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要房子。
我手下的人，他们也不要，我能怎么办？
但钟小艾终归是女人，陈清泉讲故事的方式，不自觉就让她带入了。
“我会答应他们，想办法给他们找便宜的房子。
但他们办公室堵我，是不对的。”
钟小艾的回答，很简单，明显的上位者思维。
不过比起很多的官员好的一点，是她会想办法，而不是直接推出去。
陈清泉也是一拍桌子，说道。
“好，就是这样！我也是想办法！”
陈清泉的动作，吓了钟小艾一跳。
“但是公安系统，不止这几个人，而是有十万多！
这么多人，都找不现实，根本不可能！
公安的薪资，可能您不知道。
每月六千出头，加上职级政法补贴警衔补贴。
也不到七千，一平米房子京州是七千，还是最低的。
一年不吃不喝，买个卧室。
您没做过警察，您不知道，许多人上班。
遇到一些困难的人，都是自贴腰包。
在加上生活，一个房子是什么概念您知道吗？”
陈清泉的话，很是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情绪，是她未曾有过的。
她自从出身以来，就是在温棚中。
要说最放开时间，就是在汉东大学，被侯亮平抢了机会。
侯亮平看到祁同伟追求梁璐，借助自己学生会的权力。
看到了钟小艾的资料，才有了侯亮平苦追钟小艾三年故事。
一直高高在上钟小艾，第一次看到了基层的疾苦。
“我知道，山水集团有问题，赵瑞龙借着山水集团赚了不少钱。
我是公安厅长，我有权查处山水集团。
只要是涉及犯罪，我绝不容情。
但现在所有的证据，还没有指向山水集团。
既然山水集团要拉拢我，我自然让他们给我干活。
三千一平的房子，厅里出一千五，基层单位五百，个人只用一千。
这样的福利，我不争取能行？
别说山水集团了，就是其他明显犯罪的组织。
只要给我干这事，我也让他们活一年，给我把房子交了！”
陈清泉这话一出，引得几人纷纷侧目。
这个事情，要是私下说众人笑一笑，正常。
基层工作，就是不断的妥协和利益的交互。
但在督导组面前，这么说就找死了。
可此时的督导组，是钟小艾。
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听到了骑士为平民如此争取。
说不感动是假的，恕不知现在的恶龙就是她这个公主。
要是一些上面来的老油条，直接就怼上去了。
你说什么废话，让你说山水集团的事情，不该扯的别扯。
可此时的高高在上钟小艾，也是眼眶晶莹。
不得不说，陈清泉拍桌子这一套手法。
是真的很有感染力的，把钟小艾这个公主，拿捏的到到位位。
而此时的陈清泉，也继续说道。
“当然，对待犯罪分子，是不能原谅的。
我是公安厅长，这是我的职责。
与罪恶不共戴天，是我夙愿。
而在这个基础上，也是要看需求。
在省委没有特别的要求下，我会调查山水集团。
但相关的合作，不会停止。
就算是中间抓捕了山水集团的管理层，山水集团的继承者。
也会继续我们的合作，这是我为底层警察的保障。
钟主任，我听说您也是汉东大学毕业的。
从这一点不要脸的说，咱是校友。
当初在法学课上，经常老师会说。
人治好，还是法制好？
那时候，我记得高育良教授，也就是现在的育良书记说过。
人治，是按照个人喜好，过于主观。
法治，是按照法律条文，过于客观。
而我们国家的能够如此发展的原因，就是人治和法制结合的特色方式。
用人治的温暖和法制的严肃，去完善政法环境. ....
同样的，执法也是一样。
不能单纯的从一个方面看待问题，疑罪从无。
现在的山水集团，还没有出现问题。
我就有权力和他们合作，要是出现问题。
我不会拒绝，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该如何处理，我不会有丝毫的偏袒。
我在这个位置，就要为我的位置负责。
为我管理的，数十万警察负责。
钟主任，我的这个回答，您还满意吗？”
陈清泉这人，别的不说。
在女人面前，就是加了BUFF一样。
先是桀骜，训斥钟小艾的丈夫侯亮平，对比出现差距。
引起钟小艾的注意后，硬刚钟小艾。
不畏强权，这是所有女人心中伴侣的形象。
然后平静的讲述事件的经过，看似中肯。
但“情不自禁”拍桌子的一幕，为自己的英雄形象树立的活灵活现。
这一点，让钟小艾自然的带入了基层警察的视角。
而在那一刻，钟小艾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钟主任了。
而是一个买不起房子的小警察，有陈厅长这样的挺身而出。
即使后来退出了情景，而在心中留下了痕迹。
而后来借着汉东大学，拉近关系。
用高育良的课堂，表明自己的内心。
法制和人治的结合，就是他陈清泉的底色。
至少在钟小艾的眼中，就是如此。
此时的钟小艾，也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欣赏。
这一幕在其他的三个老头的眼中，彼此对视了一眼。
都在不言中，他们是老江湖了。
这一套，他们自然看的出来。
看的出来归看的出来，但他们用不出来。
单是基层警察闯办公室的一幕，就被他们用处理典型来抓权了。
从本质上讲，陈清泉就不是个当官的。
但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他自己认为正常的行为，在官僚体制中反倒成了另类。
可钟小艾能坐在这个位置，也不是傻子。
虽然刚刚感动是有的，但他还没忘了自己的初衷。
为自己离席了的老公侯亮平出头，虽然他不想。
但身边还有三个老头看着的，要是就这样结束了。
那么他这个督导组组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她来汉东，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分一块赵家的蛋糕。
“那你我为什么，要如此对侯局长。
侯局长即使不符合规定，参加会议。
你也不用如此吧，是侯局长知道你什么秘密？还是你害怕侯局长抓的人漏你出来？”
钟小艾的话，虽然一如既往咄咄逼人。
但不知道怎么的，没了刚刚盛气凌人。
反而是多了一点其他味道，像是给陈清泉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