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坐下来，围成一圈。
许成梁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记录的内容。
“我刚才把各省的展台都转了一遍，看了看他们带来的产品。”他抬起头，“老梁，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老梁好奇地问。
“大部分都是传统产品。”许成梁说道，“山东的布匹、河北的陶瓷、辽宁的机械配件、上海的手表收音机……技术含量都不高，跟咱们的产品根本没法比。”
“那是！”刘建国得意地说，“咱们的电磁炉、电热毯、热得快，可都是国内独一份！”
“对。”许成梁点头，“不过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张远问道。
“国内企业对市场需求了解得不够。”许成梁说道，“很多产品都是闭门造车，根本不管国外采购商想要什么。你们说，这样能拿到订单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老周想了想，说道：“许厂长，您说得对。咱们得知道外国人需要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就是这个意思。”许成梁满意地点头，“所以我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要商量这件事。”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内容。
“我刚才在各个展台转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国内的产品主要有几个问题。”
“第一，技术含量不高。很多产品还停留在模仿阶段，没有自主创新。”
“第二，加工精度差。像辽宁带来的机械配件，表面粗糙，精度不够，外国人肯定看不上。”
“第三，产品单一。比如山东的布匹，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种花色，缺乏变化。”
“第四，不了解市场需求。很多厂家根本不知道外国人想要什么，就带着自己觉得好的产品来参展。”
老梁听了，连连点头。
“许厂长，您分析得太对了！咱们厂就不一样。您研发的这几款产品，都是根据市场需求来的。电热毯冬天保暖，热得快烧水方便，电磁炉做饭快捷……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所以我对明天的广交会很有信心。”许成梁笑道，“咱们的产品技术先进、价格便宜、实用性强，肯定能吸引外国采购商。”
“那是肯定的！”刘建国兴奋地说。
许成梁看了看几个人，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我今天叫大家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您说。”张远拿起笔，准备记录。
“明天广交会正式开幕，会有很多外国采购商进场。”许成梁说道，“咱们不能光顾着推销产品，还得做市场调研。”
“市场调研？”老周有些不明白。
“对。”许成梁解释道，“就是要了解外国采购商需要什么样的产品，有什么样的需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现在的这几款产品，是我根据苏联市场需求研发的。但其他国市场跟苏联不一样，外国人的需求也不一样。如果咱们能了解他们的需求，回去后研发出针对性的产品，以后的订单不就源源不断了吗？”
“对啊！”老梁一拍大腿，“许厂长高明！”
“所以明天开始，大家都给我长着眼睛、竖着耳朵。”许成梁说道，“每个人都准备一个小本子，看见外国采购商，就主动上去聊。问问他们需要什么产品，对价格有什么要求，对质量有什么标准。”
“聊完之后，把这些信息都记下来。”
“晚上回到招待所，咱们再一起开会，把白天收集的信息汇总分析。”
张远快速记录着，抬起头问道：“许厂长，如果外国人说的是英语，咱们听不懂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许成梁说道，“广交会主办方会安排翻译。而且很多外国采购商都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基本交流没问题。”
“再说了……”他笑了笑，“我会英语。实在沟通不了的，我来帮你们。”
“许厂长，您还会英语？”刘建国惊讶地问。
“会一点。”许成梁谦虚地说。
虽然达不到俄语的专业水平，但也达到了熟练的程度，翻译一些简单的不是问题。
老梁竖起大拇指：“许厂长，您可真是文武双全啊！”
“别拍马屁了。”许成梁摆摆手，“说正事。除了了解采购商的需求，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什么事？”几个人齐声问道。
“观察竞争对手。”许成梁说道，“明天外国企业也会参展。他们带来的产品，代表了国际市场的最高水平。咱们要仔细看看他们的产品有什么特点，用了什么技术，价格是多少。”
“然后回去跟咱们的产品对比，找出差距，想办法改进。”
张远认真记录着，然后问道：“许厂长，如果外国企业的技术太先进，咱们学不来怎么办？”
“学不来也要看。”许成梁说道，“看看人家的设计思路，看看人家的创新点。虽然咱们暂时达不到那个水平，但可以学习借鉴，融入到咱们自己的产品里。”
“明白了！”几个人都点头。
许成梁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是硬仗，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
回到招待所，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食堂里飘出饭菜的香味，白切鸡、叉烧、炒河粉……
许成梁跟大家一起排队打饭。
吃饭的时候，赵建国端着饭盘坐到许成梁旁边。
“许厂长，您下午去哪儿了？”
“在展馆里转了一圈。”许成梁夹了块白切鸡，“看了看其他省的展台。”
“看得怎么样？”赵建国好奇地问。
“还行。”许成梁简单说了几句，没有详细讲。
毕竟这是自己观察到的市场信息，不能随便透露给别人。
赵建国也很识趣，没有多问。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很快转到了明天的广交会。
“许厂长，您说咱们明天能拿到多少订单？”赵建国问道。
“这个不好说。”许成梁想了想，“得看外国采购商的反应。不过我对咱们的产品很有信心。”
“那就好。”赵建国笑道，“咱们京城代表团这次任务重，要拿一千万美元的订单。压力不小啊。”
“会完成的。”许成梁淡淡地说。
吃完饭，回到房间。
刘建国已经在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
“许厂长，咱们明天要不要准备一些小礼品？”他问道，“送给外国采购商，增进感情。”
“这个主意不错。”许成梁点头，“不过现在来不及了。回头等参加秋季广交会的时候，可以准备一些。”
“也对。”刘建国说道。
许成梁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回想着今天看到的各种产品。
虽然国内的工业水平还比较落后，但也有一些亮点。
比如江苏的柴油发动机、天津的化工设备……
这些都是可以学习借鉴的地方。
而且通过今天的观察，他对明天的广交会更有信心了。
只要发挥出咱们产品的优势，拿大订单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许成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翻身坐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他专门准备的市场调研本，打算明天用来记录采购商的需求信息。
翻开本子，他在第一页写下几行字：
“市场调研重点……”
写完后，他又补充了几条：
“竞品分析……”
“创新方向……”
刘建国凑过来看了看，赞叹道：“许厂长，您想得真周到！”
“这叫有备无患。”许成梁合上本子，“做市场调研，就得这么细致。回去之后，咱们根据这些信息研发新产品，肯定能占领市场！”
“对！”刘建国兴奋地说，“到时候咱们厂的产品线就更丰富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讨论着明天展台的布置细节。
晚上九点，许成梁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明天就是广交会正式开幕的日子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参加的第一个大型国际展会。
能拿到多少订单，就看明天的表现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成梁就醒了。
今天是广交会正式开幕的日子！
他快速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照了照镜子。
“许厂长，您醒得真早。”刘建国也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
“嗯，今天是大日子，得早点准备。”许成梁说道，“你也赶紧洗漱，咱们去食堂吃早饭。”
“好嘞！”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去食堂。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代表团的成员。
大家端着碗，吃着广式早茶——虾饺、烧卖、肠粉、艇仔粥……
许成梁和刘建国各打了一份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下。
虾饺皮薄馅嫩，烧卖鲜香多汁，艇仔粥绵软可口。
“哎呀，这广州的早茶真不赖！”刘建国边吃边说，“比咱们京城的豆汁儿强多了！”
“是不错。”许成梁夹起一个烧卖，“不过也别贪嘴，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