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和介看着她。
这个女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表情。
“嘴角沾到了。”
他指了指她的嘴角。
奶油沾在了上面,像是一圈白胡子。
今川织当即伸出粉红色的舌尖,灵活地在嘴角舔了一圈。
把奶油卷进嘴里。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过了一会儿。
三明治也吃完了。
意犹未尽的今川织,转过头去,看向了袋子里的布丁。
“这个留着下午吃。”
然而,桐生和介无情地将之收了起来。
“啧。”
今川织瞪了他一眼。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指,立刻就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专门医模样。
翻脸还挺快的。
“走了。”
“回去记得给我。”
“知道了。”
两人一起走回医院。
下午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医院大厅里依然就是一副忙碌的景象,挂号处排着长队,药房的叫号声此起彼伏。
今川织走在前面。
即便是在中午的休息时间,医院里也是人满为患。
尤其是电梯里。
两人挤进去,站在最里面。
桐生和介伸出手臂,撑在墙壁上,给今川织留出了一点空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把脸别向了一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模糊倒影。
终于,到了外科楼层。
回到医局。
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已经回来了。
两人正趴在桌子上,两人正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咸鱼。
听到开门声后,齐齐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
“桐生医生,今川医生。”
“情况怎么样?”
今川织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桐生和介也走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
“血运很好,足背动脉搏动有力,皮温也恢复了。”
田中健司简单地汇报了几句。
后面工厂那边来人了,说是工伤,全额报销,还要给赔偿金。
这种事故,只要钱到位了,家属那边通常都不会闹得太难看。
“那就好。”
桐生和介坐了下来。
就见田中健司拖着椅子凑到近前来。
“那个,桐生君。”
“怎么了?”
“你们刚才……是去约会了吗?”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说话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确保今川医生没听到。
“吃饭而已。”
桐生和介回答得很坦荡。
“只是吃饭?”
“不然呢?”
“可是我看今川医生的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田中健司又偷偷瞄了一眼远处。
今川织正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挖着布丁吃,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神情。
这在平时简直是不可能看到的画面。
桐生和介也看到了。
早知道就不该在走廊里把布丁给她。
“好了,别废话了。”
“病人的术后医嘱开了吗?”
“抗生素用了吗?”
所以,他直接转移了话题。
“开了开了,早开了。”
田中健司连忙点头,生怕被质疑专业能力。
下午的工作依然繁忙。
大手术已经做完了,然而,在病房里还有一大堆琐事等着。
桐生和介拿着听诊器,开始查房。
他先去了606病房。
井上大介正在床上做着股四头肌收缩训练。
是的,他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半个月,仍然在医院里面呆着。
在当下的医保制度中,他就是最佳病人。
没什么大碍,不会麻烦医生。
但他只要还在住院,只要还在做着检查,医院就能从医保局那边收到钱。
“桐生医生!”
看到他进来,井上太太立刻站了起来,一脸的感激。
“今天感觉怎么样?”
桐生和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伤口敷料干燥,没有渗血,脚趾的颜色红润,温度正常。
“有点疼,但是能忍受。”
“能动就是好事。”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去了几个病房,大多是些术后恢复期的病人,没什么大问题。
回来后,他便接着忙着论文的事情。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亮起,映照着还没融化的积雪,泛出清冷的光。
医局里的人少了一半。
有家庭的医生,只要没有值班,都准点下班了。
今川织也走了。
她不仅对赚钱很积极,下班也从不犹豫。
而桐生和介一直忙到了九点多快十点时,才算是告一段落。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
市川明夫还在埋头写病历,抬头问了一句。
“桐生君,要回去了吗?”
“嗯,没什么事了。”
桐生和介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田中健司在一旁羡慕地叹了口气。
“真好啊。”
“怎么我还要值班啊。”
“今晚可是情人节啊。”
“我也想有人送巧克力,我也想去约会啊。”
他趴在桌子上,发出了哀嚎。
“加油。”
桐生和介没有多余的同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