个豺狼。却将那个赤诚对你的羔羊,狠狠的驱走。”
刘一菲再次在路知远这里吃了瘪,没好气地放了几句狠话。
景恬和热芭明争暗斗,刘一菲也有所耳闻。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一个前任,一个现任。
前任把现任当小三,现任把前任当做狗皮膏药。
这两人哪怕表面上和好,但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又会重燃战火。
果然被她猜中了!
现在路知远的家里,肯定乱的一锅粥。
早知道这样,当初,路知远还不如来找她呢。
不过,说完了狠话之后,刘一菲依旧没有走,而是悠哉悠哉地喝着一杯,草莓味的白色牛奶。
路知远就坐在刘一菲的旁边,看到刘一菲有滋有味地喝着,不由奇怪地问了一句:“阿菲,你在喝什么?为什么这个牛奶,我闻着味道这么熟悉呢?”
刘一菲哈哈一笑,捂嘴在路知远的耳边说道:“我自己带的,娃哈哈AD钙奶。你要不要尝一下?”
原来是AD钙奶,怪不得味道这么熟悉。
路知远小时候也喝过。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爱喝这个。”
饮料在路知远的家中,可不单单是饮料,而是有着特别的象征意义。
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反正,路知远在公司和在摄影棚,所有人都会盯着他在喝什么,从而猜测他心里在想哪个女人。
为了防止被人猜透心思,他在公共场合,已经开始喝白开水。
“没品位。AD钙奶都不喝。”
刘一菲轻哼了一句,笑盈盈的走了。
虽然无法拿下男神,但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跟男神开玩笑,这也算是另类的得到。
至少,不管是景恬、热芭、高园园、还是哈尼克孜,虽然名义上是路知远的红颜知己,但她们在路知远的面前,永远无法做真实的自己。
……
次日清晨。
忻玉坤和郭凡还在忙活,将摄影棚内的各种仪器,依次搬上火车,小心送往喀什。
而路知远则是一张机票,先行一步,前往了阿尔忒弥斯与AI阿丽塔,初次见面的地方。
……
喀什古城。
这一次出来,路知远身边只跟了几个工作人员。
哈尼克孜去了西安,帮路知远安抚景恬大小姐。而章偌楠则是三天两头跑去热芭的家中,帮路知远说好话。
然而,在喀什古城当中,路知远却见到了一个意外来客。
“阿远,好久不见。”
刘师师出现在喀什老城的巷口,黄昏正沿着土黄色的墙垣,慢慢流淌下来。
远处清真寺的鸽群,忽然随着一阵钟声,连绵不绝的掠起。
刘师师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简单的雪纺衬衫,裙子很长,上面有着月亮和山茶花的视觉符号,是典型的香奈儿风格。
此刻,这条香氛仙女裙,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像偶然翻动的书页一样。
或许,某人也曾经在这蹁跹的裙摆上,留下了半句情诗。
在路知远出现之前,刘师师正蹲在巷口,抚摸着一只打盹的黑猫,长发顺着她的肩膀垂落,知性而优雅。
这样的大美女,这样充满温婉诗意的女子,出现在喀什古城里面,与当地的氛围格格不入,一下子便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但这位大美女对于旁人的视线,满不在乎,一心只盯着眼前人,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那条短信是这样发的:疯子带着瞎子走路,是这个世界的病态。”
说完之后,刘师师带着一丝小生气,盯着路知远:“我想来想去,除了你之外,不会有人给我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
这也冤枉我?
虽然,这个语气确实有点像自己。
路知远很想解释,但语言向来是无力的。
他也不屑于解释这些东西。
此刻,路知远直接跳过了寒暄的步骤,转过身对刘师师说道:“既然来了,那么作为剧组的一份子,帮我参考一下。我们这部电影里面世界名画,该如何打造?”
“嗯嗯嗯!”
