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麻将。”
桐生和介实话实说。
“哦。”
今川织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口大福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
下午两点。
列车广播响起了即将到达终点站的提示音。
前桥站。
这座被赤城山和利根川环抱的城市,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萧瑟。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了检票口。
“那么,再见。”
今川织停下脚步,把手提包的带子提了提。
她恢复了那种在医院里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
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温泉旅馆里的那种……软糯。
暧昧的氛围,一门之隔的心跳,都已经随着草津的硫磺味一起消散。
“好。”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嗯。”
今川织转身走向了出租车停靠点。
走了两步。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桐生和介已经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渐行渐远,好似没有半分留恋。
“啧,男人。”
她轻啧了一声,拉开车门,钻进了出租车里。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302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把手上面并没有挂着什么东西。
那大概是西园寺弥奈还在西宫老家没回来。
打开门。
桐生和介把旅行包扔在玄关,换上拖鞋。
房间里依然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单人床,简易的衣柜,还有一张用来堆放杂物的茶几。
回到了现实世界,没有温泉旅馆的高级会席,也没有随时待命的女将。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在榻榻米上,扬起细微的灰尘。
他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然后坐在茶几前,拿出了记事本来。
翻开新的一页。
现在,该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
关于中森睦子。
关于这个世界线的奖励。
首先是分叉一。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课本的概念。
当下的骨科界,对于很多不明原因的年轻患者髋部疼痛,大部分医生还停留在“发育不良”或者“不明原因的早期关节炎”的认知上。
而在几年后,瑞士的Ganz教授才会系统性地提出FAI理论。
也就是,股骨头和髋臼的解剖形态异常,导致两者在活动时发生撞击,从而损伤软骨和盂唇。
拿到这篇论文,结合之后的临床实践……
桐生和介是有机会在未来的运动医学领域提前插上了一面旗帜。
唯一的问题是,在1995年的当下,关节镜技术还不成熟,大部分人还在做开放手术。
现在拿出来这个,有点太早了。
再看分叉二。
桐生和介之前是实践过的,但只是在临床操作而已。
要将其系统化、理论化,形成一套被学术界认可的指南,还需要大量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推导。
有了这篇论文,他就从“做手术很好的年轻医生”变成“创伤骨科领域的年轻学者”。
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至于分叉三。
脊柱外科的圣经,TLICS评分(胸腰椎损伤分类及严重程度评分)。
这是武田裕一的基本盘了。
在目前的脊柱外科领域,对于脊柱骨折是否需要手术、选择前路还是后路,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可量化的标准。
大部分时候,全靠医生的经验。
这也是为什么武田裕一能始终把持脊柱外科权力。
因为他就是标准,他说要开刀就要开刀。
这个就等于脊柱外科的话语权。
哪怕是研修医,也可以拿着评分表,指着片子告诉武田裕一,“根据评分,这个不需要手术”或者“这个必须做后路固定”。
所以,有用,但前提是桐生和介本身能扛住得住压力。
也就是,他独自一人去挑战权威。
理清了思路之后。
桐生和介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毕竟,所有世界线的前提,都是要和中森睦子私下……约会?
这是最难的一步。
在这之后,再来选择世界线分叉也不迟,反正三个奖励都暂时还不是刚需的。
正当他开始绞尽脑汁,怎么想个合适的理由将她约出来时。
咚咚——!
门口玄关处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桐生和介愣了愣。
不是,自己刚回来,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谁啊,这么巧?
送报纸的会在早上,推销NHK收费的会在傍晚家庭主妇做饭的时候。
难道是隔壁的西园寺弥奈回来了?
不对,应该不是。
这个邻居确实是内心极度暴躁,但对外表现得唯唯诺诺的,哪敢这么用力敲门。
今川织?
不对,更不可能。
那个女人要是有事,通常会以上级医生的口吻和姿态,直接传呼机轰炸。
桐生和介站起身,走到玄关。
没有猫眼。
这公寓的防盗措施基本靠个人的警觉性和运气。
咔哒。
门锁拧开。
而过道里站着的人,着实让桐生和介感到非常意外。
“田中前辈?”
站在门口的,正是不久前还和他在同一阶级的,研修医田中健司。
这货此时的形象有点颓废。
“桐生君,下午好。”
“你怎么来了?”
桐生和介只是有点纳闷。
前些天在医局里,松本部长宣布了给支援队众人放了一周的带薪休假,晚上慰劳会的时候,田中健司就说过要回去相亲。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正在老家的咖啡馆里才对。
“因为不知道去哪,所以就来找你了。”
田中健司低着头,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没什么度数的发泡酒和一袋鱿鱼丝。
“那先进来再说吧。”
桐生和介手拉着门,侧身让出一个身位。
第180章 激将
进屋后,田中健司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桐生和介倒了两杯水。
“不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