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不是浪费人才吗？”他心里冒火。
技术科。
张远正在埋头画图纸。
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技术资料。
“老张，还没吃午饭呢？”许成梁走进去。
“哎，许厂长。”张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个项目得赶紧出方案。”
“你多久没休息了？”
“也就三天没睡好觉。”张远摆摆手，“没事，年轻人扛得住。”
许成梁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下午两点。
许成梁回到办公室。
把刘建国、张远、孙小明、王大力几个人都叫了过来。
“同志们，我最近发现了点问题。”他开门见山。
“什么问题？”刘建国好奇地问。
“咱们厂现在的管理制度，有漏洞。”许成梁严肃地说。
“漏洞？”孙小明一愣，“许厂长，您具体说说？”
“第一。”许成梁竖起一根手指，“我发现有些老员工，出工不出力。”
“仗着资历深，在岗位上混日子。”
“这个。”张远有些为难，“确实有这种情况。”
“但人家毕竟是老员工，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好说？”许成梁提高音量，“凭什么不好说？”
“拿着国家的工资，不好好干活，这叫什么？”
“这叫吃白饭！”
众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
“第二。”许成梁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新招的大学生，有技术没机会。”
“天天让他们看图纸，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许厂长。”王大力小声说，“这也是老规矩了。”
“新人进来，都得先学三个月。”
“学个屁！”许成梁直接爆粗口，“人家在学校都学了四年了。”
“基础知识比咱们厂里一半的老师傅都扎实。”
“还要学三个月？学什么？学怎么偷懒吗？”
“呃。”王大力被怼得说不出话。
“第三。”许成梁竖起第三根手指，“技术骨干累死累活。”
“工资跟混日子的就差那么一点。”
“这公平吗？”
“不公平。”孙小明第一个表态，“我也觉得不公平。”
“老张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工资也就比普通技术员多十块钱。”
“这算什么事？”
“对啊对啊。”王大力也附和，“我们技术科的同志。”
“经常加班到半夜。”
“结果奖金分配的时候，还要照顾那些混日子的。”
“说是要团结。”
“团结个鬼啊！”许成梁一拍桌子，“这不是团结，这是养懒汉！”
“所以。”他站起来，“咱们必须改革。”
“改革？”众人面面相觑。
“对，改革。”许成梁坚定地说，“建立新的管理制度。”
“让干活的人有奔头，让混日子的人混不下去。”
“许厂长。”刘建国有些担心，“改革的话，会不会引起反弹？”
“反弹就反弹。”许成梁冷笑，“难道为了怕反弹，就让懒人继续混日子？”
“那咱们这厂子还办不办了？”
“明白。”刘建国点头。
“这样。”许成梁说道，“建国，你带队做个调研。”
“把全厂的问题都摸清楚。”
“特别是工资分配、晋升渠道、考核机制这几块。”
“一定要摸透。”
“好的，许厂长。”刘建国应道。
接下来一周。
刘建国带着几个人在全厂转悠。
车间、科室、食堂、宿舍。
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师傅，您在厂里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
“这十五年，工资涨了多少？”
“也就涨了二十来块钱吧。”
“那您觉得这个涨幅合理吗？”
“合理个屁。”老师傅抽着烟，“我旁边那个小王。”
“天天上班睡觉，工资跟我差不多。”
“您说这公平吗？”
“不公平。”
“那您希望怎么改？”
“简单啊。”老师傅掐灭烟头，“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别搞平均主义那一套。”
刘建国认真记录着。
技术科。
“小李，你在厂里待了多久？”
“三个月了。”李明回答。
“这三个月都在做什么？”
“看图纸。”
“就这？”
“就这。”李明苦笑，“我想上手操作，老师傅不让。”
“说我资历浅，得多学学。”
“但我在学校的时候，这些操作都练过无数遍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给我们新人更多机会啊。”李明激动起来，“有技术就该让我们展示。”
“别老搞资历那一套。”
刘建国点点头。
一周后。
会议室。
刘建国把调研报告递给许成梁。
“许厂长，这是全厂的调研结果。”
许成梁接过来，仔细看着。
报告上清楚地列出了三大问题：
第一，工资分配过于平均化。
干多干少差不多，干好干坏一个样。
严重打击了积极性。
第二，晋升渠道不够明确。
想升职？得论资排辈。
年轻人再有能力也得等着。
第三，考核机制流于形式。
每个月的考核都是走过场。
评优评先全靠关系。
“卧槽。”许成梁看完，拍了拍报告，“问题还真不少。”
“是啊。”刘建国叹气，“这些问题以前规模小的时候还不明显。”
“现在厂子大了，人多了。”
“矛盾就全爆发了。”
“所以必须改。”许成梁坚定地说，“不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