一听这话,刘师师瞬间高兴了起来。
虽然,她大部分时候看不懂,也听不懂路知远在说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喜欢听路知远跟她讲这些东西。
听久了之后,仿佛让她对路知远这个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本,我希望冬天再来。”
路知远带着刘师师,一前一后在喀什古城转悠。
“那时候,慕士塔格峰上的暴风雪,应该刚刚平息,万籁俱寂。地面是纯净的,未曾被任何足迹污染。”
“天空上,下着尘埃般的细雪。”
“如果可以,我好想拍那种,将暗未暗的湛蓝色的魔幻光线,就在那种冰天雪地当中,就像极光绽放的时候,那种极地才有的神迹。”
“可惜,现实情况应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幸好,现在可以用后期特效来制作。”
“除了这些之外,我希望在背景中有一个,缓慢旋转的星云,还有一颗濒死恒星的暗红色辉光,形成末日般的天幕。”
“只有在这样的宏大而又永恒的背景之下,【审判号】与AI阿丽塔的死亡,才能显得格外的孤独与极致的壮丽。”
说到这里之后,路知远却渐渐皱起眉头:“但我还是差了一点感觉。我在思考,如何仅凭这么一幅画,能够让观众感觉到,那种心脏破碎的痛感?”
如果利用剧情连接,以及情感回忆,路知远当然能够在剧情上面,为这一幕,做出足够的铺垫,让观众痛彻心扉。
但如果依靠这些,那他跟普通导演又有什么区别?
他要做到的是,让观众仅凭这么一个画面,最多五秒钟时间,便能感觉到一种极致的痛苦。
不需要联系前后剧情。
就这么五秒钟的短片,就能让观众感觉到,他要表达的一切。
“阿远,这太难了。”
刘师师听完了路知远的描述之后,帮路知远一起思考,片刻之后便感觉到头痛起来。
“机甲猎人是钢铁造物,是冰冷的物件,你却想通过机甲猎人,表达人性和温暖的情感?”
刘师师其实知道路知远在拍什么。
他要打造一种钢铁神圣性。
为冰冷的钢铁,注入人类的精神力量,以及人类的情感!
刘师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样的场景,除了通过前后剧情来塑造,还能怎么打造?
这是人能干的事情?
他每天脑子里都在想这种东西?
怪不得,热芭和景恬三天两头明争暗斗,他也不管。
一个男人的心里,整天在想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恐怕也没有什么意义。
“等等,你先不要动。我找一个角度。”
就在这时,路知远往左边挪了挪。
他看到一束光,从街角照射下来。
下半部分的光线,被墙壁给挡住了,但上半部分光线,却完整无瑕的落在了刘师师的上半身。
刘师师的脖子上,今天带了一根闪闪的项链。
此刻,随着项链晃动,那一束光便在项链上面,来回的摆动,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芒。
像是一种生命和雀跃的气息,在路知远的眼前晃动。
“我知道了!”
这一幕,给路知远带来了极大的触动。
如何让观众意识到,机器也是拥有生命的?那就得让机器动起来,让观众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而在静止的画面当中,则可以用机器人胸口出现的破洞、伤口,来暗示,这台机甲猎人受到了重创。
人类受伤会流血。
机甲猎人受伤,流出来的不应该是机油,而应该是一束光。
用漏光的情况,来形容这台机甲猎人,拥有的顽强生命……以及,独特的神圣性。
而随着光慢慢衰落下去,这台机甲猎人的寿命,当然也走到了极致。
但如果是这样,显然不够唯美。
什么叫悲剧美学?
美和悲,同样重要。
“有了!”
路知远看向天空。
死亡凋零的那一刻,应该有漫天的雪花飘落。
这些细密的雪花,应该如同飞舞的宇宙尘埃一样,落在机甲猎人的伤口上面,覆盖住了那些渐渐暗淡的光束。
那会给观众带来一种感觉。
漫天落下的雪花,像是一层幕布,遮住了机甲猎人发光的灵魂。
它将陷入永眠当中。
而如何拍摄,一台机甲猎人,看着另外一台永远陷入沉睡的机甲猎人,显示出伤悲呢?
如果直接拍摄,机甲猎人又不像人类一样会做表情,也无法流眼泪。一旦那样拍的话,直接就变成了动画片。
“我想到了!”
作为一个蒙太奇剪辑大师,路知远非常善于运用光影效果,加上氛围的铺垫,勾勒蒙太奇效果。
而此时此刻的这种镜头,既然不能直接拍摄,那就侧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